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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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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长时间没摸琴了,回家要好好练习,下周二我会检查。”
周六上午,四人回到H市,沈沁对顾堇嘱咐着,却遭受到杨雪的念叨:“刚刚玩回来就对人家说这个,多扫兴啊沁沁。”
“没事没事,沈老师说的没错,我确实很久没有练习小提琴了。”
“行吧,到家和你沈老师发个消息。”杨雪说着,心里在想:这小家伙,还真对沁沁唯命是从啊。
“好,那我走啦~”
“嗯,拜拜~”
“顾姐姐,以后我们学校要是有什么好玩的活动,一起来玩!”
“嗯好。”顾堇回应着杨黎的盛情,然后看向沈沁。顾堇感受到,从昨晚沈老师洗好澡到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很微妙,尽管不是太坏的方面,可心底总归有些沉闷。
沈沁走到顾堇身前,腾出一只手抚在她脸上,视线随手掌顺着下颌线滑到耳边,捏了捏顾堇软弹的耳垂,抬眸正对上顾堇的眼睛,开口道:“注意安全。”手指又多揉搓几下才缓缓松开,视线再次移到顾堇那不知道是被搓红还是羞红的耳根。
“嗯...”对于沈沁喜欢捏自己耳朵这件事,顾堇已然习惯,只是当着杨雪和杨黎的面,以及沈沁那暗含秋水的眼眸让顾堇难以招架,羞着脸走进地铁站。
回到家,顾堇给沈沁发去消息,又在群里报了平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瘫在沙发上。她把这些日子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束起头发捋起袖子将家里打扫干净,最后选好外卖下单成功才钻进浴室舒舒服服洗澡,只是没有沈沁为自己吹干头发...
吃好午饭,美美午睡,待午睡起来,精力满满地练习小提琴,顾堇本是这样设想。当顾堇午睡起床,昏沉的脑袋让她提不起兴致,懒懒地瘫在床上毫无动静,反正还有晚上。到了晚上却在想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这两天总会练的。
结果到了明天,大中午的顾堇就被苏韫明捞出门,再回家已是夜里十二点半。然而顾堇并无睡意,追番看小说一直看到凌晨四点才堪堪入睡。按预设的规划,今天周一是无论如何都要练小提琴的,可熬夜带来的困倦并不能轻易消除。
“太困了...好累...要不明天上午早起多练一练吧...”
周二下午,顾堇生无可恋地走进琴行,有气无力地向温煦打招呼。
温煦依旧体贴地为顾堇递一杯水,察觉到顾堇的异常,担忧地问:“顾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没事是不可能的,从周六回家到现在,她零零碎碎摸了大约两个小时的小提琴。是的,顾堇今天上午没有早起,甚至睡到快十二点...而且她的小提琴手感比想象中还要更差。
“沈老师来了吗?”顾堇心里抱有一丝侥幸,如果沈沁还没来,她还能再有那么一丢丢的时间,只可惜事与愿违。
“嗯,沈老师说你来了直接进去。”
温煦柔和的转述无情地掐灭顾堇最后一丝念想,颤颤巍巍走到教室门外,忐忑地推开门,心虚地对沈沁问好。沈沁一眼看出顾堇的不对劲,大体也猜到些原因,还是细声细语地询问:“回家有练琴吗?”
顾堇支支吾吾,一个“嗯”字被她转出三个语调。沈沁一听便了然,压低些声音说:“拉两下我听听。”
“嗯...”
顾堇深吸一口气,手指僵硬地打开琴盒,取出小提琴。架琴、持弓的动作因为心虚而笨拙,不如上节课那般有模有样。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将弓搭上琴弦。好消息是简单音符拉得没有问题,坏消息是她的老师是沈沁,沈沁是不会被轻易糊弄的。
“长音。”
长音能暴露基本功的扎实与否和练习的充分程度。顾堇心里咯噔一下,在寥寥无几的练习时间里,她多半只是在重复最简单的短音,试图找回感觉,至于长音...
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手臂带动琴弓,从弓根缓缓拉出,不出意外,一个长音,拉得断断续续,犹如风中残烛。琴房里一片寂静,顾堇不再多拉,放下琴弓不敢看沈沁。
沉默像一双无情的手死死掐住顾堇的喉咙,攫取她的呼吸。许久,她才隐隐听到前方传来无奈的叹息。
“顾堇,”沈沁终于开口,带着顾堇从未感受过的冷意,像初冬清晨凝结在玻璃上的霜,透着疏离和严肃,“看着我。”
顾堇身体一颤,怯怯地抬起眼,踉跄地跌进沈沁的眸子里。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严厉的寒意。
“我记得和你说过,回去好好练习。”沈沁的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寒铁鞭子一样抽在顾堇心上,“我也记得,你答应得很好。”
顾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更深地低下头。
“我说了,看着我。”
这一次顾堇实实在在听出了沈沁的气愤,被吓得再次抬头,鼓着勇气直视沈沁,不敢有任何躲闪。
“说吧,这两天在做什么?”
“我...”顾堇说话断断续续,有害怕,更多的是心虚,“周六回家收拾家里有些累了...周日苏韫明喊我出去玩了一天...周一......周一因为熬夜,一天都...精神不振...”
“熬夜?喝完酒回家还能熬夜?”沈沁的愤怒又被这俩字点燃,眼前这个孩子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您怎么...凌燕姐姐说好不告诉你的...”周日苏韫明带顾堇去的清吧正是沈沁带顾堇去的那一家,只是和沈沁去的那一次,顾堇一心想着道歉,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直到凌燕端着酒杯主动来找顾堇她们,顾堇才想起来这家清吧正是这位漂亮姐姐的资产。
“那天我也在,见你和苏韫明聊天我就没去打扰。”
话锋落回小提琴上。
“顾堇,你的性子让我温柔对你,但不代表我不会生气。”小猫小狗再可爱,做错事也会受到主人的责罚,更何况师生关系。学生犯错,为人师者若不采取手段一味纵容,才是坏了学生。
“体罚这种事已经没有老师会做了,更不用说兴趣班的。”沈沁缓缓起身,环顾四周,锁定了安然躺在角落的扫把,熟练地卸下扫把头,拿着棍子走向顾堇,“但你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打手影响拉琴,打小腿不方便,那你说打哪?”
“...打...屁gu...”
“嗯,侧过来,站好。”
在沈沁的指令下,顾堇乖乖站定,上身前倾,手撑在桌子上等待惩罚降临。
“打五下,躲一下加十次。”
“嗯...”
顾堇闭上眼,她能感受到木棍正悬停在她屁股后不足一厘米的地方。顾堇咬牙皱眉,只听见木棍划破空气,结结实实落在屁股上,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真正感受到的力度是木棍接触到身体传来的震颤,最大的疼痛也只是被震得发痒。
“知道错了吗?”沈沁变得温柔,她从未真正想过要用这么粗的木棍打顾堇。
“嗯...我不会偷懒了...”
顾堇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沁按回去:“别急着起来,熬夜的事还没算呢。”
说话间,沈沁将木棍搭在顾堇腰上来回移动,转了四五圈才继续问道:“熬夜熬到几点才睡?”
“两...三...”顾堇本想看沈沁脸色制造谎言,视线上移只看见那木棍不知何时来到二人之间,将顾堇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你若说谎,我可真的生气了。”
沈沁这样说了,顾堇只能乖乖地说出实话:“四点...”
“四点啊,真的吗?”
“嗯...”
顾堇才承认,屁股就传来火辣辣的疼。这疼痛反复出现了四次,虽控制力度,还是实打实的痛。
沈沁收回木棍,弯腰捡起扫把头,重新安装好后将扫把放回原处,指尖在木杆上停留了一瞬,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某些遥远的回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画面压回心底,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那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我...熬夜了...”顾堇揉着屁股,弱弱地回答。
“知道就好,以后不许熬夜。”
“好...”
“休息会吧,等会再上课。”沈沁起身,推开门走到琴行大厅对温煦说:“今天那间教室还有别人使用吗?”
“我看看...没有了。”
“好,我给顾堇加课。”
教室内,屁股传来的疼痛让顾堇不敢坐下。她顺着桌子蹲下,沈沁的离开给予自己独自思考的空间。屁股上残留的痛感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被她忽略的认知盒子。
这几天甚至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太美好。和沈老师、杨雪姐姐、杨黎一起出游,分享美食,谈论趣事,看到沈沁私下里温和可爱的一面。清冷疏离被打破,距离感在欢声笑语中消弭。她沉浸在这种近似朋友、更像被年长者照顾的氛围里,忘记了自己最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沁的生活中。
她是因为想学小提琴,才认识了沈沁。
她们首先是学生和老师。
沈沁作为老师,有义务督促学生进步,纠正学生的懈怠。那打在屁股上的五下,力道虽轻却是对自己偷懒、不练琴的惩罚,是沈沁身为老师的责任。
可后来那四下......顾堇将脸埋在在臂弯里。老师会管学生练不练琴,但通常不会连学生熬夜到几点都如此严厉地干涉,顶多是口头教育。可沈沁在生气,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那四下,比起惩戒更像是对作息不良的孩子的管束。
“沈老师,在有意关心我。”这是顾堇的想法,是在痛楚中滋生的受虐般的安心。在相对自由的环境下被给予恰当的约束和管教,对顾堇而言是极好的,因为自由是宠溺,而约束和管教是在意。
“还疼吗?”沈沁回到教室,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温和。她走到顾堇身边,顺势坐了下来,就挨在她旁边。
“还有点。”顾堇探出头,声音闷闷的。
沈沁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顾堇低垂的后颈上,“以后要说到做到,练琴是这样,照顾自己也是这样。”
“嗯,我会的。”顾堇吸了吸鼻子,嗓音还有些脆弱,但眼神清亮许多,就这么闪闪地看着沈沁。
“好啦,准备上课了,今天给你加了时长,顺便把之前没上的时间补回来。”
若放在平时,顾堇肯定会撒娇祈求沈沁收回成命,今天才被沈沁惩罚,自己不占理,只好乖乖听从沈沁的安排。顾堇抖抖身子活络筋骨,拿起小提琴就开始练习,很快找回感觉。
“嗯哼,不是挺好?”
沈沁掏出指读棒,在顾堇身边踱步观察。若顾堇有些姿势不标准,沈沁便用指读棒戳她身体帮她纠正。
“对了,在我满意前,我都会用指读棒。”沈沁左手随意搭在架子上,右手握着指读棒,不紧不慢地敲打在左手手心,目光始终落在顾堇脸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这也是对顾堇的惩罚之一,面对粘人的小动物,刻意保持距离不失为一种有效的管教方式。
“嗯...”顾堇无力地点头,吐出一口气后再次端正架势,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加课结束,夜幕已经垂下,西边天空的红色晚霞逐渐变紫、变灰、然后变黑。属于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下织成一片温暖的星河。沈沁看了眼时间,收起指读棒,“今天就到这里,进步很明显,继续坚持。”
“嗯好!”顾堇终于可以放下琴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手臂和肩膀的酸胀提醒她今天的训练强度。
“饿了吗?”沈沁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认真地问向顾堇,“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顾堇的肚子应景地哀嚎,她尴尬地捂住,羞涩地说:“有点...”
“走吧,请你吃好吃的。”
两人走出琴行,微凉的晚风拂过面颊,吹散了琴房里积蓄的疲惫。沈沁没有带顾堇去精致的餐厅,而是拐进了琴行后面一条不算宽敞、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街。这里灯火通明,各种小吃摊飘散着诱人的香气,下班的人群和学生三三两两地穿行其间,热闹而亲切。沈沁下意识将顾堇护在怀里以免她被他人磕碰,有些人明明说好要和小猫保持距离,转头就主动和她贴在一起。
“这里很多东西味道都不错,看看想吃什么?”
“沈老师最常吃什么呀?”
“我最常吃炒面,会再买一点烫菜。”
“那我也吃这些。”
俩人在沈沁常去的炒面摊停下脚步,摊主是位和善的中年阿姨,见到沈沁熟稔地打招呼:“沈老师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麻烦您了。再给这孩子来份炒面,微辣,多加点豆芽。”沈沁说着,指了指身旁好奇张望的顾堇。
“好嘞!沈老师您先坐,马上就好!”
她们在摊子旁边支起的小桌旁坐下,顾堇则新奇地看着阿姨熟练地翻炒,铁勺与铁锅碰撞出铿锵的节奏,混合着食物滋啦作响的声音和浓郁的香气。
“我去买烫菜,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好。”
属于她们的炒面很快被端上来,沈沁正好也拿着一盘烫菜回来。沈沁将盘子放在桌上,熟练地抓着一个红色小凳子安稳坐下,“快尝尝。”
顾堇拿起筷子,一下子夹起鸡蛋、豆芽和裹满酱汁的面塞入口中,霎时被那咸香适口、带着锅气的味道征服,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好吃!这味道完全不输给N市小吃街的那家!”
看着顾堇吃得满足的样子,沈沁也拿起筷子,挑起一小撮面缓缓置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慢慢吞咽,就连吃烫菜里的豆腐泡也是一口一口吃进去。顾堇偷偷瞧着,有意识地学着沈沁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学我嘛?”
沈沁突然的发问吓得顾堇猛地呛住,一小截豆芽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沈沁连忙放下筷子,倾身过来,轻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慢点吃,急什么。”
顾堇缓过气,眼角还挂着咳出的泪水,声音细若蚊呐:“觉得沈老师吃饭很优雅,下意识就想学学。”
沈沁没有立刻说话,重新坐直身体,指尖慢慢摩挲着筷身。晚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昏暗的光线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独属于沈沁的夜色。
“不用学我,在我面前也不用刻意保持优雅,做最自然的你就好。”
“嗯”她小声应着,重新拿起筷子,这次没有再刻意模仿,而是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大口吃起来。两人之间恢复了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市井人声。
“沈老师,”吃到一半,顾堇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您小时候学琴,要是偷懒了...您的老师也会...打您吗?”问完她又觉得有些唐突,连忙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
“当然,打的可狠了,木棍都能被打断。”沈沁满脸轻松地回答,就好像自己从未被木棍打过。
“断,断了?”顾堇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有老师能下此狠手?
“嗯,我的老师是一名非常严厉且传统的老师傅,他深信‘严师出高徒’这个道理,对待学生非常严格。错一个音,指法不对,练习时间不够,或者仅仅是‘态度不端’,都可能挨棍子。”沈沁喝口水润润喉,继续说:“我对小提琴十分热爱,已经决定走艺术,我妈并不认为我能取得好结果,我又去找我老师,让他死命锻炼我的技艺。在他那我受了不少苦,好在我向我妈证明了我的成绩,只是没多大用...”
“怎么会没用呢?如果没用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和沈老师在这里面对面吃炒面聊天了呀。”
沈沁被顾堇这句话说的有些触动,借着炒面轻微的辣意,将心里那点酸楚擤出去。她觉得遇见顾堇是她的幸运。
见沈沁心情好转,顾堇才放心。方才听沈沁说话,明明是在说老师如何严厉,可顾堇并没有听出沈沁对老师的怨念,反而当沈沁提及母亲,顾堇察觉到沈沁无法掩藏的失落。沈老师和她妈妈之间的关系,也不好吗?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面部表情被沈沁解读,顾堇也不回绝,按下对她们母女关系的好奇问:“沈老师,您恨您的老师吗?他这么严厉...”
沈沁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似乎在回溯漫长的时光。
“小时候或许有过怨气吧。但后来...特别是当我自己也开始教学生之后,反而有些理解了。”她收回视线,看向顾堇,眼神变得沉静而通透,“那种严格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负责。他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小提琴的一切,用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敲’进我的骨子里。那些苛刻的要求确实让我受益终身。不瞒你说,他老人家知道我的成绩后比我还高兴,我有空也还会去拜访看望他老人家。”
“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唯一的方式,也不是最好的方式。音乐需要敬畏,但不需要恐惧。至少,在我这里不需要。”
顾堇忽然明白为什么沈沁在发现自己偷懒时那么生气,却又在惩罚时手下留情。她是在用自己经历过的风雨,为顾堇,为热爱小提琴的学子们撑起一把不一样的伞。
“沈老师,谢谢您。”
“好好吃饭,快凉了。”
两人吃完,回到琴行取车,上课结束送顾堇回家已是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顾堇娴熟地坐进副驾驶,等待她的沈老师送她回家。
“不要熬夜,好好练琴,记住了吗?”分别前,沈沁再次嘱咐着。
“好,放心吧沈老师!”
“对了,还有一个惩罚,”沈沁看她一眼,“在我满意之前,收收心。苏韫明我管不了,但杨黎她们要是再喊你出去疯玩,你就说,沈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
“啊,沈老师您好狠的心啊~”
“毕竟,你可是我现在唯一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