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初糖鸭

12、第 12 章 胜负何止一

　　经过两个多月的拉锯，新组合的人物设定终于确定了下来。
　　接下来，需要李今希带领团队，继续细化人物性格，同时建立起可以展现人物个性的场景。

　　这天，她照例来到Muse，刚结束一场令人头秃的推进会，抱着笔记本和一堆被否掉的时间倒推表，走进电梯。随后，抱着几乎要挡住视线的衣架、面料板和饰品箱的姜橙，艰难地挪了进来，东西眼看要滑落。
　　李今希下意识用身体抵住电梯门，迅速接住即将滑落的一箱珍珠配饰：“小心！”
　　一个肤白脸圆，长得像白面包子的短发姑娘从布料后探出圆圆的、汗湿的脸，松了口气：“谢谢！啊……23楼，麻烦您……”
　　虽是初夏，天气却还没有热起来。
　　但刚赶上电梯的白面包子显然热得不行，汗珠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地往下淌。
　　她一边不好意思地跟李今希道谢，一边掏出纸巾疯狂擦汗。
　　一看，就是刚走出象牙塔，正在接受社会“毒打”的演艺圈小助理。
　　李今希皱眉。
　　她最见不惯欺负老实人。
　　不由分说，自然地从包子手里接过一个最重的衣架，又拿走几件衣服：“我也去23楼，新男团的摄影棚在那边吧？我帮你拿过去。”
　　这下，白面包子更不好意思了，忙说不用不用。
　　李今希才不管，连人带物地一起送到化妆室。
　　姜橙感激地说：“您是……新来的策划老师？以前没见过。”
　　李今希回：“算是吧，一个打杂的小编剧，李今希。”
　　姜橙眼睛一亮：“李老师！我知道你！沈天流前辈最近的综艺形象转变，是您的手笔吧？那个‘乡镇企业家’的梗，我们造型部都笑疯了，但效果真好！”
　　正说着，姜橙从随身工具箱里掏出一枚设计极简的金属书签，递给李今希：“我是造型部的姜橙。这是我们上次和独立设计师合作的样品，多了一个。送给您，今天真的多谢了！”
　　书签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发光的灯泡图案。
　　李今希很喜欢。
　　第一次得到来自陌生同行对专业的直接肯定，她的心情更是不错。

　　来到会议室，却发现，企划部的气氛似乎不大好。
　　原本以为会很顺利的会议，进程波折不断。
　　李今希不知道他们今天出了什么毛病，个个说话夹枪带棒，争锋相对。
　　就连脾气一向很好的小赵，也阴沉着脸。
　　李今希不明所以，就近拉住了离她最近、萌点是抠门王子的姑娘，问：“七七，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啥，撕破脸了呗。”
　　李今希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她就是几天没过来而已，企划部是开启了什么隐藏剧情吗？
　　“……为什么？”
　　“你不知道？”七七瞪大了眼睛，“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跟沈老师关系很好吗？”
　　李今希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她不是她没有，可又觉得会岔开话题，犹豫了一下，干脆自动忽略了这句话：“怎么还跟沈天流有关？他怎么了？”
　　“哎呀！”七七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音：“沈老师的代言被林士心截胡了。”

　　事情并不新鲜，太阳底下每天都在发生。
　　前段时间，冬哥突然开始争取一个灯塔国某高端功能型运动品牌的代言。
　　因为走专业路线，这个牌子在体育装备中算是一个顶级的品牌。
　　本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品牌官微也在微博上暗示了好几次，要有新的代言人，结果临签合同的最后几天，突然被叫停了。
　　这也没什么。
　　合作就是这样。别说临时叫停，签约了都有可能反悔。
　　只是，冬哥在正常了解原因的时候，发现对方总是闪烁其词。
　　最后，索性用一句“预算被砍”打发了事。
　　可是没过几天，它家的微博就正儿八经地官宣了：
　　你从黑暗中来，自带盛世花开。
　　谁说高处不胜寒？王者自立于巅峰，彰显强者风范。
　　The King系列重装上阵，与全新代言人@Explosion林士心一起，
　　心随我动，达士拔俗。
　　GET#林士心超话#同款卫衣，更有独家周边等你哟！

　　冬哥炸了。
　　老子在前面冲锋陷阵，没想到，是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虽然知道杰森成天不干正事，就会偷鸡摸狗耍小聪明，但没想到，他的吃相难看到这个地步——竟然连同公司、前辈艺人的资源都要抢。
　　既然杰森连脸面都不要了，那么他们又何必帮他遮遮掩掩。
　　想到这里，冬哥大步流星地走到企划部，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儿，站到杰森跟前，口吐芬芳：
　　“操你妈。”

　　“不怪冬哥会发那么大的火。” 七七四下里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公司，在业内虽然能说上几句话，但时尚资源一向不太好。这次，要不是沈老师突然开口，想要改变形象，变得成熟一点，冬哥也不会这么拼命地争取代言。”
　　李今希沉默了。
　　“路子是冬哥找的，人脉是冬哥搭的，就连费用都是冬哥亲自谈的。整件事跟公司半点关系没有，他们倒好，吃现成的。”
　　七七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眼看那边又吵了起来，她赶紧过去拉架。
　　会议室里，人声鼎沸，每一个人都在愤怒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喧闹中，李今希坐了好久。
　　她突然感觉，人性真的好神奇。
　　几天前，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还在为沈天流的翻红而高兴。
　　而现在，却同样因为他，剑拔弩张。
　　她明白，那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
　　一旦“竞争”被摆上了台面，不管谁对谁错，派系之间自然要站队明确。
　　就像现在这样。

　　杰森以为自己干得悄无声息，天衣无缝。殊不知“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正如现在，微博上的粉丝，就因为品牌方前后不一的预热和官宣行为，炸开了锅。
　　在官宣代言和其他营销号吃瓜总结的微博下面，沈天流的粉丝控诉品牌方溜粉。
　　萌吐奶：不懂就问，那你干嘛cue？？？
　　银河天上来：很抱歉打扰路人观感，但也请不要以一句“饭圈恶臭”来概括我们。事实上确实是品牌恶意引导，此事极大地影响了沈天流的商业价值，也消耗了粉丝热情。天饭之后也会吸取教训，不艾特本人不配合宣发。
　　奶茶不要钱：“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你念的是啥？我脑补过度了吗？？？？？
　　是天天啊：你失去了一群很能花钱的女人【微笑脸】

　　林士心的粉丝也不甘示弱。
　　士尤梨：不是，我就不懂了，你们家蒸煮是糊了吗？天天来蹭我家。
　　爆爆猪：STLF怎么一天到晚就这么喜欢sj我家哥哥，专注自家这几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你是心的样子：求前辈粉放过我们崽崽吧，我们真的不约。
　　林家女孩绝不认输：u1s1，官宣艾特是不是林士心？带你名字了吗？而且我发现，每次一有事Chronos的古早五仁粉必定回魂，非要给你按头科普想当年。大人，时代变了。
　　软阳羊DJ：我每次遇到五仁粉都觉得梦回大清。哈哈哈笑死，你爱五仁，可五仁爱你吗？

　　宋廷舟的办公室外，李今希小心地给九虎发微信：“我方便进去吗？”
　　紧接着就听到九虎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天流哥，今希姐问她能不能进来？”
　　这个憨憨！
　　她暗暗骂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
　　宋廷舟照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另外三人分别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李今希仔细地看了看四人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小心地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示意他们继续，不用管她。
　　就听见冬哥坐那儿检讨自己，说冲动了。
　　“这事不怪你。”沈天流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好。”
　　“跟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冬哥目光微抬，继而深深叹了口气，“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各种情绪在冬哥脸上交织闪过，最后定格为深深的懊恼，“当时以为十拿九稳，就松懈了跟进……”
　　沈天流并不认同，“只有当差距不明显时，别人才会在同等的条件下，选择别人。”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没有人说话。
　　李今希心想，国人这种遇事就先自我反省的性格，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
　　比方说现在，明明是对方病了，怎么尽喊自己吃药呢？
　　学学人家灯塔国，理直气壮地到处甩锅啊。
　　宋廷舟冷笑：“可我怎么听说，林士心是以比平时一半的费用，接的代言。”
　　他嘲讽地笑了笑：“这可不像是一个时尚界的完美ICON。”
　　“廷舟！”沈天流喊住他，语气有些无奈，“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还是后辈，少说两句吧。”
　　宋廷舟不服气地说：“抢代言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是后辈。”
　　沈天流眼眸微敛，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等转过身来，神色已恢复如常。
　　“还记得平昌冬奥会时，武大靖短道速滑夺冠吗？”他的声音平淡却坚定，“要用不给对手和裁判任何机会的绝对实力，赢得干干净净。”
　　李今希本来心里就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突然就很生气。
　　她最见不惯欺负老实人的。
　　她猛然站起来，看向沈天流：“你要不要考虑走圣父路线？感觉很适合你。”
　　她语气既尖酸又讽刺：“可是我告诉你，现在不是20年前， cos何书桓可不会受欢迎。”
　　“今希姐……”九虎拉了拉她。
　　李今希停住，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有些后悔。
　　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还是后悔为什么控制不住情绪，沉不住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拿起东西就想走，却被沈天流拉住了。
　　他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
　　但，真实的生活并不是爽剧爽文。
　　以牙还牙，也抢走对方的代言？
　　以眼还眼，搜集证据，然后向世人公布所谓的“真相”？
　　都不行。
　　这些行为，在战术上可能占了上风了，但从战略上来说，都是下策。
　　李今希一阵郁闷，她咬了咬唇，把头撇到了一边：“难道就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当然不是。”沈天流笑了笑，“胜负何止一次，人生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