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处》伊目秋

12、好端端的，了解他干嘛？

　　他们出了门，往左行至到一拐角处，原来是这个屋子的左边有一条小径，没有石板铺就，被过往来人日复一日的踩着，就踏出了这样一条野路。

　　幸亏今日太阳把泥里的水汽挥发，踩在脚下这路硬的就跟石板没什么两样。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沿着教室后的小山坡，游行到了另一边，看见有一条道路横亘在那栋房子和山坡的中间。

　　众人一看那房子面前的铁栏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养老院”。

　　那个牌匾上面的“院”字，左边的部分已经掉了，还留下来的部分生着绣，隐约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要莫不是白天，众人许是被它哄住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众人怔愣了一下：“……”，大姐双手互握放置身前，像说小品似的讪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因为先前那个支教团队的人还没走，所以说腾不出空余的位置，只好让各位屈身安顿在这里。”

　　队长笑着回应：“没事的，本来我们也是提前来嘛。”

　　大姐：“嗯，等他们一走，你们就搬到他们住的地方。”

　　队长：“好。”

　　大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等着万晓兰这一队的人纷纷从那狭窄的小道上走下来，接着对后面另外一个支教队　　说！“行了，待会收拾收拾开始行动了！”

　　这时候齐鲁青还在跟另外一个队伍里的男生聊天，看见自己队的人站在靠近小路的公路旁，站成一排看着自己。

　　他装作众人没有发现他，三步并两步跳到了魏辽的身边，甚至还未来得及跟方才跟他交谈的知音来声简单的告别。

　　于是轰轰烈烈的一次修建运动便开始了。

　　*

　　养老院一共有两楼，门前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推开铁门，一进来收入眼底的就是左右两颗高大的槐树，一棵“年纪尚小”，只是堪堪高于铁门、而右边那棵早已长的跟楼房一样高，将枝头伸入了二楼的围墙里。

　　这时候正值槐花开放的季节，院子里不时传来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众人的心情开始怡然，连干活都利落起来。

　　进门对过去有三间屋子，最左边那间屋子里面放满组装床板要用的东西。右手的槐树前也有一间屋子，不过正对着左边的厅堂。

　　同样未置一物，但是厅堂跟厨房连通，并没有门。

　　进门左手边则是洗衣池，仍保留了最古朴的水池样式，长长一条，水龙头在上面排开，与水龙头相接的水管镶嵌在长满青苔的墙面上弯弯绕绕深入右侧的墙壁内。

　　“男生跟我走！去搬东西！”另外一个支教队里面的人说，于是魏辽和齐鲁青跟着他领队去最左边那间屋。

　　最左边那间屋，好像没有灯儿，又由于窗户那一面有个围墙，将太阳光阻挡在外，于是大伙只能借着进门的那点光亮摸索。

　　“两人一组，一人搬一个床板，另外一个人就拿架子。”领队的人说。

　　齐鲁青对魏辽示意：“你拿架子还是床板？”

　　“都可以。”

　　“行，那你拿架子吧。”说完，齐鲁青跟着他前面一个人的动作，走到走到一堆放好的板子面前，挑了一个得心应手的床板，将它抽了出来。

　　谁知没控制好力度，抽出来的同时，这个板子前面一块堆叠的板晃晃悠悠，眼看着马上就要倒在齐鲁青的腿上。

　　齐鲁青一时心慌，用膝盖去顶那块木板，“小心！”魏辽提醒道，好在他还没有去拿铁架，于是将手放在木板前，往后推了一把，以不至于木板撞在齐鲁青的腿上。

　　“……谢谢。”齐鲁青对魏辽说，自认理亏，倒也服气的彻底，几乎是以几不可闻的气声说这话。

　　“嗯。”魏辽点了点头，接着拿起了铁架。

　　“两个铁架子。”魏辽前面那个人好意提醒他。

　　原来是要搭双层床。齐鲁青刚一脚踏出门，听到那人一说这话，竟然有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想到当时他拽住魏辽的手腕，骨骼的触感他刻骨铭心。吃饭也是，魏辽吃的还没他多，怕他没有力气，齐鲁青连忙将另外一只脚也踏出门槛，匆忙之中把木板放到第二间屋子门口，就转过身去帮魏辽。

　　正好撞上了拖着铁架出来的魏辽。“我还以为……”齐鲁青犹豫道

　　“以为什么？”魏辽追问，不够只看到齐鲁青留给他的背影。

　　原来齐鲁青看见魏辽可以应付，又想到刚刚他把木板放在第二间房屋的门口，怕挡着其他人的路，就立马转身，重新将木板拿在手里，借着惯性，往前拖动……

　　走到正对着厨房的那间屋子是，齐鲁青小心行事，先低头看了看门框，结果这样一低头，就看见木板上的有什么东西在晃悠。

　　……似乎还在爬。

　　他惊慌一场，细看才发现是一只蜈蚣，不慌不忙将木板重新放在不会遮挡人的地方，马上掏出一张纸，隔着纸往那木板上狠狠一拍。

　　蜈蚣“嘎巴”一下就跟纸巾一样飘在了地上。

　　还有几名女生听到了齐鲁青斩杀蜈蚣发出的响声，回头一望，看这架势还以为齐鲁青在耍帅呢！转而默默翻了个白眼。

　　齐鲁青捡起地上掉落的纸巾，顺手扔到了离这里不远的垃圾袋。

　　说是垃圾袋，其实是用来装泥沙或者化肥的蛇皮口袋。

　　倒也符合当下场景。

　　魏辽默默看着这一切，笑着催促齐鲁青快点走。毕竟没有齐鲁青的木板，就如同鱼儿没有水般搭不起床啊！

　　齐鲁青马上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重新搬上木板，终于成功将木板送到了这间屋子里。

　　这时，徐猴儿进来了，还提了一个袋子，袋子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笑着说：“这是我去镇上借的，你们快点用，用完我去还。”

　　年纪轻轻，哪知道这些，一看就是大姐吩咐的。

　　齐鲁青笑着说谢谢，接过了袋子。

　　徐猴儿一言不发看着他，对他默默说道：“你还有梨涡呢！”像是很稀奇似的。

　　这一发言，让齐鲁青怔愣了一会儿。徐猴儿见齐鲁青不说话，风驰电掣地转身就跑，仿佛有要紧公务在身，给他们送东西的时间只是他百忙之中抽出的空。

　　刚刚的小插曲好在没有当误二人的合作。

　　“来吧，开始搭床咯！”说着就走到魏辽身边，将他手上的铁架子接过一个。

　　就在这时，二人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项工作起码要三个人才能干。

　　两个床架子之间隔了两米，起码要喊两个人举着铁架，然后第三个人将床板放在这些铁架子上。

　　于是齐鲁青重新把铁架递给了魏辽，跑到外面去摇人。

　　来了一个女生，是他们队里的。名叫罗羽嫣，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挺内向，听到齐鲁青那一声吼，马上就过来了，人倒是热心。

　　齐鲁青冲她说：“我等下把铁架子扶正，你就过来顶替我。”

　　“好嘞！”罗羽嫣回应道，然后等着齐鲁青去搬铁架子。

　　把位置扶正过后，直起腰来看着了罗羽嫣，发现对方的眼神不知何时，放在了魏辽的身上。

　　齐鲁青：“咳咳——”装作不经意的提醒罗羽嫣。罗羽嫣这才依依不舍收回了目光，顶替齐鲁青的位置。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罗羽嫣对魏辽有点意思。

　　齐鲁青转身去搬孤零零放在一旁的木板。

　　耳边却传来罗羽嫣的声音：“师兄，听说你也是s市的人吗？”

　　“嗯。”

　　“好巧，我也是！你是哪个高中的呀？”

　　“xx高中。”

　　“好巧，我住在xx高中附近，回去之后有空一起吃个饭如何？”

　　……

　　行了！齐鲁青总算明白为什么罗羽嫣方才怎么那么痛快就来帮忙了，原来是到这儿来套近乎来了。但是他又不能做什么，只好忍气吞声把木板搬了过来。

　　放好之后，又对魏辽说：“你，去拿螺丝刀，把铁架扭紧，我来扶着。”

　　魏辽点了点头，按齐鲁青说的去做了。

　　扭好之后，整个双层床的构型也就出来了，罗羽嫣的使命到此结束，齐鲁青倚在门口，弯着眼角送走了一步一回头的罗羽嫣。

　　罗羽嫣一出门就看见队长在门口等她，料想刚刚的话语，队长怕是一字不落全部听见了，但罗羽嫣一点也不脸红，自如地挽上了队长的胳膊：“兰兰，我们去收拾收拾行李。”

　　整个屋子只剩他们二人，魏辽想到刚刚齐鲁青拍下的蜈蚣，心中犯怵，便提议到：“走，我们把床板抹一下吧。”

　　“行！”齐鲁青老老实实地说，走到背包面前，抽出两张湿纸巾，一张给了魏辽，另一张则被自己攥在手心。

　　“做的不错。”魏辽挑眉接住齐鲁青递给他的湿巾纸。

　　而得到夸奖的某人正哼着调子，脚步轻快的前往洗手池。

　　魏辽低头笑了笑，转身跟了过去。

　　没想到使这洗手池比他想象的、看到的还要糟糕。

　　怎么一种糟糕法：一排五个水龙头，不说多了，其中三个水龙头上布满了青绿色的锈，不用打开就肯定知道落不下水来，你见过哪家水龙头里长出了草的？

　　剩下的两个，一个从水龙头里吐出来的还没一点雨丝大，另外一个水龙头则是突出来一张巨夸张的“绿皮”，齐鲁青并不害怕，捧着手小心翼翼的接住了那张绿皮，展开一看，才发现是连墙皮也一块脱落的青苔。

　　他嫌弃的把那块绿皮甩在了摇晃的石板上，继续用着仅剩一个的水龙头。

　　扭干了帕子之后，正欲站在魏辽旁边等待着一起走，谁知一个没注意就站在了绿皮落地的石板上。

　　他浑身抖擞身子，还好站稳了脚跟，心中忿忿不平：等一下回去就写一张告示贴在这块石板上。我要让每个人都不准踩在这块石板上！

　　*

　　齐鲁青借着二人擦木板的功夫，随口一提：“你去年去的地方，也要自己搭床板吗？”

　　魏辽惜字如金：“不用。”

　　“那你之前……”齐鲁青还想顺着话头进一步深入，但是被魏辽打断了：“我这里已经擦完了，我先去看看其他人不需要帮忙。”

　　“好吧……”齐鲁青怅然若失，本来他还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了解对方呢。

　　但是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对啊，好端端的了解对方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