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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拉扯 ...

  •   前厅里只剩下林凤梧和谢知瑶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知瑶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刚回来就帮她解了围,可一想到他这些日子在青楼的所作所为,心中的鄙夷又占了上风。

      “多谢。” 她淡淡开口,语气疏离。

      林凤梧转头看她,见她神色冷淡,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心中微动。他知道,这些日子的流言,她定然是听到了。

      “不必谢。” 她语气平淡,“你是林府的主母,护着你,也是护着林府的颜面。”

      林凤梧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谢知瑶:“这是给你的。”

      谢知瑶疑惑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前几日在坊市偶然见到,觉得适合你。”

      其实是首饰铺的人带着货去醉春坊给苏伶烟挑选,林凤梧从中一眼便相中了这支簪子,但是如今林凤梧却避开了 “醉春坊” 三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知瑶握着锦盒的手顿了顿,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中的火气消了些,却依旧带着警惕。她不知道这玉簪的来历,也不确定他这话是真还是假。

      “公子的心意,我心领了。” 她合上锦盒,递还给林凤梧,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疏离,“只是我素来不爱这些华贵之物,公子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却没了方才的决绝。

      林凤梧看着她的背影,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有些事,时机未到,多说无益。

      几日后,一则消息传遍了益州城 —— 林家与西域的波斯商队达成了一笔巨额交易,垄断了整个西南地区的香料贸易,林家的财富又上了一个台阶。

      谢知瑶是从绿玉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绿玉兴奋地说:“小姐,公子太厉害了!听说这笔生意一直被都城的几位头面人物觊觎着呢,没想到被公子收入囊中了!阿福偷偷告诉我,公子前几日一直在醉春坊,其实是为了应酬波斯商队的首领,那位首领最喜风月场所,公子也是没办法才去的!”

      谢知瑶心中一愣:“应酬?在醉春坊?”

      “是啊!” 绿玉点头,“阿福说,公子为了谈成这笔生意,费了好大的劲,日日陪着那位首领,压根不是传言里那样沉迷酒色!”

      谢知瑶沉默了。她没想到,那些流言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林凤梧不是在花天酒地,而是在为林家的产业奔波。可她为何不解释?为何任由流言传遍全城?

      心中的鄙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愧疚,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想起林凤梧那日递来的玉簪,想起她这些日子虽不在府中,却从未断过的莲子羹、冰镇杨梅,甚至连她处理账目时需要的夜灯、软垫,都被下人贴心地备好,说是公子的吩咐。

      这些周到,若是仅仅为了让她替他办事,似乎又太过细致了些。

      正思忖间,丫鬟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笑道:“少夫人,这是公子让人送来的,说您近日劳累,补补气血。”

      谢知瑶看着那碗银耳羹,犹豫了一下,终是拿起勺子,小口喝了起来。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竟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

      这时,阿福走了进来,恭敬道:“少夫人,公子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有要事商议。”

      谢知瑶放下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向书房走去。路过回廊时,恰好看到林凤梧站在廊下,望着院中的白兰花出神。晨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墨发束起,侧脸清俊,竟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温润。

      听到脚步声,林凤梧转头看来,目光与她相撞。林凤梧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

      谢知瑶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躬身行礼:“公子。”

      “不必多礼。” 林凤梧的声音依旧平淡,“随我进来吧。”

      书房里,林凤梧将一本账册推到她面前:“这是与波斯商队交易的初步账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谢知瑶坐下,翻开账册仔细查看。账目清晰,收支明确,没有任何疑点。她抬起头,如实道:“账目无误。”

      “嗯。” 林凤梧颔首,“这笔生意谈成,林家的财力在整个大曜王朝也算是排的上号了,离实现我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只是虽然外面有了如此可喜的进展,但是内部的威胁却不容小觑。

      族里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这些年,他们的爪牙伸进了林家各处的商铺、田庄以及商队中,甚至在府中也有不少他们的人。所以接管产业的事,不能操之过急,以免他们狗急跳墙,做出过激之举。

      此番叫你过来,一是提醒,再就是想让你利用盘查各处田产、商铺的机会为我留意有没有奇怪的人或者事。”

      “公子请说。”

      “我祖父和父亲当年押送的物资中,除了粮草,还有一批特殊的货物,至今下落不明。” 林凤梧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批货物如此重要,以至于父亲和祖父共同前去押送,那运输路线一定是祖父和父亲各种考量后确定的最优路线,押送的人手也定是准备充分的。

      最后货丢了不说,我父亲和祖父还被乱刀砍死,而其他随行护卫,即使有死亡,也多是一刀毙命。父亲和祖父身中数刀。我想这其中必有蹊跷。我祖父和父亲为人和善,并未与人结怨,思来想去此事与林家族人定然脱不了干系。

      谢知瑶心中一凛,明白了林凤梧的用意。她是想借着她掌家的便利,查清当年的旧案。

      只是她却不知要从何查起,只能尽力去梳理一些线索,“好。” 她点头,颇为踟蹰道,“我会尽力。”

      林凤梧看着她:“辛苦你了,也不必有太大压力,陈年旧案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查清的,若是实在没有头绪,不必勉强,若是遇到难处,随时让人找我。”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知瑶心中微动,抬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着孤冷,藏着坚韧,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连忙移开目光,轻声道:“公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林凤梧望着她轻声笑道:“你不该叫我公子,我们已经成亲了。”

      谢知瑶的脸微微发烫道:“夫君...”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书房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公子,醉春坊的苏伶烟姑娘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谢知瑶脸上的微红瞬间褪去,神色又恢复了平淡。苏伶烟,那个与林凤梧形影不离的花魁。即便他是为了应酬,可与一位花魁如此亲近,终究是逾矩了。

      林凤梧皱了皱眉,对门外道:“把信拿进来。”

      丫鬟走进来,递上一封信笺。林凤梧接过,随手放在桌上,并没有立刻拆开,反而对谢知瑶道:“你先回去吧,账目有问题随时找我。”

      谢知瑶起身行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凤梧拿起那封信笺,指尖摩挲着封口,神色不明。

      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又凉了下去。

      她终究还是不懂她。她到底是个有担当的生意人,还是个流连风月的纨绔子弟?她对她的周到,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合作的筹码?

      回到自己的院子,谢知瑶坐在窗边,看着院中的白兰花,思绪纷乱。她告诉自己,不该在意这些。她们只是合作伙伴,各司其职,各取所需便好。

      可脑海中,却总是挥之不去林凤梧廊下的背影,书房里的眼神,还有那封信笺。

      这场合作,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掺杂些别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让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谢知瑶一边整顿产业,一边暗中查探林父林祖父当年的线索。林凤梧偶尔会回府,两人大多是在书房商议事务,语气客气,却比从前多了几分默契。

      她依旧会让人送来各式补品、点心,甚至会在她熬夜查账时,让人送来安神香,说是助她入眠。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拒绝,只是默默收下,偶尔会对送东西的丫鬟说一句 “替我谢过夫君”。

      可每当她觉得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时,总会有新的流言传来。有时是说林凤梧深夜从醉春坊出来,有时是说苏伶烟亲手为她缝制了香囊,甚至有传言说,林凤梧要为苏伶烟赎身,纳为侧室。

      每一次听到这些流言,谢知瑶都会刻意避开林凤梧,语气也会重新变得疏离。

      而林凤梧,似乎从未在意过这些流言,也从未想过要解释。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应酬时应酬,该回府时回府,对谢知瑶的态度,始终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两人就这般在拉扯中靠近,又在误会中疏远,暧昧的情愫悄然滋生,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墙隔着,谁也不愿先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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