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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第一卦,十两   沈清歌 ...

  •   沈清歌在官道旁的茶水摊,用那盏顺来的灯笼,跟早起熬粥的老丈换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和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子。

      老丈看她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却眼神清亮,没多问,只叹了口气,又多给了她半碗热水。

      沈清歌道了谢,就着热水,慢条斯理地把饼子掰碎泡软,一口一口吃了下去。胃里有了暖意,虚浮的力气也回来些许。她将最后一点饼渣舔净,碗底的水喝干,起身再次道谢,然后朝着晨曦微露中的京城走去。

      辰时初刻,城门刚开。

      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挑担的货郎、推车的菜农、走亲戚的百姓,熙熙攘攘。守门的兵卒打着哈欠,例行公事地检查着路引,偶尔呵斥两声,收几个铜板的“辛苦钱”。

      沈清歌排到了队伍末尾。

      她身上那件单衣,经过一夜折腾,更是破得遮不住什么,露出底下包扎伤口的布条(她自己用里衣撕的)。脸上沾着污迹,头发草草用手指梳拢,挽了个最简单的髻,用一根随手折的、剥了皮的细树枝固定。整个人看起来,比最落魄的流民好不了多少。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平静地扫过巍峨的城墙、厚重的城门,以及城门上方“永定门”三个饱经风霜的大字。

      轮到她了。

      守门的年轻卒子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穿着小队长服饰、面皮黄瘦、眼袋浮肿的中年男人就斜睨过来,鼻腔里哼了一声:“路引。”

      “没有。”沈清歌答得干脆。

      “没有?”小队长嗤笑,“哪来的逃奴还是流民?去去去,一边去,别挡道!”说着就要伸手推搡。

      沈清歌脚下微错,看似无意,却恰好避开了他的手。小队长推了个空,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位大人,”沈清歌开口,声音因缺水和虚弱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我不是逃奴,也非流民。家中遭了变故,路引遗失。可否通融一二?”

      “通融?”小队长上下打量她,眼神在她虽然破烂却隐约能看出是好料子的单衣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苍白但难掩清丽轮廓的脸,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规矩就是规矩。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

      沈清歌知道,这是要钱。可她身上半个铜子都没有。

      她抬起眼,仔细看了看这小队长的脸。印堂发青,眼角下垂,山根(鼻梁根部)隐见横纹,唇色暗紫。

      “大人,”她忽然道,“您近来是否时常心悸,夜梦繁多,且多噩梦惊醒?白日精神不济,午后尤甚,伴有胁下胀痛?”

      小队长准备勒索的话卡在喉咙里,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沈清歌不答,继续道:“您这症状,已有月余。是否看过大夫,开的多是安神补气的方子,但服之无效,反添烦闷?”

      小队长的脸色变了。他确实看了两个大夫,药吃了不少,钱花了不少,屁用没有,还总觉得有一股邪火憋在心里。

      “你……你是大夫?”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惊疑。

      “略通岐黄,兼习相术。”沈清歌淡淡道,“大人此乃‘肝郁气滞,邪火扰神’之症。非寻常药石可解。乃是……冲撞了阴煞,又自身心火旺盛,两相纠缠所致。”

      “阴、阴煞?”小队长声音有点抖。他们守城门,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各种神神鬼鬼的传闻也没少听。

      沈清歌往前稍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大人近日,是否接触过溺毙之人遗物,或是久泡水中之物?此物阴湿煞气极重,与您体内郁火相激,故成此顽症。”

      小队长浑身一震,脸唰地白了!

      他想起来了!半月前,城外护城河捞起一具无名浮尸,他当时正好轮值,帮着收敛。那尸体泡得肿大腐烂,手上却死死攥着一个水淋淋的旧荷包。他一时贪心,趁人不注意把那荷包抠了出来,里面就几个湿透的铜板和一块成色很差的玉佩。玉佩他随手扔了,铜板……好像还在他家里!

      难道……真是那东西不干净?

      沈清歌将他神色变幻看在眼里,知道说中了。她退后半步,恢复平常音量:“大人若信我,今日申时交班后,速将所得不义之财,尽数用红布包裹,置于正午阳光下暴晒半个时辰,然后连红布一起,丢入东流活水之中。再取三枚太平钱(注:寓意吉祥的铜钱),贴身佩戴七日。期间饮食清淡,戒躁戒怒。七日后,症状自消。”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若不听劝……七日之内,此症必入心脉,届时非癫即狂,药石罔效。”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配合她那双沉静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由不得人不信。

      小队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再看向沈清歌时,眼神里已没了轻蔑和贪婪,只剩下恐惧和一丝敬畏。

      “多、多谢……姑娘指点!”他声音干涩,连忙侧开身子,挥手让后面的卒子放行,“快,让这位姑娘过去!”

      沈清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从容地穿过城门洞,踏入了大周朝的京城。

      身后,隐约传来小队长压低声音的急促吩咐和卒子们的窃窃私语。

      她没有回头。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侧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伙计们打着哈欠开始洒扫。早点摊子冒出腾腾热气,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

      沈清歌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腹部,目光在街上逡巡。

      搞钱,依然是第一要务。

      她需要一个快速、合法(相对),且能展示部分能力,为后续立足打下一点基础的方法。

      目光最终落在西市入口附近,一片相对空旷的街角。那里已经有一些摆地摊的,卖些针头线脑、自家种的菜、编的筐。

      就是这里了。

      沈清歌走过去,找了个不起眼但也不算太偏僻的角落。她向旁边一个卖草鞋的老妪借了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当凳子,又找了片干净的破瓦片,用捡来的炭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她将那瓦片立在自己面前,自己则端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吸收这市井之中虽驳杂却充满生机的“人气”,来温养己身,同时等待第一个“有缘人”。

      瓦片上,炭笔字迹歪斜却清晰:

      解惑,一日三卦。
      一卦十两。
      不准,倒赔百金。

      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三口之家宽裕地过上半年。在这遍地铜板交易的市井角落,这个价格堪称天价。

      很快,这离谱的价码和沈清歌那身格格不入的落魄打扮,就吸引了路过行人的指指点点和嗤笑。

      “疯了吧?十两一卦?张半仙都不敢开这个价!”
      “瞧那样子,怕是饿晕了头……”
      “倒赔百金?她拿什么赔?身上那件破衣裳吗?哈哈!”

      嘲讽议论声中,沈清歌恍若未闻,如老僧入定。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日头渐高。

      一个穿着绸衫、面容愁苦、眼带血丝的中年男人,在摊位前徘徊了好几圈,终于一咬牙,跺跺脚,走了过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你……你真能算?”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焦虑。

      沈清歌睁开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算不准,赔你百两。”

      男人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定,又看了看那“百金”的承诺,终于狠下心,从钱袋里掏出十两一锭的银子,放在沈清歌面前——这是他几乎全部的积蓄了。

      “我想找我娘!”男人急声道,“我娘三天前出门去城外寺庙上香,说好当天就回,可到现在音讯全无!报官了,官差也说没线索……我、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沈清歌拿起那锭银子,入手微沉。她没多看,随手放进怀里(其实里面空空如也)。

      “别急。”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告诉我你母亲的名字,生辰八字。若有她平日随身之物,更好。”

      男人连忙说了母亲姓名和大概生辰(具体时辰记不清了),又掏出一根磨损严重的旧银簪子:“这是我娘常戴的!”

      沈清歌接过簪子,触手微凉。她将其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拇指在其余四指关节处快速掐算,同时闭目凝神。

      旁人看来,她只是静静坐着。唯有她自己能“看见”,一丝极淡的、属于老人的生气残留,自簪子上飘起,与她指间流转的无形气机相连,指向某个方位……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中年男人,语气笃定:

      “你母亲尚在人间,无生命危险。”

      男人闻言,猛地松了口气,几乎瘫软。

      “但是,”沈清歌话锋一转,“她此刻所在,非寺非观,非寻常路径。应在城西北方向,约十五里处,有土石、林木遮蔽之地。她并非走失,而是被困住了,且困住她的,是活物。”

      “活物?”男人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非人,是大型犬类,或……狼。”沈清歌根据气机中的惊惧和“吠”形之意推测,“你母亲可能惊扰了它们,被追赶,慌乱中躲入某处石缝、树洞或废弃窑洞,因此被困,无法脱身,也不敢出声。”

      男人脸色煞白。城外西北确有山林,传言早年有狼!

      “现在就去!”沈清歌断然道,“多带人手,棍棒火把。到了那片地方,注意寻找有新鲜动物抓痕和粪便之处,大声呼唤。你母亲若能听见,必会回应。记住,午时之前,必须找到她。过了午时,阳气渐衰,恐生变故。”

      她的话条理清晰,细节明确,不容置疑。

      男人再无疑虑,连连作揖道谢,转身疯跑着去召集亲戚邻居了。

      这一幕被周围不少人看在眼里。虽然大多数人仍觉得是骗局或巧合,但那中年男人的焦急不似作伪,这落魄女子言之凿凿的样子,也让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沈清歌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怀里的十两银子,给了她一丝实实在在的底气。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环佩叮当。一个穿着桃红衣裙、头戴金簪、丫鬟搀扶着的年轻女子,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婷婷袅袅地走到了摊位前。女子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轻愁和傲气。

      她垂眸,瞥了一眼瓦片上的字,又打量了一下沈清歌,红唇微启,声音娇柔却透着居高临下:

      “十两一卦?你好大的口气。算得准么?”

      沈清歌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尤其是在她眉心和夫妻宫(眼角外侧)停驻了一瞬。

      “小姐想问什么?”沈清歌语气平淡,既无谄媚,也无畏惧。

      女子挥了挥手,旁边的丫鬟立刻放下一锭十两的雪花银。

      “算算我的姻缘。”女子下巴微抬,“我要嫁的人,何时来下聘?家世如何?品貌怎样?”

      典型的怀春少女问婚期。

      沈清歌却微微蹙了下眉。她仔细看了看女子的面相,又让她报了生辰。

      指诀暗掐,气机交感。

      片刻后,沈清歌松开手,看向女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姐,”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几分郑重,“您的姻缘线……目前缠缚不清,多有阻碍。”

      女子脸色一沉:“什么意思?说清楚!”

      “您心中所念所想的那位‘良人’,”沈清歌缓缓道,“并非您的正缘。甚至,您与他之间,可能隔着……另一段已然存在的婚约。”

      “你胡说!”女子猛地拔高声音,俏脸涨红,“他亲口说过心中只有我!哪来的婚约?!”

      “婚约或许未明,但两家早有默契。”沈清歌不为所动,继续道,“而且,小姐,您近来是否常觉胸闷气短,月事……迟了不止半月?”

      最后一句,沈清歌压低了声音,只有那女子和贴身丫鬟能听到。

      女子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要不是丫鬟扶着,几乎当场软倒。她死死瞪着沈清歌,眼中充满了惊恐、羞愤,还有一丝被说破隐秘的绝望。

      “你……你……”

      “此非吉兆。”沈清歌轻轻叹了口气,“若不及早厘清,早做决断,恐伤及自身根本,未来子嗣亦会艰难。您的正缘,不在今年。耐心等待,自有清风明月。执着于镜花水月,反误终身。”

      女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或呵斥的话。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在丫鬟仆妇惊慌的簇拥下,匆匆离去,连那锭银子都忘了拿。

      沈清歌看着她们仓皇的背影,摇了摇头,将那锭银子收起。

      这一卦,信息量有点大。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虽然没听全,但也猜出了七八分,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沈清歌的眼神更添惊异。

      两卦,二十两银子入手。

      沈清歌掂了掂怀里的重量,感觉离干净衣服和一顿饱饭,又近了一大步。

      还剩一卦。

      她看向西市入口处逐渐增多的人流,耐心等待。

      日头渐高,接近午时。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吆喝声由远及近!只见上午那个算母亲下落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带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汉子,推着一辆板车,狂奔而来!

      板车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衣衫被勾破多处、但明显还活着的老妇人!

      “恩人!恩人呐!”中年男人冲到沈清歌摊位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激动得语无伦次,“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就在西北十五里那个废砖窑里!有三条野狗堵在洞口!我娘躲在最里面……再晚点,可能就……”他哽咽起来,连连磕头。

      周围一片哗然!

      算得这么准?连是被狗堵了、藏在砖窑都算出来了?

      这下,再没人敢把这落魄女子当骗子看了。看向沈清歌的目光,充满了惊奇、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沈清歌扶起中年男人,看了看板车上虚弱但无大碍的老妇人,点了点头:“人平安就好。快送老人家回去休养,熬点安神的汤药。”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又非要再塞银子,被沈清歌婉拒了。一行人簇拥着板车,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离去。

      沈清歌“神算”的名声,随着这群人的离开和围观百姓的口耳相传,如同投石入水,迅速在西市附近荡开涟漪。

      她正准备收摊,用这二十两银子去办正事。

      一个略显尖刻、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招摇撞骗呢?原来是我们沈家‘了不得’的大小姐啊!”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的盛装少女,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容貌明媚,只是眉眼间那股子骄矜和恶意,破坏了那份美丽。

      正是沈清歌那庶妹,沈明珠。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英俊却神色冷淡的年轻男子——忠勇侯世子,赵明远。

      两人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不悦的垃圾。

      沈明珠用绣帕掩着口鼻,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目光扫过沈清歌面前的破瓦片和那行字,嗤笑出声:

      “沈清歌,你被赶出家门,就沦落到在街头装神弄鬼骗钱了?还‘十两一卦’,‘倒赔百金’?你身上除了这身破烂,拿什么赔?真是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赵明远也皱了皱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弃:“清歌,你何必如此自甘堕落?你若实在活不下去,我可以赏你几两银子,让你找个庵堂了此残生。何必在此哗众取宠,徒惹人笑?”

      围观人群顿时兴奋起来!有豪门秘辛看!这落魄算卦女,居然是将军府的嫡小姐?还被家族和未婚夫双双厌弃?

      无数道目光在沈清歌和那对光鲜亮丽的男女之间来回逡巡。

      沈清歌慢慢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赵明远,最终落在沈明珠脸上。

      那目光,太静了。静得让沈明珠心头没来由地一慌。

      然后,沈清歌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街角。

      她说:

      “第一,我已非沈家人。沈家的脸,与我无关。”

      “第二,”她看向赵明远,眼神里连厌弃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赵世子的赏银,留着给你身边这位……未来的世子夫人买安胎药吧。毕竟,她这胎象,瞧着可不太稳。”

      “你胡说什么!”沈明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惨白。

      赵明远也勃然变色:“沈清歌!你疯了?!竟敢如此污蔑明珠清誉!”

      沈清歌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怒斥,目光微转,落在了沈明珠身后一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绿衣丫鬟身上,细细看了两眼。

      随即,她轻轻“哦”了一声,恍然道:

      “看来是我说错了。”

      沈明珠刚想松口气。

      却听沈清歌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接着说:

      “不稳的,不是沈二小姐你的胎象。”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向那个面无人色的绿衣丫鬟。

      “不稳的,是你身边这位‘好’丫鬟,肚子里那个……两个月大的,赵世子的骨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钉死在那个绿衣丫鬟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上,又猛地转向脸色铁青、浑身僵硬的赵明远,最后,落在一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沈明珠身上。

      沈清歌在一片足以吞噬人的死寂和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写了字的破瓦片。

      然后,她抬眼,对着面无人色的沈明珠和赵明远,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浅淡却冰寒刺骨的笑容。

      “第三卦,算完了。”

      “这一卦,免费。”

      “不用谢。”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已然天崩地裂的“璧人”和彻底炸开的围观人群,揣着怀里温热的二十两银子,转身,朝着成衣铺和酒楼的方向,悠然走去。

      阳光正好,该去换身行头,吃顿好的了。

      至于身后那摊烂泥……

      谁弄脏的,谁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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