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三 小宋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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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危机来得毫无预兆。
上一秒，姜橙还在跟大家讨论九保胎的出道舞台整体色调用蓝色系还是橘色系，下一秒，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煞白，来不及解释就冲出了会议室。
一个小时后，李今希才从大家七嘴八舌中拼凑出了大概。
是江映月参加年度盛典的妆造准备出了纰漏。
那双要从Mascaró借的、36码的镶钻高跟鞋，全国门店和仓库全部断货，一双都没有了。造型部负责借品的筱辰昨天才去取，被告知鞋子被借出去了，还回去的时候发现有瑕疵，品牌直接送修了。备用方案的那双，早上刚被另一个艺人团队借走。
姜橙正在联系国外，但时间太紧了，后天就要用，物流都来不及。
江映月——Muse娱乐当家一姐，出道二十年零失误的舞台女王。后天这场年度盛典是全年最重要的演出活动之一，全亚洲的媒体盯着，她的造型和舞台从来都是热搜预定。
而现在，鞋子没了。
三百万的赞助合约、整个造型部两个月的准备、江映月对公司的信任——全系在这一双鞋上。
李今希忽然想起昨天在茶水间遇见姜橙的场景。她捧着那个巨大的本子，里面是各种演出服装的设计彩图和色卡，看见李今希进来，特地调出色卡跟李今希分享：“李老师，月姐那双鞋的配色绝了，我调了三天才调出匹配的口红色号！”
白净的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
李今希闭了闭眼。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五分钟后，她挂断电话，看着沈天流团队微信小群里“宋廷舟”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进去。
【宋老师，方便通个电话吗？】
2.
第二天下午，李今希在走廊里撞见了姜橙。
她正从会议室出来，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但整个人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快。
看见李今希，她立刻快步走过来。
“李老师！”
“姜总监？”李今希停下脚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关切道：“鞋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姜橙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后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感激和困惑的神色。
“解决了。”她说，声音刻意压低，“你绝对想不到是谁帮忙解决的。”
“谁？”
“宋！老！师！”她一字一顿道，“他帮我找到的。全亚洲只有日本还有最后一双，他让人连夜人肉带回来的。”
李今希挑眉：“宋廷舟？”
“嗯。”姜橙点点头，表情更加困惑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昨天下午他突然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在找一双Mascaró的鞋，我都傻了——坏消息传得这么快吗？他怎么……”
她顿了顿，又摇摇头：“算了，不重要。反正他帮我搞定了。月姐的造型保住了，我今天早上收到工作室发来的确认照片 ，那双鞋配那条裙子那个妆容，绝了！”
李今希看着她那张单纯的、完全没往深处想的圆脸，心里再次涌起那股熟悉的、想要叹气的冲动。
“那你要谢谢他。”她说。
“当然！”姜橙用力点头，“我昨天就说要谢他，他说不用，但我怎么可能不用？我请他吃饭！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必须请他吃饭！”
李今希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你去请啊。”
姜橙愣了一下，表情又变得有点犹豫：“但他说不用……我再请会不会太……”
“姜总监。”李今希打断她，一字一顿地说，“他帮了你，你想谢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拒绝是他的事，你请是你的事。你去请，他要是真不想去，会拒绝的。但你不请，就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去。”
姜橙眨眨眼，像是在消化这段话。
然后她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你说得对。”
她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回过头来，冲李今希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傻笑：“谢谢李老师！”
李今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昨晚和宋廷舟的聊天记录。
李今希：【宋老师，鞋子拿到了吗？】
宋廷舟：【嗯。】
李今希：【姜总监那边怎么说？】
宋廷舟：【她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
李今希：【？？？】
宋廷舟：【……】
李今希：【宋老师，您是不是傻？？？】
对方没有再回复。
李今希看着那个省略号，又想起刚才姜橙说的“他说不用”，忽然有点想把这个男人拽出来打一顿。
暗恋三年，默默做了那么多事，人家主动送上门来请吃饭，他拒绝了。
神经病么不是。
3.
姜橙还是去请了。
听说这一次，宋廷舟没有再拒绝。
姜橙跟李今希闲聊的时候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李老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宋老师他……”她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来，“他平时跟别人说话都很正常，跟我们造型部的小伙伴们相处得也很好，但跟我说话的时候，就……”
她没说下去。
李今希替她接上：“就怎么了？”
姜橙摇摇头，表情有点困惑：“就感觉他好像……不太自在。有时候我说一句话，他要反应半天才回。有时候他看我一眼，我刚想说什么，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今希，那双眼睛里满是迷茫：“李老师，你说是不是我哪里得罪过他？所以他不太想跟我说话？”
李今希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姜橙继续说：“明明，明明我以前还帮过他呢……算了，估计他不记得了。”
李今希看着姜橙那张认真的、完全没开窍的脸，忽然有点替宋廷舟心疼。
三年了。他默默关注她、默默帮助她、默默地喜欢她，甚至默默地吃掉那份难吃的便当。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以为他讨厌她。
“姜总监。”李今希放下水杯，看着她，“他绝对没有不想跟你说话。”
姜橙更困惑了：“那为什么……”
“你问问他。”
姜橙愣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李今希说，“你问问他。”
4.
三天后，李今希收到了宋廷舟的消息。
宋廷舟：【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仙熊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李今希到的时候，宋廷舟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怎么动过，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流上，侧脸的线条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李今希突然get到宋廷舟的粉丝为什么总喜欢叫他“小鹿”。
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有种空灵的感觉。
不远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看见那边那个人了没？好帅啊！”
“要不要去要个微信啊？”
“算了算了，你没看见前几波去搭讪的都被他赶走了吗？”
“啊！还是个‘冰山美人’呢！”
李今希叹气，美貌真是害死人。她赶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宋老师。”
宋廷舟回过神，冲她点了点头：“李老师。”
李今希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宋廷舟垂下眼，开口了。
“她问我了，为什么每次跟她说话都不自在。”
“你怎么答的？”
宋廷舟沉默了很久。
李今希没有催促，只是很有耐心地等他继续开口。
“我说，因为我喜欢你。”
李今希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胀，却又有点雀跃。
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认识她，是六年前。”
六年前。
李今希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时间线——六年前，是Chronos刚刚解散的时候，宋廷舟还是现役偶像。后来沈天流独自背负起“Chronos”的名字重新出发，他销声匿迹，直到Muse官宣，他以音乐制作人的身份在幕后工作。
“那会儿组合刚爆出解散的消息，之前的三位朋友向公司提出了解约诉讼。”宋廷舟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有一些前面签的演出要完成。最后一场，是一个拼盘演唱会。”
李今希点点头，没打断他。
“那场演出之后，组合就要正式解散了。”他顿了顿，“后台很乱。当时公司的风评很不好，舆论都站在那三位朋友那边，而我和天流哥是留下来的两个人。没有人看好我们，都说我们俩是背叛者。人走茶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前一天还是顶流，后一天就没人搭理了。”
李今希当然知道。她在这个行业里虽然只待了三年，却已经见过不少起起落落。
“那天晚上，化妆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宋廷舟的声音更低了，“造型师说档期冲突，来不了。助理说去帮我找人，然后就没回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觉得我没价值了，不想浪费时间。”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李今希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当时坐在那儿，对着镜子，想着就这样吧。反正最后一场了，随便怎么样都行。”
他顿了顿。
“然后她进来了。”
李今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认识她。”宋廷舟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她穿着工作服，挂着实习生的牌子，脸圆圆的，看着像个没毕业的学生。她站在门口，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几秒。
“我当时挺惊讶的。后台那么多人，没人愿意搭理我，她一个小实习生，跑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问她，你是哪个团队的。她说她没有团队，就是来帮忙的。我又问她，你会做造型吗。她愣了一下，说会，又说不太会，但可以试试。”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
“然后她就试了。”
“她的手很凉，我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却努力假装镇定。”他的声音很轻，“她给我打底的时候，手有点发抖，手忙脚乱地找化妆品的时候，差点把东西都碰掉到地上。她一边找刷子一边道歉，脸都红了，说自己第一次独立给艺人做妆造，让我别嫌弃。”
李今希听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年轻的姜橙，白白净净的圆脸，青涩，有点慌乱，却倔强地站在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过气艺人面前，说“我试试”。
“她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宋廷舟说，“做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冲我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
“她说，好了，您看看。我觉得挺好看的。”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李今希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看了镜子。”他说，“确实挺好看的。”
那个造型，后来成了宋廷舟退圈前最后一个高光时刻。
粉丝截了单人视频，还做了各种图，在超话里发了无数条微博，说“宋廷舟最后一场演出的造型封神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封神的化妆师，是一个慌乱得连化妆刷都找不到的实习生。
没有人知道，她做完造型之后，没有留下来等任何人的夸奖，没有要任何报酬，甚至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她只是冲他笑了笑，说“加油！舞台不会消失，喜欢您音乐的人也不会消失。”然后就走了。
“后来我找过她。”宋廷舟说，“但实习生太多了，没人知道我说的是谁。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李今希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然后你在公司看见了她。”
宋廷舟点点头。
“四年前的夏天，我回到公司当上班族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她。她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两只手各推着一个巨型行李箱，热得不行，掏出纸巾疯狂擦汗。”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还是那个样子，手忙脚忙的，一边道歉一边道谢。”
李今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姜橙的场景——她也是抱着一堆衣架、面料板和饰品箱赶上电梯，看见自己帮忙留门，一边感激地道谢，一边掏出纸巾擦汗。
“我当时站在电梯里，默默看了她很久。”宋廷舟说，“然后我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过去两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看见她的那一刻，什么都想起来了。”
5.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轻轻流淌。
李今希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不追不告白？”
宋廷舟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永远淡漠、松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无措的神情。
“我做不到。”他说。
李今希皱眉：“做不到什么？”
宋廷舟沉默了几秒。
“我做不到跟她正常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跟七七、跟你、公司的其他女同事，跟任何其他女演员、女爱豆都可以很正常地聊天。开玩笑、聊工作、爱好，讨论音乐，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
“可一看见她，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过很多次。”宋廷舟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沮丧，“想过找她说话，想过约她吃饭，想过告诉她我的名字，问她记不记得那个演唱会。”
他抬起头，看着李今希。
“但每次走到她面前，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跟任何人都能轻松相处，唯独对她，紧张得像个傻子。”
李今希没说话。
“我想过放弃。”他说，“告诉自己算了吧，就这样远远看着也挺好。但每次看见她笑，看见她画设计稿，看见她帮别人做造型，我就……”
他没说下去。
李今希替他说完了：“就更喜欢了。”
宋廷舟低下头，没有否认。
沉默再次降临。
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某部老电影的插曲，旋律悠长而温柔。
李今希看着他，忽然想起烧烤店那晚，他站在路灯下目送姜橙离开的背影。
“那如果她跟别人在一起呢？”她问。
宋廷舟的肩膀僵了一瞬。
“我想过。”他的声音更丧了，“想过无数次。每次想到，就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抬起头，看着李今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恶心。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在心里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属物。看见她跟别的男生说话，会不舒服。看见有男生对她好，会难受。一想到她会跟别人谈恋爱、结婚，就完全无法接受！”
他顿了顿。
“就觉得自己像个猥琐的偷窥狂。”
李今希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宋老师。”李今希开口了。
宋廷舟抬起头。
“但是你已经说出口了。你说，因为我喜欢你。”
宋廷舟愣住了。是的，昨天他表白了，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姜橙什么反应，说了什么，他通通不记得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李今希继续说，“她昨天问我，你是不是讨厌她。她说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在，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你。”
宋廷舟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今希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她不觉得你讨厌。她只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既然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不大胆向前走呢？”
“我想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追她。”
李今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去追。”
李今希拿起包，站起身，准备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
“嗯？”
“她喜欢喝带气儿的东西。”李今希说，“可乐、雪碧、气泡果汁，气泡水都行。下次请她吃饭，记得点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