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召唤/COD乙女】遗孤》赛博刀笔吏

3、优秀的学生 毒舌Gho

　　月光悄然褪去，再睁眼时，刺目的日光灼得Y/N一阵发晕。她瞥向桌角的闹钟——八点多一点。这是十几年来头一遭，她不必为了无休止的工作早起，不必担心睡过头会招来责骂，终于能伴着晨光自然醒。
　　她抬手，看阳光将指尖染成通透的金，恍惚得像一场幻梦。那群自称父亲战友的男人，竟真的将她从长达十余年的噩梦里拽了出来，赠予她一方安稳的栖身之地。
　　目光落向床头，叠得方方正正的崭新作战服映入眼帘。Y/N撇了撇嘴——也确实不能指望基地里，会有什么适合青春期女孩的衣裳。她脱下紧身的包臀裙，换上略显宽大的作战服，布料摩挲着皮肤，远比从前的紧身衣舒服得多。
　　Good night，明天，我带你逛逛基地。
　　Ghost的声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Y/N看向身侧空荡的床位，想来那个男人定是去训练场了。她向来不是会乖乖守在原地等人的性子，干脆推门出去，打算自己寻过去。
　　刚踏出宿舍楼，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撞进视线。男人立在楼前，脸上覆着黑色面罩，下巴处印着骷髅嘴的图样，一双浅蓝眼眸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情绪。Y/N正要悄悄绕开，却被他出声叫住。
　　“Soldier!”
　　“嗯？”在基地里喊人“士兵”是什么不成文的规矩吗？Y/N一脸茫然，忽然想起昨夜Ghost应答Price的模样，连忙挺直脊背，“Yes，sir？”
　　“现在是什么时间？”
　　“额……我醒的时候，大概八点？”
　　“规定的训练时间是什么时候？”
　　“I don't know.In fact, it was my first day here……”
　　“所有新兵都是第一天来，这不是你晚起错过射击训练的理由，kid。”
　　射击训练？什么射击训练？Ghost昨晚压根没提过这回事。她不过是来这里暂住，难不成还要通过训练，才有资格占一张床位？
　　“Ghost没有和我说……”
　　“新兵的射击训练由我负责。还有，不许直呼上级的名字，要叫中尉。”
　　怎么这么多规矩！Ghost的嘴可真够严的，半点风声都没漏，这个混蛋这个混蛋等着承受她的怒火吧！
　　男人见女孩抿着唇不吭声，转身扛起枪，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Follow me，kid。”Y/N只能暂时打消去找Ghost的念头，悻悻地跟在他身后。训练场上已经聚了不少新兵，有人早已完成训练，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第一天就迟到的女兵。
　　Y/N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竟把自己当成新兵了……ゞ◎Д◎ヾ
　　她连忙追上去，试图解释：“那个……长官，我其实……”
　　“别说话，kid。仔细看好我的演示，要是你的练习不达标，就加练五公里。”男人一句一个“kid”，叫得听似亲昵，可Y/N却能察觉到，他的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起伏。
　　Y/N心里叫苦不迭，暗道Ghost要是再不来，自己怕是真要被这五公里折腾得累死在跑道上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含泪盯着男人打靶的动作。清亮的眸子紧紧追随着他的举手投足，将那些射击技巧一字不差地刻进脑海里。
　　“Well，have a try，kid。”
　　接过狙击枪的那一刻，Y/N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枪身实在太重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伏下身，费力地调整着这把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武器，一点点校准射击角度。加油，Y/N，可不能给你的父亲丢脸。她在心底默默祈祷。
　　女孩闭上眼，男人方才的动作瞬间在脑海中清晰重现。万幸，她的记忆力向来惊人。凭着记忆里那些射击要领，Y/N猛地睁眼，指尖扣动扳机。
　　砰！8环，偏左上。
　　砰！8.9环，偏右下。
　　砰！9.1环，偏左。还能更好，Y/N。
　　砰！10.6环。
　　训练场的新兵们瞬间围拢过来，满眼惊奇地望着这个迟到却天赋卓绝的新人。
　　砰！10.1环。
　　砰！10.8环。
　　砰！10.9环……
　　“Good job，kid。”男人接过她手中的狙击枪，看着气喘吁吁的女孩，难得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朝她点了点头。Y/N的作战服上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秋！那个……长官，其实我真的……”
　　“Keegan长官！新兵Adam前来报告！”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只见一个新兵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长官，今早集合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刚去医务室处理完，请求归队！”
　　Keegan：?
　　“你就是那个缺席晨间训练的新兵？”Keegan看看Adam，又转头看向Y/N，眉峰微蹙，“那你……”
　　“Y/N！”
　　熟悉的声音破空而至。找遍大半个基地的Ghost终于瞧见了女孩的身影，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烦躁，“Oh God！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我吗？怎么像只小老鼠似的乱跑？”
　　“你什么时候说过？”
　　“留了纸条，在你枕头边上。”
　　“没看见。”
　　“……”
　　Ghost无语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抬手打开耳麦，语气无奈，“Price、Soap、Gaz，不用找了，我找到她了，the little bastard……”
　　“嘿！明明是我想去找你，结果被他当成新兵抓来练射击！”Y/N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瞪着Ghost控诉，“都怪你！”
　　“怪我？”Ghost挑眉看着炸毛的女孩，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文。
　　“都怪你早上不叫我起床，都怪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都怪你给我准备这么一身衣服……”Y/N恨不能掰着手指头，把Ghost的“罪状”一条条数出来。周围的新兵们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待会儿中尉发怒，会殃及池鱼。就连Keegan，瞧见女孩这般大胆的模样，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暗自思忖，等会儿她挨训的时候，自己要不要出面护着点——毕竟，是他没问清情况，就把人拽到了靶场。
　　Ghost缓缓抬起右手。围观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都知道，这双手能轻而易举地捏碎人的脖颈。可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只是轻轻落在女孩的金发上，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奶狗。
　　“You heartless little bastard……”
　　柔软的金发塞满指缝，Ghost干脆双手齐上，泄愤似的把女孩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糟糟的鸟窝，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下次不许单独行动，听到没？你这只小老鼠。”
　　围观众人：“……ゞ◎Д◎ヾ”
　　这姑娘难不成是Ghost的小女朋友？可瞧着年纪，他都能当她爸爸了吧？难不成是女儿？可从没听过中尉有过婚讯啊……
　　Keegan也不由得眯起了眼。他震惊的不只是Ghost截然不同的态度，更对女孩的学习能力感到讶异——一个从未碰过枪的姑娘，仅仅看了一遍他的演示，就能打出在新兵中堪称上游的成绩。
　　天才。这是Keegan给Y/N的评价。既然她不是141特遣队的人，或许……他可以把这个好苗子挖到自己的队伍里。只要再加强一些力量训练，这个女孩，定能成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
　　“想都别想，Keegan。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Ghost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盘算，伸手将Y/N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被看穿心思的Keegan轻咳一声，掩饰着脸上的尴尬，“咳，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她有成为优秀狙击手的潜质……”
　　“狙击手？哈！像你一样，在枪林弹雨里赌命求生，做团队里的边缘人物？”Ghost看着Keegan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心头莫名腾起一阵烦躁。又来了，总有人分不清边界，觊觎属于他的东西，“不必了。我不会让她拿生命去冒险。她在这里……”
　　Ghost攥紧了女孩的手，骷髅面罩下的眼神冷冽如冰，一字一句，皆是不容置疑的宣告，“……很安全。”
　　Keegan挑了挑眉，笑着调侃：“这可不像你，Ghost。你向来喜欢把那些有潜力的士兵，招揽到自己的麾下。”
　　Ghost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Y/N她……不是普通人。她的父亲是Price的战友，当年为了掩护Price牺牲了。我绝不可能，再把他的女儿送上那个该死的战场……”
　　当然，Ghost的心底，还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私心。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没被他的毒舌吓跑。尽管他们才刚认识不久，可这个女孩，却坦然接受了他笨拙的关心。
　　So cute.
　　女孩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她接受了浑身是刺的他，不会因为他的冷言冷语就避之不及。Ghost就像个第一次尝到糖果滋味的孩子，彻底沉溺在了这份温暖里，再也舍不得放手。
　　倘若她哪天遇到了真正温柔的人，会不会就开始讨厌自己了？或者更糟——离开自己？
　　Ghost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将女孩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便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说起温柔，Ghost的目光陡然变得阴翳，死死盯住Keegan。这个美国佬，又在拿他那套花言巧语哄人了，一口一个“kid”，叫得倒是亲热。别以为他不知道，Keegan的心理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情感淡漠”四个大字。
　　“I'm sorry, kid。是我没问清楚情况，希望训练没让你受伤。”Keegan微微欠身，语气温柔得像个真正的绅士，“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礼，好吗？”
　　“不必了，她和我……”Ghost的拒绝还没说完，耳麦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滴滴声，“Ghost，紧急呼叫，半小时内到指挥中心集合。”
　　“Copy……sir。”Ghost咬着牙应下，极不情愿地松开了Y/N的手。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连带着心口也空落落的。他哑着嗓子叮嘱女孩，语气里满是不放心，“机灵点，little bastard。别被随便什么人三言两语就拐走了，听到没！”
　　话是对Y/N说的，可他的视线的，可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在Keegan身上。
　　Keegan全然无视他眼神里的威胁，朝女孩伸出了手。
　　“Bloody hell……”Ghost在心里低咒一声，目光死死盯着Y/N的手，那眼神凶狠得仿佛只要她敢碰，就立刻剁掉她的手。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Y/N终究没有伸手——况且，大白天的，她看得清路，根本用不着别人牵。
　　这还差不多。Ghost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Keegan也没多说什么，礼貌地收回了手。
　　“你叫Y/N，对吗？”
　　Y/N犹豫了一下，琢磨着自己现在，到底还需不需要喊他“长官”。
　　“直接叫我Keegan就好，kid。”Keegan看穿了她的纠结，轻笑一声答道。
　　“好的，Keegan。我其实没生气，毕竟你也没真的罚我跑五公里。”Y/N耸耸肩，她向来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是故意还是无心，她还是分得清的。
　　“Thank you，kid。”Keegan眯起眼笑了笑，可Y/N却总觉得，他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真正的笑意。就像那些常年混迹酒吧，却偏偏要装得彬彬有礼的男人，虚伪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Nothing……”Y/N被他笑得一阵别扭，干脆转过头去，假装眺望远处的风景。
　　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在Y/N扭头的刹那，Keegan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困惑、失望，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新兵们向来最喜欢他的训练，因为他温柔、耐心，又足够细致，基地里也只有他，会在训练时喊他们“kid”。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Keegan心底的平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搅得支离破碎。他一定会找到原因的。他是一名狙击手，观察，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至于现在……
　　不过是狙击手的潜伏阶段而已。
　　“到了。”Keegan再次回头，朝女孩露出笑容。Y/N轻轻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着女孩的神情——no gratitude，no shyness，no relaxation……Just a little……awkward？
　　Y/N瞥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用手背碰了碰他戴着作战手套的手，低声道：“Thank you for bringing me to the restaurant，Keegan……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因为我刚才拒绝牵你的手吗……”
　　“No，kid，I'm fine.”Keegan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可掌心却快一步反握住了女孩的手，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他竟然在她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情绪。这太不正常了。他向来是冷静自持的狙击手，是值得信赖的队友，是温柔体贴的Keegan。他从不轻易流露负面情绪，那会影响别人，更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掌心传来女孩细腻的触感，Keegan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不仅读懂了自己的情绪，还主动递来了安慰——这算不算是一种施舍？这个女孩，实在是太特别了。难怪Ghost会像防贼一样，守着她寸步不离。
　　午饭时间的餐厅里，挤满了刚结束训练的大兵。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男人们高声笑骂着，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一个熟悉的莫西干发型撞进视线，那人正用力挥舞着胳膊，朝她大喊：“Y/N！”
　　“Soap！”Y/N笑着朝他挥手回应。可下一秒，Soap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眼神里写满惊恐，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喊些什么。
　　不等Y/N反应过来，一股液体便兜头泼了下来。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新兵呆立在原地，手里的汤碗摔落在地，浓汤洒了一地，滋滋的冒着热气。
　　低头望去，脖颈处一片刺目的血红，正顺着作战服的衣领缓缓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Keegan：kid为什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