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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金一卦 沈清歌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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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揣着二十两银子,先去了成衣铺。
她没有选那些绫罗绸缎、绣工繁复的华服,只挑了两身最普通的细棉布衣裙,一套月白,一套浅青,样式简洁利落,方便活动。又买了两套贴身里衣、一双软底布鞋。总共花了不到三两银子。
在铺子后间简单擦了身,换上月白那套,将脏污打结的长发解开,借了老板娘的木梳和水,勉强梳理通顺,在脑后挽了个干净的单髻,依旧用那根剥皮的细树枝固定。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脸色依旧苍白,但洗去污迹后,眉眼清晰了许多。原主的容貌本就不差,只是常年郁结怯懦,显得黯淡。如今换了个灵魂,那双眼睛沉静通透,便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拭去灰垢,虽未至惊艳,却自有一股清冽沉静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老板娘见她焕然一新,气质迥异,啧啧称奇,连说“姑娘好相貌”。沈清歌淡淡一笑,付了钱,将换下的破烂衣服卷好,谢过老板娘,走了出来。
接下来是吃饭。
她没有去大酒楼,而是循着香味,找到一家食客不少、看起来颇为干净的汤饼铺子。要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饼,又加了一个胡饼。
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乱葬岗和清晨寒意带来的最后一点阴冷。羊肉炖得酥烂,面片筋道,胡饼外脆里软,带着麦香。她吃得慢,却将一大碗连汤带饼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身体里那股因受伤和能量消耗带来的虚弱感,终于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力量感。
结账时,不过几十个铜钱。
沈清歌走出铺子,站在西市熙攘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真正的“活着”,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怀里的银子还剩十七两多,足够她暂时安身。
她需要找个地方住下。客栈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能租个小院,清静,也方便她后续打算。
正盘算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压抑的哭声和焦急的议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卖绣品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瘫坐在地,搂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双目紧闭、脸色发青的男孩,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旁边散落着一些绣了一半的帕子。
“王婆婆,快别哭了,赶紧送宝儿去医馆啊!”
“去了!仁心堂的孙大夫看了,说……说像是惊厥入腑,他也没把握,让准备后事……”
“造孽啊!宝儿爹娘去得早,就剩这一根独苗……”
“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昨个儿宝儿是不是去了后巷那口枯井边玩?”
围观者七嘴八舌,有同情,有焦急,也有神神叨叨的猜测。
沈清歌脚步顿住,目光落在男孩脸上,眉心微蹙。她走过去,分开人群。
“让我看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平稳力量。
老妇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见是个衣着整洁、面容沉静的年轻姑娘,愣了一下。
沈清歌已经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男孩冰凉的手腕。脉搏微弱急促,时有时无。她又翻开男孩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散大。再看他印堂,一缕极淡、却凝而不散的灰黑之气萦绕。
不是单纯的急病,也不是寻常惊吓。
她将手虚悬在男孩额头上方寸许,闭目凝神。旁人看不见的细微感应中,一丝极阴冷、带着水腥气的“外邪”气息,正盘踞在男孩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着他微弱的生机。
“他昨天是不是靠近过水边?尤其是死水、深井之类?”沈清歌睁开眼,问老妇人。
老妇人连忙点头,哭道:“是、是!昨儿下午,他和几个皮小子跑去后巷那口废井边玩,不知怎么,回来就说头晕,晚上就开始发热说胡话,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姑娘,你……你是大夫吗?求求你救救宝儿!老婆子给你磕头了!”
沈清歌按住要下跪的老妇人:“我不是大夫。但或许可以试试。”
她从怀里(实则是从芥子空间般隐藏的本命卦盘边缘)引出一缕极细微的、精纯的自身阳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男孩眉心。
纯阳之气,正是这类阴湿邪气的克星。
同时,她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个“驱邪安魂”的简易手诀,口中默诵清心咒文。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旁人只见这年轻姑娘神色肃穆,手指在男孩额头和胸口虚点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约莫过了十几息。
男孩青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些许。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
沈清歌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伤势未愈,强行调动阳气驱邪,消耗不小。
“去找一碗无根水(雨水),加三片生姜,一片陈皮,煮沸后放温,喂他慢慢喝下。等他醒了,三日内不可再见风,饮食清淡。”她低声嘱咐老妇人,“另外,后巷那口井,近期不要再让孩童靠近。若有可能,用生石灰撒入井口周围三尺。”
老妇人眼见孙儿似乎好转,哪里还有不信,连连点头,又要磕头道谢。
沈清歌摆手制止,从怀里摸出约莫二两的碎银子,塞到老妇人手里:“给孩子抓药,买些吃的。”
老妇人捧着银子,感动得涕泪横流,周围人也投来敬佩和惊奇的目光。
沈清歌没再多留,起身准备离开。她需要找个安静地方调息恢复。
然而,不等她走出人群,一个穿着藏青色锦缎长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小厮,急匆匆挤了过来,拦在了她面前。
“这位姑娘,请留步!”管家态度客气,眼神却带着审视和急切。
沈清歌停下脚步,看向他。
“在下是户部陈侍郎府上的管家,姓刘。”管家拱手道,“方才见姑娘妙手,似乎通晓玄异之术。我家老爷近日被一桩怪事困扰,寝食难安,寻了不少高人都未见效。不知姑娘可否移步府上一叙?若能解老爷烦忧,酬金必定丰厚!”
户部侍郎?正三品大员。
沈清歌心思微动。她初来乍到,要立足,光在市井摆摊还不够。若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的官员,无论是获取信息,还是积累更高层次的声望和人脉,都大有裨益。
而且,“酬金丰厚”几个字,也很实在。
“陈大人所遇何事?”沈清歌没有立刻答应,先问道。
刘管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此处不便细说。但……与府中一位姨娘突然病重有关,症状诡异,药石罔效。老爷怀疑……是宅邸风水或……冲撞了什么。”
沈清歌点了点头:“带路吧。”
侍郎府离西市不远,位于官员聚居的崇仁坊。高门大户,庭院深深。
刘管家引着沈清歌从侧门进入,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偏厅等候。厅内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檀香,与市井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常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却眉宇间锁着深深愁绪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户部侍郎陈观。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锦衣华服、神色倨傲、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
陈观看到沈清歌如此年轻,且是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疑虑,但修养让他没有立刻表露,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姑娘便是刘管家所说的高人?不知师承何处?”
那山羊胡道士更是直接嗤笑一声,语气尖酸:“陈大人,您病急乱投医也要有个限度!黄口小儿,还是个女子,能懂什么风水玄术?莫不是江湖骗子,见府上有难,想来混些银钱?”
沈清歌对道士的嘲讽置若罔闻,只对陈观微微颔首:“并无师承,家学渊源罢了。大人不妨先说事由,若我觉得力有不逮,自会离开,不敢耽误大人。”
她态度不卑不亢,神色坦然,倒是让陈观又高看了一眼。
陈观叹了口气,示意刘管家关上厅门,这才沉声道:“实不相瞒,是府中一位柳姨娘,半月前突然病倒。初时只是嗜睡乏力,渐渐变得神志恍惚,胡言乱语,近日更是昏迷不醒。请了多位名医,皆诊不出病因,汤药灌下去毫无起色。府中……也开始有些怪事发生,夜间常有异响,仆役多有病倒。老夫疑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道士,继续道:“疑心是宅邸风水出了问题,或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这位是京中颇有名气的玄阳子道长,正在为府中勘察。”
玄阳子道长冷哼一声,捋着胡须:“陈大人放心,贫道已查明,乃是府中西南角那处小池塘,形如弯刀,直冲柳姨娘所居的‘沁芳阁’,形成‘刀煞’,加之池塘久未清理,滋生阴晦,才导致姨娘被阴煞侵体,家宅不宁。只需填平池塘,再在沁芳阁前设一照壁,悬挂贫道亲绘的辟邪符,自可化解。”
陈观闻言,眉头稍展,看向玄阳子:“填平池塘倒是不难,只是这工程……”
“且慢。”
清淡的女声打断了陈观的思绪。
沈清歌抬眼,看向玄阳子,目光平静无波:“道长确定,症结在那池塘‘刀煞’?”
玄阳子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恼道:“贫道行走京城多年,勘验风水无数,岂会看错?你这女娃,莫非另有高见?可别是信口雌黄!”
沈清歌不理他,转向陈观:“陈大人,可否带我去柳姨娘病榻前一看?顺便,看看她病倒前后,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之物,或去过特别之处?”
陈观犹豫了一下,见沈清歌眼神笃定,又想到柳姨娘病情实在古怪,便点头:“也好。姑娘请随我来。”
玄阳子拂袖不悦,但也跟了上来,显然是想看沈清歌出丑。
一行人来到后院一处精致的绣楼——沁芳阁。楼内药气弥漫,丫鬟婆子个个面色惶惶。
柳姨娘躺在内室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饶是昏迷中,眉头也紧锁着,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沈清歌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柳姨娘的面色,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浑浊。
她没去碰柳姨娘,而是转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处摆设。
梳妆台、衣柜、拔步床、屏风、花瓶……陈设华美,并无特别。但当她走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开得正盛的紫色兰花时,脚步停住了。
这盆兰花花型优美,香气幽远,是名贵的品种。
“这盆花,是姨娘病前所得?”沈清歌问旁边的贴身大丫鬟。
丫鬟连忙点头:“是,是姨娘半月前,从……从城外‘芳菲苑’花会上带回来的。姨娘极爱此花,日日亲自照料,就放在窗台,说看着心情就好。”
芳菲苑?城外?
沈清歌心中一动。她走近那盆兰花,微微俯身,凑近花朵,深深吸了一口气。
幽香扑鼻,但在这股香气之下,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其不适的腥甜腐朽之气,几乎被兰香完全掩盖。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感知力,轻轻触碰了一下湿润的土壤。
一股阴冷黏腻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
“问题不在池塘。”沈清歌直起身,转身看向陈观和面露不屑的玄阳子,语气斩钉截铁,“在这盆花里。”
“笑话!”玄阳子立刻驳斥,“一盆花而已,还能害人不成?分明是……”
“这花土里,”沈清歌打断他,声音清晰,“掺了东西。”
她看向那脸色发白的丫鬟:“姨娘带花回来后,可曾换过土?或是谁动过这花?”
丫鬟仔细回想,突然道:“好像……带回来的第二天,花房的赵婆子说这花土不够肥,主动帮姨娘加了些她特制的花肥……”
“赵婆子现在何处?”陈观脸色一沉。
刘管家立刻道:“就在府中!小的这就去带她来!”
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干瘦矮小、眼神躲闪的婆子被带了进来,一进房间就噗通跪下,浑身发抖。
“说!你在柳姨娘的花土里加了什么?!”陈观厉声喝问。
赵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老爷饶命!老奴……老奴没加什么啊,就是寻常的花肥……”
“寻常花肥?”沈清歌走到那盆兰花边,用指甲从花盆边缘抠出一点湿土,放在鼻尖再次轻嗅,然后看向赵婆子,目光如冰,“这土里,有墓土,还是新坟之土,混合了某种动物腐血的气息。对不对?”
赵婆子猛地抬头,见鬼一样看着沈清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反应,等于默认了。
陈观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刁奴!为何要谋害姨娘?!”
玄阳子道长也傻了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赵婆子瘫倒在地,哭嚎道:“老爷明鉴!不是老奴要害姨娘啊!是……是有人给了老奴二十两银子,让老奴把这包‘特制花肥’悄悄加到姨娘最心爱的花土里……老奴一时贪心,鬼迷心窍啊!老奴不知道这会害人性命啊!那人说……说这只是让姨娘身子弱些,失宠而已……”
“是谁指使你的?!”刘管家上前一步逼问。
“老奴……老奴不认识啊!是个蒙着脸的妇人,声音也哑哑的……”赵婆子只顾磕头。
沈清歌没再听下去。她转向陈观:“陈大人,当务之急是救人。这盆花,以及柳姨娘接触过的、可能沾染了邪土气息的物件,必须立刻处理掉。姨娘是长期吸入这花土散发的阴邪腐气,又被其中怨念冲击心神,才导致如此。并非简单风水问题。”
陈观此刻对沈清歌已是深信不疑,连忙道:“全凭姑娘吩咐!”
沈清歌让刘管家准备火盆、朱砂、白酒、艾草等物。她亲自动手,将那盆兰花连根带土取出,放入火盆中,倒入白酒,点燃艾草覆盖其上。火焰腾起时,隐约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散出,伴有细微的噼啪声。
她又让丫鬟将柳姨娘近日穿戴过的衣物、触碰过的首饰,全部用艾草水浸泡清洗,房间内外用加了朱砂的清水泼洒。
最后,她再次走到柳姨娘床边,取出随身携带的(实则是从本命卦盘显化出的)三枚气息最正的铜钱,按三才方位置于姨娘额前、胸口、丹田处。自己则凝神静气,引导房间内残余的、被艾草和火焰净化过的阳气,缓缓注入姨娘体内,驱散最后盘踞的阴邪。
这一次消耗更大,她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后。
床上的柳姨娘,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紧闭的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有之前的浑浊和惊惧。
“老、老爷……”她看到床边的陈观,声音微弱地唤道。
陈观大喜过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
满屋子丫鬟婆子也都松了口气,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玄阳子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陈观安抚好柳姨娘,亲自将沈清歌请回正厅,奉上香茗,态度已是截然不同,恭敬中带着感激。
“姑娘真乃神人也!若非姑娘慧眼,识破那等阴毒伎俩,拙荆恐怕……陈某感激不尽!”陈观郑重作揖,“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姓沈,沈清歌。”
“沈姑娘。”陈观点头,示意刘管家端上一个红木托盘,上面盖着红绸,“区区谢仪,万望笑纳。”
刘管家揭开红绸。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金光灿灿的元宝。
一百两黄金。
按照此时的金银兑价,这一盘,价值超过一千两白银。
饶是沈清歌心性沉稳,也不由微微挑眉。侍郎府,果然豪阔。这一下,别说租房,买个小院都绰绰有余了。
“陈大人厚赐。”沈清歌没有推辞,坦然收下。这是她应得的,也是她目前急需的。
“沈姑娘不仅救了拙荆,更是揭穿了府中隐患,于陈府有大恩。”陈观诚恳道,“日后姑娘在京城若有何难处,只要不违背律法人伦,陈某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和人脉了。
沈清歌微微一笑:“陈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陈大人可听说过,近日京城之中,还有何人家中遇到类似怪诞之事么?”
陈观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不瞒姑娘,还真有。且不止一家。御史台的李大人、光禄寺的周少卿家中,近期似乎也颇不安宁,只是各家讳莫如深,详情不知。姑娘为何问起这个?”
沈清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连续多位官员家宅不宁?是巧合,还是……
她放下茶盏,笑容清浅:“随口一问。大人府上既已无事,我便告辞了。”
陈观亲自将沈清歌送到府门外,又吩咐刘管家备了马车,要将沈清歌妥帖送回。
沈清歌婉拒了马车,只让刘管家派人帮忙,将那一盘黄金稳妥地送到她指定的、刚刚在西市附近看好的一处清净小院——她用五十两黄金,直接买下了它。
手握巨款,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还意外获得了侍郎府的善意。
沈清歌站在自己新家的小院门前,看着天边灿烂的晚霞,感觉穿越以来的晦气,终于被这抹金色驱散了大半。
她推开崭新的木门,走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
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口水井,院角还有棵老槐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今天起,这就是她在京城,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沈清歌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轻轻吁了口气。疲惫感这才如潮水般涌上。接连动用能力,对她尚未痊愈的身体是个不小的负担。
但她心情很好。
因为她知道,自己“玄学大佬”的招牌,今天在这大周朝的京城,算是立住了。
而且,似乎还无意中,触碰到了这繁华帝都水面下,某些不寻常的涟漪。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想烧点热水,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他个天昏地暗。
哦,对了。
明天还得去定制一块像样的招牌。
“解惑斋”这个名字,她觉得,挺不错。
窗外的晚霞,渐渐沉入西山。
京城的第一夜,即将安宁降临。
而某些人,恐怕要彻夜难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