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处》伊目秋

11、高山流水觅知音，可惜知音不是他

　　队长接了个电话。

　　是对接的工作人员：“你们到了吗？我马上来了！”

　　随后只见刚刚鱼塘哪处的小山坡上飘来了一道“婀娜”人影。

　　是个和蔼可亲，年纪约莫四十岁，体型有点偏胖的大姐。

　　“久等啦！各位！”大姐朝大家招手，众人虎躯一震，皆被吓了一跳。原是因为大姐音量跟队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姐接着又道：“去里面坐着呀，站在这里不怕太阳晒呀？”

　　看似好意的提醒，可惜……众人纷纷往门的方向看去，大姐看着众人这个反应，心道不好：“抱歉啊各位，我搞忘提前来开门了！看我这脑子！”说着摸出了一大把钥匙，叮叮地发着响 。

　　她马不停蹄，加快了步子，很快用着一大把钥匙中的其中一把，打开了门。

　　众人只道是工作人员事务繁多，不便照看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齐鲁青数着钥匙的数量，一把、两把、三把、四把……光凭着钥匙的数量就知道大姐当真是繁忙啊！

　　众人的脸上，脖颈之处，后背全是密密匝匝的细汗渗出，想着屋子里有空调，便鱼贯而入，等不及似的。

　　齐鲁青这么一瞥，看清了魏辽的穿搭，纯色T恤，一条牛仔裤，换汤不换药，只是换了个颜色罢了。

　　穿的真是素雅啊，不过不热吗？齐鲁青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大裤衩，再看了看魏辽穿的，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十分逼仄狭小，只有四条板凳，哪能容得下十五个人，于是先进去的也不客气，先坐了下来。

　　而后面来的，只能先找周围宽敞点的地方站着。

　　齐鲁青和魏辽就站在靠近门的桌子面前，用两条手臂向后撑着，维持身体平衡。

　　由于房间小，空调一开，凉快起来的格外快。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荡漾着一番冷意，中和了外面带来的热气。

　　这时苏文欣站了起来，慢慢踱步靠近魏辽，齐鲁青看似不在意地往那边一瞧。

　　就看见苏文欣说：“我们能换个位置吗？”随后指了指空调底下的那个位置。

　　众人本来听见声响，转过头来，但看见苏文欣手指的方向，明白那点的冷气把人吹的遭罪，苏文欣只是想换个位置，便又转回去自顾自的。

　　只是过道狭窄，齐鲁青瞧苏文欣的目光单单只是看着魏辽，更多的部分，倒是瞧上了自己……估计是她想过来跟自己说话，但是又过不来。

　　想着之前拒绝过别人一次不太好，这次就勉为其难答应下来，齐鲁青正欲说好，就见魏辽说：“可以。”

　　然后两个人堪堪摩肩擦踵，硬是从仅仅半米宽的位置交换了位置。

　　然后齐鲁青旁边站着的人换成了苏文欣。

　　浑身感觉难受，不自觉左右转颈舒展开来。借机看着众人一举一动，就看见魏辽坐在空调下面，表情倒是比自己还难看。

　　大姐坐在位置上摇着最朴素的蒲扇，朝众人讲话，大概是这里的特色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啦。不过就属队长万晓兰听得最认真。

　　“行了，我说的都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换个屋子说吧！”众人看见大姐站了起来，默默起疑：什么事情还要换间屋子说，好奇怪。

　　秉持着质疑的心理，众人跟上面大姐的脚步。

　　大姐走到离这间屋子不远处大门前站定。众人观察四周环境，才发现新地方跟方才空调屋相距不足十米。

　　也不怪他们没有发现，这个房屋大门上刷着朱漆，年代过于久远，朱漆已经干涸褪了色，显得古板又死气。

　　缓缓推开一间木质大门，整个空间里弥漫一种压抑气息，布满灰尘。

　　队员里有忍不住的人立马呛着，向前迈进的腿又往后退了几步，稍微缓过来之后，接着深呼吸，似乎憋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似的再次踏进了门内。

　　一走进房间，举目四顾，虽然不算大，但比刚刚他们呆的房子不知好了多少倍，起码十六个人全部坐进屋子的板凳上，还留下不少的空间。

　　最先入目的是一大块黑板，所谓的黑板就是薄薄一层黑板墙贴，最上面的一角已经脱胶耷拉了一块下来。

　　黑板墙贴上，还有未擦干的粉笔字迹，但是齐鲁青尝试去看清，看了半晌，才发现是个新创造的字，他压根都没看到过！估摸是小朋友随意写下的吧！

　　黑榜旁边没有架子专门放粉笔和黑板擦，于是就随意地放在离黑板面前最近的桌子上。

　　不过好在这些桌子和板凳表面很干净，估计被人擦过。

　　屋子散落着拼凑的桌子，木凳是那种长条的，两个人坐一个。最左边是两台书架，架子上布满了灰尘，略看上去，书脊全都微微泛黄，被虫啃的裂了缝。

　　齐鲁青还过去翻了几下 ，拿着的那本书封面已经脱落大半，那书简直被泡发之后太阳暴晒了一样，脆的可以发出响。

　　齐鲁青一脸鄙夷的放回了书，就一把它抽进去，书架跟着抖了抖。

　　齐鲁青：“……好怕它倒了”

　　“大家随便找位置坐啊！”大姐扶着桌子很不容易地坐了下来，说道。

　　也是，这地方放了这么多课桌，相距也仅仅只能容一个孩童坐下，要喊身形微腴的大姐来坐，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但是她硬是自己的身躯卡在了两个课桌中间，勉勉强强坐下了。

　　她尴尬的对众人微笑，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要经历这么一遭。

　　大伙看她摆了摆手，就次第坐下，围着大姐坐成了个半圆。

　　因为齐鲁青和魏辽是最后进去的，大家的半圆已经围的很标志了，他们就坐在队友的外围。

　　大姐左右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空缺的两个位置，冲着二人喊道：“坐过来呀，躲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二人汗颜，接受着大伙幸灾乐祸的目光。齐鲁青和魏辽缓步徐行，各自分开，坐到了大姐的两侧。

　　“这才对嘛，初次见面，我们不要这么生分啊。”大姐喜笑颜开，看见这么帅的两个人坐在自己的身边，更是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前面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之所以带你们换个房间，就是想带你们看看你们今后上课的地方。”大姐有些不好意思说。

　　其实众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毕竟看见屋子放着这么多座椅，就知道这肯定是间教室，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诧然，但好在众人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紧接着大姐解释了原因：“因为场地面积限制，就临时改了这样一间屋子出来，凑合凑合。”

　　大伙了然，表示理解。

　　霎那间，从门外传来了一声尖锐急躁的哨声，还伴随着发动机响起的声音，轰隆轰隆的，众人好奇地朝外面看去，就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大的男生骑在一辆摩托上，耀武扬威地在屋前绕来绕去，像空中盘旋的鹰隼。

　　众人抽动着嘴角，得出来了一个结论：这人格外欠揍……

　　想都不用想，这男孩肯定是故意的。离门近的人将他看得清楚：剃个寸头，穿了个老头衫，趿着一双拖鞋就敢上路开车，胆子倒是大的很。

　　那哨声时近时远，可见就是冲着这间屋子来的。

　　可众人初来乍到，跟他非亲非故……就在这时，大姐一放蒲扇，刻意拍响了桌子：“徐猴儿！你给我过来！”

　　门外的噪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坐在车上的少年，这时出现在了门口，靠在大门上，能因为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过他依旧嬉皮笑脸的，全然没有被响声影响。

　　“徐猴儿，去买三十只老冰棍儿，顺便再去叫教你上课的哥哥姐姐们准备一下！”

　　“哦！知道啦！”那少年一溜烟的转身就跑，压根就没踏进过门内。

　　“他也是你们将来的学生哟！”大姐开玩笑说，不过，在众人看来，这倒是给他们一个提醒，提醒他们即将迎来一个“鬼火少年”……

　　过了不久之后，那少年风风火火又回来了，果不其然，手上叼着一包东西，里面装了三十多根冰棍，这次她终于肯踏进门内，把那袋冰棍扔给大姐之前去，自己还从口袋里掏了两根儿出来。

　　大姐乐呵呵接住，将冰棍跟大伙分了分。

　　只见门口又稀稀拉拉来了几拨人，原来是另外一个团队的支教队伍。

　　队长早就跟大伙打个招呼，为了适应环境，他们专门提前五天出发，这就导致另外一个支教队还在教课，但另外一个支教队一走，他们就会马上补上，这样的安排倒也合理。众人也可以趁此请教一下别人是怎么上课的。

　　大家热情打招呼，相互自我介绍。由于队伍里就两个男生，魏辽又不爱讲话，这几天可这几天可把齐鲁青憋坏了，所以他马上逮着对面支教队的男生畅所欲言，可谓是无话不说，自我介绍之后，话从头说到尾，仿佛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魏辽抽动着嘴角，坐在椅子上，头往后一仰，看那两人聊的火热，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兴致缺缺地把身子往前一靠，顺势将头埋在手上休息了……

　　忙活了半天，众人发现自己的住处还没个着落呢，于是又问大姐：“今天我们住哪啊？”

　　复又露出一抹羞赧的笑：“请跟我来。”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伙这是第一次见大姐这么“毕恭毕敬”，心中油然产生了一些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