《向阳之处》伊目秋

13、齐鲁青同志光荣牺牲自己，成全大家

　　他像个冷宫里被被弃的妃子，孤零零擦着木板，甚是无趣。

　　好在门口传来了热闹的声音，是另外的团队给他们送来了一碗面条，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闻声走出门去，看见对方队长端着巨大一铁盆站在铁围栏那里。对方说：“想到你们还没吃饭呢，我们就随便弄了一点儿，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我们队长万晓兰接过铁盆：“麻烦你们啦！不嫌弃不嫌弃！”说着召集忙碌的众人前往厅堂里吃饭。

　　众人从中午在高铁站门口应付一顿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进过食，已经饿坏了，开始拿着纸碗，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饭。明明是素面，拌了点佐料，在众人的嘴中已经变成了珍羞美味，连句话也顾不上。

　　齐鲁青和魏辽就呆在角落，自顾自吃面。魏辽吃了一碗，感觉自己肚子还是空落落的，便想着去添点。二人坐在同一个板凳上，他先对齐鲁青说：“坐稳了。”才起身。回来之后齐鲁青也去添了点，，那些胃口小的，吃了几口就饱了，此刻屋子里就剩下几个人。

　　齐鲁青看魏辽放下了碗筷，便想着自己也要快点吃，以至于魏辽对他说的那声坐好他都没听到。

　　魏辽一个起身，齐鲁青拿着筷子的那半截身子晃了一晃，上半身倾斜一大半，连同板凳都被翘的一边高一边低，还好魏辽一个眼疾手快揪住了齐鲁青的后衣领。

　　不过比上跌坐在地，齐鲁青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脸涨的通红，衣领口勒着脖子，魏辽一松手，他就呛了一下，不断咳嗽。

　　闹出的动静不小，在场的人看着这一幕，就看见齐鲁青跟一只鹌鹑似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沉寂了三秒，紧接着发出了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声音的来源来自罗羽嫣。

　　半蹲在地的齐鲁青转过头去，而他此时的高度，眼睛刚刚高于桌面，露出他的上半身脸。

　　罗羽嫣看见幽怨的眼神后，刹住了笑容，无事发生地出去了。

　　“哎哟——我的屁股！”齐鲁青这才不顾忌自己的颜面摸了一下自己的疼痛的地方。

　　“憋死我了，要不是看到还有人在，我早就叫出来了！”

　　“都叫你小心一点了。”魏辽淡声说。

　　齐鲁青一脸不可置信：“你哪有？”他只听到第一次魏辽喊他小心一点，第二次又没有。

　　不过，无论他再怎么解释，这都是自己的问题。于是他改口：“谢谢你啊。”

　　随后缓缓站起来，又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

　　“万姐！”

　　队长没好气的说：“咋啦？”

　　那人回应道：“我该忘带拖鞋了！”其实这人是被众人赶鸭子上架，拿上来顶刀的，实则，众人都或多或少搞忘带了什么，但众人不敢说。于是投票选举（抓阄)出了这样一个勇士。

　　这位勇士光荣牺牲了，请让我大声念出他的名字————齐鲁青。

　　此刻的他正被队长拿着拖鞋满院子追赶，鸭子成精了……

　　“叫你不带！叫你不带！”队长边跑边吼叫，齐鲁青跑的同时，对台下站着的人挤眉弄眼希望有个人来帮他。

　　可惜并没有，大伙都怕的要死。毕竟这是队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生活用品带全，这里离镇上有一段距离，东西都不好买。

　　齐鲁青腿长跑起来也快，但他始终绕着院子跑，虽然队长追不上他，但耐力很好，直到齐鲁青跑不动了，整个人像一块面皮瘫在一块余温还未散去的柱子上，队长还在运动。

　　队长提着齐鲁青的耳朵：“这么晚了，我从哪给你弄拖鞋去？镇上离这里三公里，你走的快也要走半个小时，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小时，回来天都黑了。万一你遇到怎么危险，我可担不起责任！”队长说了这么大一段话，可见说的都是真情实感，没有半点掺假。

　　齐鲁青妥协了……半步他一脸无辜看着队长：“那……有没有交通工具？”

　　队长作势要打他，他连忙双手捂住无瑕的脸庞，嚷嚷：“别打了要毁容啦！”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麻烦，奈何他没有拖鞋，就好比于鱼儿离开了水的怀抱～这大热天，他可不想穿一双运动鞋满地的跑。

　　一语点醒梦中人。

　　队长放开手，拨打了工作人员电话，向对接的工作人员借了一辆摩托车。

　　工作人员骑着摩托车来，潇洒把钥匙一甩，钥匙被扔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队长的手中，队长虔诚地捧着钥匙，眼睛亮晶晶望着工作人员：“您把车给我们了，您怎么回去呀？”

　　工作人员把头发一甩，只留下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话：“走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猜不透这人什么意思。

　　但他们知道的是，他们有车了！

　　有车就意味着他们能够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回来！意味着他们有用的生活用品！意味着他们能够快乐渡过这美好的晚上！

　　队长万岁！队长万岁！

　　队长本想喊齐鲁青跟他一起去，可众人脸皮变厚起来，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之外，竟还有人点名道姓要什么什么牌方便面，更有甚者，还提出来要去镇上带点啤酒回来。

　　队长给了那人一拳，再次严明纪律：队伍禁止喝酒抽烟！

　　由于大家要的东西大多，于是这项任务只好交给两个大男人去做。

　　齐鲁青仗着把手，对身后的魏辽说道：“坐稳了！”于是带着众人的希冀与期盼上路了。

　　在路上齐鲁青还在想，看来大家真的饿到了，随后自己肚子不争气响了两下。魏辽在身后传来气声，一听就是笑了，齐鲁青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通过一小段隧道时，看见前方有一个手电筒的光也在极速飞驰，等到他们出了洞口，那个手电筒也出了洞口。

　　借着微弱的天光，齐鲁青和魏辽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就是刚刚给他们送钥匙的工作人员……此人正在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赶路中。看见对面两人已经把他认出，他没有半点因为被拆穿而羞恼的意思，反而自然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哈喽！”

　　齐鲁青张开嘴巴，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又见面咯！拜拜！”

　　然后转过头去，专心致志开着车，疾驰在路上。

　　到了超市里，却发现，拖鞋在这里是个如此稀缺的“物种”。一眼望去，花的绿的，红的紫的，唯独没有正经的。

　　魏辽靠在一旁，叉着手笑问：“你不喜欢花哨的吗？”

　　齐鲁青：“本人也是有自己的审美的好不好？你看我的花哨跟这些能一样吗？”

　　齐鲁青蹲下来仔细看着他面前的花花绿绿，腮帮子都咬紧了，总之，里面没有一双他满意的。

　　算了就穿这几天，他劝说了他自己，拿着一双死亡芭比粉的拖鞋，大摇大摆走进来收银台，在众目睽睽之下结了帐。

　　回来之后，二人把东西给大家分完，齐鲁青先搞完，就来厕所打扫卫生。

　　这厕所在整个养老院左边走廊最里面，好久也就这几日他们住进来之后，这个厕所才投入使用。找了半天没摸索到开关，只好举个手电筒。

　　齐鲁青一走进去就被惊呆了：厕所四角都布满了蛛网，有大的出奇的但是却死了的，也有小的可怜但活蹦乱跳的跟弹珠似的粘在蛛网上。

　　他拿着扫帚东戳戳西夺夺，就差把四角捅四个窟窿。

　　哎哟，他良心不忍，毕竟蜘蛛是益虫，这夏天蚊子这么多，好歹要让他们帮自己消灭蚊子呀——

　　于是他自作主张，自认为做了个聪明的抉择，让最没人光顾的其中一个角落的蜘蛛和他的祖宗十八代们，留存在这个美好可爱的世界上。

　　阿弥陀佛，希望他的队友们不要害怕。

　　*

　　魏辽找了齐鲁青半天，没找着，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着影子，便想先去上个厕所，结果发现里面黑灯瞎火一片，以为没人，就走了进去，谁知看见前面有个黑影起来了——

　　不是齐鲁青还是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几乎是一瞬间，魏辽背过了身去。

　　齐鲁青气急败坏：“你你你！”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魏辽背对着齐鲁青，周围亮了起来。齐鲁青在他背后打开了手电筒。

　　“原谅你了。”齐鲁青走下台阶，拍了拍魏辽的肩膀，“本来也是我的失误，”

　　“所以你刚刚是在上厕所？”魏辽问。

　　“不然呢？”齐鲁青瞪着他。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关门？那门栓是坏的，关不了，我以为这个时间段没人会来，本来想着速战速决，哪想到你竟然来了……咳咳……还好是你，不然换成其他人我丢脸丢大发了！”齐鲁青讪笑。

　　“你没看见什么吧？”齐鲁青胳臂勾在魏辽的肩上，好意思地问。

　　他见魏辽没理他，边哀吼：“哎哟我晚节不保哟——”

　　魏辽正经地回复了他“没看到，不过……我可以对你负责。”

　　齐鲁青老血喷出，一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假装不在意说道：“那也不必，只需在这短短近二十天里好吃好喝招待着小爷我就行了。”

　　*

　　众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他们没有热水。

　　没有热水就以为了不能洗澡，不能洗澡就意味着还要忍受一天穿着湿答答，流淌着汗水的衣服。

　　众人苦叫，哀声一片。

　　队长安抚好大家情绪，然后自己从山坡背后教室旁边的办公室提着一个巨无霸热水壶“攀山越岭”来到众人面前。

　　众人眼前放光，高呼有救啦！队长万岁！

　　万晓兰：“又来？”

　　众人前去收拾行李，把衣物拿出来，魏辽带的衣服很少，行头很简单，反观齐鲁青这边，那行李箱如同开闸的洪水，齐鲁青一打开箱子，箱子里瞬间爆开了衣服，散落在地上的全是花花绿绿的衬衫，还有清一色的黑裤衩，齐鲁青倒是挺专一，队长一不小心路过看到了之后，也忍不住吐槽穿这么花。虽然说现在提倡穿衣自由，但是这好歹有要紧事在身。因为之前有人从来没穿这么花哨过，所以队长也没有提醒，队长只是说不要奇装异服，哪成想，这人直接整这出。

　　。

　　夜色已晚。

　　队长和罗羽嫣睡在一间屋子。

　　二人忙碌了一天，齐齐躺在床上，队长看出罗羽嫣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说不出什么文邹邹的话，只能佯装正经偏头对罗羽嫣说道：“我是不是之前跟你说过，队里不准谈念爱？”

　　罗羽嫣也转头看着队长绕着头发，嘟囔道：“队长你不会是想说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吧！”

　　随后队长点了点，罗羽嫣马上举起扇子放在自己的肩上，对队长发誓：“我发誓我对他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他长的很帅，怎么了嘛我犯会花痴还不行啊？”

　　队长说：“好好好，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告诉你个八卦。”

　　罗羽嫣一听“八卦”二字，瞬间歪头侧耳，生怕漏过一丝细节。

　　队长缓缓道来：“你知道为什么有不让在队里谈恋爱这个规定吗？

　　罗羽嫣自认为聪明，说道：“知道啊，在队伍里有碍观瞻……”她一个单身二十载的人，一时心直口快，觉得用词不大恰当，便改口：“会影响到其他人。毕竟两个人成天凑到一块，还怎么正常工作嘛。”

　　“差不多吧，但是八卦就是因为这个规定。”队长跟罗羽嫣摇了摇一根食指。

　　罗羽嫣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队长还想再说，可谁知从窗口传来一声嘶哑的猫叫，在夜晚兀然出现，阴森且恐怖。

　　队长害怕地将被子蒙着自己的头，过了半晌，觉得呼吸不上来，又把被子拿下来，露出一双眼睛，惊惶地左顾右盼。

　　听到没有声音之后，就完全把被子放下了。

　　罗羽嫣这时候拧着队长的手臂：“你快说嘛队长，不要卖关子了。再说，不要害怕，有我保护你呢！”

　　队长这才心安神定：“我也是听之前我的队长说的。主人公是第一届的队长，是个女生，对接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实习老师。”

　　罗羽嫣插话：“难道他们谈恋爱了？”

　　“不然呢？”

　　“虽然二人交往甚密，但众人以为跟对接事务有关，压根就没想到这层面上。本来也没发现吧，可惜有一天，有个女人找到了学校，声称来找那个队长，然后队长就和那个女人找了个空教室说了会儿话，不一会儿就看见队长哭着跑出来。”

　　“不会是……这个老师的女朋友吧？”

　　“对！”队长说上头了，将自己代入角色中，义愤填膺地说道。“有人隔的近，听见教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大概跟结婚呐，分手呐，有关。众人就猜测这个老师脚踏两只船，但是怕队长伤心就没说。好在距离结束时间就只有几天了，影响还算小的，只是他们回去之后，就看群里队长发了一大篇小作文。反正就是说对不起大家，影响了大家的情绪。”

　　“本来她最开始说的是，不让大家跟有关的工作人员有除工作以外的交集，可我们这个夏令营开了很多届，一届一届传下来就演变成了不让队伍里的人谈恋爱。一经发现，就取消资格。”

　　“哦～”罗羽嫣抄着一口意味深长的语气：“原来如此～”

　　“队长你就放心吧，我以你好朋友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不会让我们队伍发生以上情况的。”说完，腾出一双手安抚着队长的肩膀，接着，窗外又传来几声猫叫，万晓兰还没有来得及接受他的起誓，就连忙把头蒙在被子里，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好似要抵挡声音的传播 。

　　可是她失眠了，天气燥热，夜晚尤其，辗转反侧中又透不过气，掀开被子，只管得到一小会儿，随后又被猫叫逼得躲回了被子。

　　叫的那就一个惨兮兮哟！

　　万晓兰捂住耳朵：“明天我将投入全部精力捉住这只猫，让它叫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