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忘却旧忆   离开京 ...

  •   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南。
      寒意消退了些,但洛清浅依旧感到很冷。
      “郡主,我们到渡口了!”云烟兴奋道:“郡主,那好像是外老夫人一家!”
      “真的?快扶我下来。”狐裘上的玉坠随动作摇晃着,曳出欢快的弧度。
      “浅丫头,快上来,船要开了!”
      渡口船头传来舅父温和的呼唤。
      他身着月白长衫,立于乌篷船尾,身后的舅母沈氏正扶着一位鬓发染霜的老夫人,正是洛清浅的外祖母。
      洛清浅提裙登船,甫一站稳便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再见亲人的微颤:“外祖母,舅父,舅母,薇薇来了。”
      外祖母慕容老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润而熟悉。
      老人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疼惜:“好孩子,一路辛苦了。京城里的事都过去了,到了烟州,就当是歇心养病。”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烟州特有的水乡韵味,像浸了蜜的温水,熨帖着洛清浅心头的郁结。
      沈氏也笑着上前,接过云烟手中的行囊:“转眼几年不见,我们薇薇也长大了。瞧这孩子,瘦了好些。往后有舅母在,定让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说着便唤来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阿源,快见过你表姐。”
      那男孩穿着宝蓝色短褂,眉眼间与其父有七分相似,正是洛清浅的表弟慕容源。
      他怯生生地走上前,规规矩矩地作揖:“表姐好。”声音脆生生的,像枝头的新莺。
      洛清浅望着眼前和睦的一家人,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
      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两岸的杨柳依依后退,水汽氤氲的空气里混着青草与荷花的香气,与京城干燥、冷冽的风截然不同。
      她靠着船舷,看着水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忽然觉得,这场远走,或许是命中注定的救赎。
      烟州是江南水乡,河道纵横,青瓦白墙依水而建。
      外祖家的宅院坐落在城南的烟雨巷,推门便是潺潺流水,院内种着大片的荷花,此时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节,绿叶亭亭,暗香浮动。
      外祖母将她安置在母亲曾住的栖云宛。
      每日跟着外祖母学女红,经商,倒也过得清净自在。
      父亲叮嘱让她去找松鹤堂拜纳兰华为师。
      “为父曾蒙他相救,欠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你自幼体弱,京中太医束手无策,纳兰先生的医术远在太医之上,且性情高洁,不慕名利,常年隐居烟州。
      早年修书一封,你到了烟州安顿好后,便带着书信与玉牌前去拜访。
      若他肯收你为徒,你定要虚心求教,潜心研习医术。
      一来可调理自身身体,二来习得一技傍身,日后无论遇到何种境遇,都能自保。”
      一旁正为洛清浅整理书桌的云烟忙道:“小姐,你怎么了?”
      因为“郡主”这个称呼承担了太多,所以平日里云烟总唤洛清浅“小姐”。
      “我没事,可能是风吹的。”说罢便抹去眼角的泪花。
      窗棂紧扣,分明是在说谎但云烟没有戳破。
      过了好一会儿道“云烟,你去帮我拿一盘桂花糕吧,我饿了。”
      每次思念父母,她总是这样不肯明说。
      “是,小姐。”
      此时的北疆,却是另一番光景。
      谢时逾奉旨戍守边疆,不过17岁。
      御门关是大祁的门户,常年战火纷飞,朝中无人愿去,他主动请缨前往支援。
      初到边关时,他稚气未脱,指挥作战多有疏漏,军中将士虽不敢言明,私下却多有不服。
      谢时逾性子坚韧,不避艰险,每次作战必身先士卒。
      两年时光足以让一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褪去少年的青涩,眉眼间添了风霜与坚毅。
      他凭借着过人的智谋与悍不畏死的精神,数次击退来犯的蛮族,收复了三座失地,硬生生在御门关站稳了脚跟。
      军中将士对他俯首帖耳,百姓敬他如神明。
      只是盛名之下,危机暗伏。
      蛮族不甘心失败,集结了十万大军,于仲夏时节猛攻御门关。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黄沙染血,尸横遍野。
      谢时逾身负重伤,仍率领残部死战,最终力竭晕倒在乱军之中。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艘摇晃的渔船上。
      救他的是一位面容黝黑的摆渡人。
      自称是在御门关外的河谷中发现了他,见他尚有一丝气息,便将他救上船,顺流而下,送往烟州。
      “公子,你醒了?”摆渡人递过一碗温热的茶水。
      谢时逾张口,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看着陌生的船舱,陌生的摆渡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他茫然地问道,眼中满是困惑。
      摆渡人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看来公子是伤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烟州。
      摆渡人打听得知,城南烟雨巷外有一座“松鹤堂”,堂主医术高明,便将谢时逾送了过去。
      医馆的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院内种着几株桂树,此时虽未开花,却已枝繁叶茂。
      洛清浅正坐在廊下晾晒草药,闻声抬头,便见摆渡人扶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口。
      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衣,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虽有所破损但依旧能看出衣料较好,显然不是平常家境。
      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虽蒙着迷茫,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的身上带着风霜与杀伐之气,与这温润的水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药香袅袅的庭院之中。
      洛清浅心头一动,连忙起身:“这位公子伤势颇重,快请进。”
      她回头唤道,“师父,有病人来了。”
      内堂的门帘掀开,慕容华缓步走出,目光落在谢时逾身上,眸色微沉。
      他走上前,搭住谢时逾的脉搏,片刻后沉声道:“伤势凶险,且有淤血阻于脑窍,失忆亦是常理。
      先抬到后院静养,能否恢复,要看他的造化了。”
      洛清浅点点头,与摆渡人一起,将谢时逾扶往后院的厢房。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细密的汗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忘却旧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