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处》伊目秋

14、嘿嘿嘿

　　第二天，众人纷纷看到，那厕所门背后居然多了一把椅子……

　　齐鲁青早起去刷牙，看见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强的尸体，嫌弃地吐槽了一句：“咋这么多蟑螂！”

　　正在刷牙的朱任听到了声音，连脸上泡沫都没洗干净，转过身来对齐鲁青说：“这点你就这样，你是没见着昨天的盛况！”齐鲁青面色微微泛红，他昨天本来就不知道。被魏辽那一句话这么一逗惹，搞得他都没睡好，一晚上反复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们几个人花了一个小时才在这里围剿了你看到的这么多数量的蟑螂！”

　　齐鲁青一看地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不仔细看还好，一看，简直比昨天密密麻麻的蜘蛛还犯怵。

　　人都有自己害怕的地方，各不一样，有些人不怕老鼠，但怕蜘蛛；他不怕蜘蛛但是怕蟑螂。

　　地上横陈死状各异的小强，正面朝上的也有，反面朝上的也有，侧面着地的……不计其数，死相那叫一个凄惨。

　　他踮起脚尖，仿佛跳一段优雅芭蕾舞从朱任面前舞了过去。

　　他转过头来发现朱任还没走，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手机。

　　“看啥呢？都入迷了。”齐鲁青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趁着还没有开始工作，看会儿小说。”

　　齐鲁青一听小说来了兴趣，问到是什么小说。

　　“哎呀，是言情，你肯定不感兴趣。”朱任摆了摆手，意欲要走。

　　“你告诉我呗，说不定我喜欢呢，到时候还能给你一些剧情上的反馈和探讨呢！”

　　朱任真的齐鲁青这是说着玩儿，但还是告诉了他：“《满堂花醉三千客》”

　　“这名字倒挺文艺。”

　　“谁的啊？”齐鲁青追问。

　　“一个新人作者，你肯定不知道啊，不过不是我说啊，她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啊，我觉得跟我写出来的水平差不多嘛。”

　　齐鲁青点点头，也是，毕竟人都是成长的过程，现在写的不咋样，不代表以后也是这个水平吧！

　　“剧情呢？讲的啥？”齐鲁青来了兴趣，要说喊他看文人墨客写出来的东西他倒是“不屑一顾”，但你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他倒是来了兴趣。

　　“我才刚开始看呢，不过看简介应该是女主穿越成一个将军，在战场所向披靡的故事吧。”

　　齐鲁青捧场，说有意思。

　　养老院门口正对山坡，今早热闹起来，不断有车辆驶过，不过大多都是，三轮车，摩托车这种。

　　原来是上学了，家长来送孩子们上课。这些家长大都是爷爷奶奶。

　　队长早就到教室了。齐鲁青和大伙也打算去教室，出门前一刻，收到队长发来的消息，队长说，把房间里的风扇搬到教室。

　　于是众人手持一个大风扇，风风火火闯入了教室，弄出的动静不小，把教室里坐着的小同学吓了一跳。

　　这是大家才发现，教室里原来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知道刚刚他们把风扇搬过来。

　　环顾四周，小同学人均一把扇子：有蒲扇、也有印满了广告的塑料扇，反正能降温，凑合用。

　　仔细一看，同学们年龄跨越极大，上至十五六岁，下至五六岁，源源不断进来的人群还在不断刷新的年龄极差。

　　齐鲁青和另一个团队遇到的知己交流心得，突然听见自己背后响了一声，有人跨过了门槛，一位老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背上还背了一个胖娃娃。

　　老人脸上皱纹纵横，坑坑洼洼，鼻尖额头沁满细汗，此时早晨不到八点，不算太热，由此齐鲁青推断老人是走过来的。就背着一个，牵着一个走到了这里，可能路程不远，但着实很累。

　　齐鲁青看着来人襁褓中包裹的两岁幼儿，以为这也是学生，结果老人晃了晃背后的孩子，开玩笑说：“跟哥哥说拜拜。”

　　齐鲁青那刚认识几天的知己接过老人手里握着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老人这才转身告别。

　　随后，知己小心翼翼牵着小男孩去到他的专属座位，跨越了半个教室，来到了黑板面前的第一排。

　　知己一步三回头，小男孩在座位上安安静静，什么事都没有。

　　知己回到齐鲁青身边，齐鲁青问他：“周飞扬，你这么提心吊胆干什么？”

　　“说不明白，你之后就懂了！”周飞扬啥都说了，又啥也没说，让齐鲁青一个劲猜去吧。

　　此时此刻。

　　教室里，呕哑嘲哳难为听，板凳哐哐作响，笔杆到处都是，嘶书声壕破天际，众人猛一回头，发现有人把书撕了折飞机。

　　飞机从齐鲁青眼前擦过，他扶额：“好嘛，挺能折腾。 ”

　　另外一个团队的老师招呼了半小时，这些小同学们终于肯老老实实学习半分钟了。”

　　老师在上面讲PPT讲的口干舌燥，反观小朋友们在台下嬉皮笑脸好不快活。

　　*

　　中午，两个队长提议到镇上吃饭，一是方便、二是放松一下。

　　不料被队友偷听墙角，回去把这个喜讯公之于众，队长回到各自队伍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队友眨巴眨巴楚楚动人（假）的明眸，开口询问：“队长，中午吃啥呀？”

　　队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嗻！”那个继续眨巴眼睛，谄媚地退下了。大伙知道这事是真的了，于是开始收拾东西。不用想，这么多人出发肯定不能用交通工具，那边采用最环保，最爱护环境的方式步行前往。那三公里的路，众人齐齐抬头冲着天空望去，嘶——

　　烈日当空。

　　遭罪啊——为了吃饭，我忍了！

　　尽管再怎么不拘小节，那紫外线照射皮肤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于是魏辽老老实实接过齐鲁青递过来的防晒霜。认认真真涂起了身子……还有脸。
　　这防晒霜还有美白效果，齐鲁青他自己涂在自己脸上，又不照镜子，单然不知道，但他看了魏辽一眼，才发现涂了防晒霜的魏辽，比平日白了一个度。

　　此刻的齐鲁青下意识咽了咽，居然有了垂涎欲滴的想法。白了一些的魏辽比平日里看上去娇弱几分，平时齐鲁青被他那骨骼分明的轮廓给看惯了，一下子还没适应过来，一路上魏辽给齐鲁青撑伞，而齐鲁青撑着伞投下的阴影，明目张胆看着魏辽的侧脸。

　　二人走在队伍最后方，后面空无一人。

　　魏辽早就知道齐鲁青盯着他，这时他一下子把手放在了齐鲁青脸上 齐鲁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指腹的触感不着痕迹地瞬间消失了————魏辽把齐鲁青脸上还未擦匀的防晒霜给抹开了。

　　齐鲁青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对自己遭受的这一幕表示深深的不可置信。

　　他以极小声地声音对魏辽说：“你！”

　　魏辽轻开口：“防晒霜没涂匀。”

　　齐鲁青捂着刚刚魏辽抚摸过的痕迹，淡淡开口哦了一声。

　　路途遥远，路过上次骑摩托车路过的小山洞，路段崎岖，有碎石堆积横在路中央，车辆不能通过，非过不可就必须把两侧种的蔬菜全都压瘪，齐鲁青甚至能想象菜主人发现了之后骂骂咧咧心说那个人渣怎么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的样子。

　　他们路过了那天一晃而过的山洞，里面漆黑一片。

　　有人装鬼号，把众人吓了一跳，虽然那个人诡计得逞，但那个人也得到了严惩。

　　队长罚他到厕所垃圾一周，那人一想到他们还要待二十天，还不如让他算了算了。不过说是怎么说，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走过之后，柳暗花明，有三角梅立在出去洞口前面，在光芒照耀之下，煞是明艳好看。朱任不可能放过如此美景，拉着姐妹们一起站在下面拍了照片，喊来了齐鲁青当摄影师。

　　齐鲁青这人看着美商为零，但拍出来的照片还是看的过去，朱任满意地笑了笑，对刚刚拍照的几人说：“等下把照片发群里自己认领啊！”

　　然后齐鲁青和魏辽做成一桌，桌子采取的手动转盘的形式，有古早的风味，用暗红色的布铺上，还挺有仪式感。

　　板凳也是烂的不一致，有摇摇晃晃的、有瘸了一只脚的，反正店家主打一个还能坐就不换的态度，硬是让这几个该退休的木头干到了现在。

　　大伙在咯吱咯吱此起彼伏的声音里相继坐下。

　　这家店是有什么炒什么，而不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大伙有些失望，但很快重整旗鼓，想着，来都来了，总归要让自己开心点。

　　齐鲁青不管不顾，饿到了吃的丑态百出的境界，队长赶忙把这一幕拍下来，齐鲁青对队长比中指，队长则又录了个视频，大伙好奇，队长把手机聚在众人的面前，给大伙看了一眼，魏辽也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其实偷偷在笑。

　　齐鲁青说这有啥，反正我是饿了，他最开始吃，菜是一个一个上的，瘦肉没有几个，倒全是猪肝啥的，他一向最讨厌吃内脏，忍着反胃的心理，硬是涨了两碗饭，他可要好好珍惜出来潇洒的机会。

　　下午课继续，周飞扬依然牵着早上那个男孩跨进门，男孩呆萌可爱，齐鲁青坐在角落板凳仰着头看他们，开玩笑说：周飞扬，你怎么天天牵着他。

　　周飞扬按照惯例，把男孩牵到位置上坐着，走了回来，满面春风。

　　“美其名曰，馒头小子，欲问为何，竟是因为样脸蛋似包子，让人想拿捏。”

　　“为何不叫包子？”周飞扬哈哈大笑，说我也不知道。

　　“其他孩子都是自个儿进来，为何这馒头小子搞特殊？”

　　知己摇摇头，不告诉齐鲁青。

　　蹉跎了三天，知己走了，连带着他们支教队的所有成员。

　　周飞扬走的那天，对齐鲁青郑重其事地说：“小心馒头小子。”

　　齐鲁青虎躯一震，一股子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知己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一步三回头往后倒退，直至跨出教室门槛，直到齐鲁青看不见他。

　　齐鲁青默默打开了手机。

　　【周飞扬：加油，齐老师！你是最棒的】

　　【齐鲁青：滚】

　　好在那个馒头小子至今安分得很……可能是还没意识到压制住他血脉的周飞扬老师已经走了吧。

　　课程照常推进，一上完课，老师们就可以辅导作业。

　　有一男生十二三岁，由齐鲁青督导，因为讲的太好，被学生父母强烈要求暑期留在这里继续当老师……嗯相当于家教吧，上门的那种。

　　齐鲁青哑然失笑，不知如何是好。正巧周围有学生听到，放学之后马不停蹄跑回家中给家长讲这件事，队长在这户人家家中借灶，这事儿就传到队长耳中。

　　队长边拾柴边竖着耳朵听。

　　父母打趣问小朋友有没有还听到什么，小朋友说那人还要给钱，父母一听乐了，肯定要给钱啊，难不成做慈善呐？

　　父母好奇地问：“多少？”

　　小朋友伸出五指，父母猜疑：“五千？”

　　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五百……”

　　众人爆笑如雷。

　　父母捂嘴笑：“这老赵家还真是不讲理啦，五百块买个高材生给自家儿子陪读，这可是笔好买卖啦！”

　　齐鲁青当然没同意，借口嘛……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