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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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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给顾堇下的“禁娱令”到十一月中旬才结束。期间杨黎多次邀请顾堇出去玩都被顾堇拒绝，并留下“如果沈老师允许，我就可以出去”这种话。杨黎也真去找沈沁，结果无一例外被沈沁冷酷回绝。
与“禁娱令”一同结束的还有对顾堇的惩罚。在沈沁给顾堇放的一周的月经假结束后的第一堂课，顾堇出色地通过沈沁的考核。
“还是这样安心。”课上，感受着久违的温度，顾堇没忍住对沈沁有些撒娇地说。
“那以后要好好表现~”
“对了沈老师，我是不是也能？”
“嗯，可以~”沈沁贴在顾堇身后，轻轻地弹她后脑勺，“在上课，再分心惩罚继续。”
听到这话，顾堇安顺许多，认认真真配合沈沁高效率上完这节课。回家路上，顾堇坐在副驾驶抱着手机，迫不及待与杨黎这周末的行程。沈沁专心开车也不插话，只在等红灯时才看向顾堇，满眼宠溺。
距抵达小区还有一个十字路口，顾堇的视线终于从手机转移到默默开车的沈沁身上。
“决定好去哪玩了？”
“哎？沈老师怎么知道？”
“我有超能力~”
“哼。”顾堇扭过头不看沈沁，嘴角挂起一抹甜蜜笑意。
这笑意堪堪维持到回家。顾堇脱下鞋子，手机弹出老母亲的消息。她本想换好衣服再回，手才搭上裤腰带，微信视频通话突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是“母上大人”四个字。顾堇心里咯噔一下，不妙的预感涌了上来。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屏幕里出现顾妈妈的脸，背景似乎是家里的客厅。
“堇堇啊，刚刚出门了吗？”
“嗯，刚上完小提琴课到家，正准备换衣服呢。”顾堇把手机架在鞋柜上，一边脱外套一边回答。
“那正好，妈妈跟你说个事儿，”顾妈妈语气轻快，“这周末我过来看你，顺便带你去见个人。”
顾堇动作一顿：“见人？见谁啊？”
“妈妈朋友家的女儿，她是小提琴科班出身的，让她带带你。”
“不用了吧？我现在这个老师挺好的，而且我还有不少课时。”
顾堇这样拒绝不只是因为沈沁，换作别的老师她也会拒绝，不为别的，学习同一课程却有两名老师，怎么想都对第一名老师的不信任和不忠诚从而心生愧疚。
“那个琴行老师啊，等课时结束不去就好了呀，琴行老师不会交给你真本事的，不让怎么让你续课？”
“妈，我这个琴行老师很好，不用给我安排别的老师。”听到自己喜爱的沈老师无意中被贬低，顾堇有些急了，她不相信沈老师对自己会有所保留。
“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还小？”顾堇冷笑，二十岁之前她承认自己还小，但自己已经二十四岁，有了更为成熟的三观，有了判断是非的标准。可家人就是意识不到，不断地无视自己感受，束缚自己思想。最令顾堇窒息作呕的，是那看似民主实则独断的“贴心”询问。
“我不小了，也不需要新老师，你要来就来，先这样，我累了。”
说完，顾堇挂断通话，无力地坐在地上。她的崩溃被理智死死压制，掌心布满深深的指甲印。哪怕顾霞说的再无理再不中听，她还是妈妈。哪怕顾堇受伤再多再深，也不能对妈妈说出那些话，做出那种事。所以，她知道自己无法逃避周末和那位新老师的见面。
沉闷之后，顾堇打开手机给沈沁发去消息：【沈老师】
她止住动作，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思考究竟要不要现在和沈沁说这件事。
告诉沈沁，对她说妈妈找了一个新老师，对她说自己并不想换老师，对她说自己只想有沈沁一个老师。沈老师那么温柔，一定会理解的，或许她还能帮自己想想办法，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也足以成为此刻溺水般情绪中的浮木。
但是现在就说吗？事情还没有定论。妈妈只是“打算”带人来，“打算”让我见见。万一、万一我周末能说服妈妈呢？万一那位新老师其实时间不合适呢？何况这是家庭内部的事情，向沈老师倾诉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成熟、太不独立了？
面对问题要尝试独立解决，否则永远不会成长。等到事情真的无法转圜、必须有个结果的时候，再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沈沁，至少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依赖和脆弱吧？
顾堇本想撤回发给沈沁的消息，奈何时间过了。事已至此，顾堇干脆跳转到与杨黎的聊天界面，刻意避开“新老师”这个话题，只说了自己妈妈周末要来，不能和杨黎一起玩的事情，并向杨黎道歉。
然后，顾堇无奈起身，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因为周末出游而生的轻快期待已然被替换成厚厚的忧虑。她机械地处理手头的事情，心里预演周末可能发生的各种对话，试图为自己找到哪怕一丝说服母亲的可能。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沈沁发来消息：【怎么了？】
顾堇：【没什么，想看看沈老师有没有到家】
沈沁：【嗯，我到家了，放心吧】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却照不进顾堇心里。
顾霞上午就到了H市，风风火火地帮顾堇收拾屋子，期间又多次提到那位科班出身的优秀老师，言语间满是对琴行老师的不信任和对“专业人士”的推崇。顾堇食不知味，沉默地听着，反驳的话才从喉咙里滚出又被顾霞以“年轻”为理由压制回去。
此刻，她们坐在一家装潢考究的中式餐馆包厢里。空气里弥漫着这类餐馆统一的檀香和茶香，环境清雅，是个见面谈话的好去处。顾堇坐在母亲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的流苏，目光低垂，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很快，包厢房门被推开，一名中年女子挂着璀璨笑意端庄地走进来。
“好姐姐，你来了！多久没见了还是那么漂亮！”顾霞起身，自然地接过对方伸出的双手，看起来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姊妹。
“哎，囡囡呢？”顾霞见服务员已经把房门带上，好奇地问到。
“她刚刚下课，等会就到了。”女子拍了拍顾霞双手让她安心，而后看向站在旁边的顾堇：“哎呦，你家宝贝生得太可爱了，一看就乖巧懂事惹人疼~”
“谢谢阿姨，阿姨也很有气质。”顾堇挂起标准微笑礼貌回复。
“哎呦，这孩子嘴太甜了，阿姨一定让姐姐用心教你。”
一番寒暄后，两位好姐妹坐在一起叙起家长里短，顾堇坐在侧边小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承接突如其来的问候以及为两位美女添茶倒水。
“妈，”顾堇凑到顾霞耳边，悄咪咪地说：“我去上厕所，大的。”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啊，姐姐快到了。”
“嗯。”
顾堇走出包厢，上厕所是真，拉屎是假，目的是出来放松身心，理清思路应对接下来的社交。她必须要成功拒绝那个阿姨和未知姐姐的好意，小提琴老师只沈沁一人足以。
时间差不多，顾堇回到包厢，站在门口做最后的鼓舞：“放轻松顾堇，你可以的，就算这阿姨再喜欢你，也不能成为你拒绝新老师的理由，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对不起，顾堇不可以。
顾堇推开门，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顾霞和那位阿姨身边的新老师。
“不对，一定是我走错了。”
顾堇收回踏入包厢的一只脚，后退几步看了眼房间号，确定无误又推开门。这次，门才启一点缝，便被来自内侧的力量利落地拉开。
门外，是顾堇。
门内，是新老师，是顾堇熟悉不过的“新”老师。
！
顾堇几乎要叫出来，却被对方用食指亲切地抵住嘴唇，轻飘飘地对她抛了个wink。
“进来吧。”对方从容后退，为顾堇留下充足空间。
“嗯，谢谢...姐姐...”
顾霞赶到顾堇身旁说：“这孩子，怎么还出去确认一下？”
“房间里有个漂亮姐姐，我以为走错了...”这句话是真的，理由却是假的。
“你这丫头。”顾霞拍一下顾堇的屁股，向顾堇介绍道：“这就是你阿姨家的女儿，你的新老师，沈沁。”
顾堇压着内心的雀跃和嘴角的笑意，尽可能保持生疏地对熟悉的沈沁说：“沈老师好。”
“叫姐姐就好。”
“...姐...姐姐...”顾堇低头，手指都要被自己缠成中国结，才喏喏唤出一声。
“这孩子，还害羞了。”顾霞打趣，只觉得是小孩子见了生人害羞也没多想。她热情地拉住沈沁的手，对顾堇笑道：“你看你沈沁姐姐，又漂亮又有气质，现在在H大当老师呢，以后跟着她好好学。”
沈琼也笑着附和：“堇堇这么乖，肯定能学好。”
顾霞和沈琼目光如炬，牢牢的锁在顾堇身上让顾堇有些难以招架。不过沈沁的存在没有让顾堇的大脑宕机，片刻后她找到妥帖的话术，笑嘻嘻地说：“我会努力的。”
这番话无异让两位长辈开心，而落在沈沁耳中，就像一枚光洁而空心的贝壳。沈沁平静地来到顾堇面前，悄然挡住那两道视线，对顾堇说：“不要有压力，相信我就好。”
这话既是说给两位长辈听，更是说给顾堇听。顾霞只觉得沈沁这话说得体贴，对顾堇说：“你看，姐姐多好，让你放松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姐姐，别不好意思。”沈琼也笑着点头，很满意女儿的做法。
顾堇的心被沈沁温柔捧住，不再表演一个热情饱满的学生，安静地坐回座位，听母亲和沈阿姨继续热络地聊天，偶尔在话题转到自己时乖巧地答上一两句。
“沈沁，你去车里把小提琴拿来，让堇堇妹妹试试。”
沈琼随口一句建议惊到一旁的沈沁和顾堇，尤其是顾堇，她可没想到此刻、现在，当这么多人面拉小提琴。顾堇刚要开口拒绝，顾霞先她一嘴说：“对啊，让沈沁姐姐看看你的程度。”
“不用吧...我紧张...”
换作平时，顾堇肯定委屈自己，强撑着顺从长辈的话。但沈沁就坐在她旁边，给予她拒绝的勇气。
“紧张啥都自己人，大大方方的。”顾霞催促着，觉得顾堇的扭捏完全没必要。
“没事阿姨，今天来只是见面认识一下，等明天...明天晚上我约妹妹出来，那时候再让她试试。”说完，沈沁的小指在顾堇手腕处点了几下，以轻微的方式安抚顾堇。
沈沁都这么说了，顾霞不再多言。吃完饭，回家路上，顾霞对顾堇念叨一路沈沁怎么怎么懂事，怎么怎么优秀，嘱咐顾堇要好好跟着沈沁学小提琴，别在想着对不起琴行老师。直到回家，顾霞后知后觉哪里不对，问向顾堇：“你不是反感和新老师见面吗？怎么今天这么，百依百顺？”
“妈，你得感谢我不让你今天提及琴行老师，”
“因为沈沁姐姐就是我琴行老师。”
与此同时，回自己家里的沈沁坐在沙发上，想到今天的事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她很开心被母亲强塞进来的新学生居然就是顾堇。昨天，沈沁久违地回到母亲家，刚放下外套就听沈琼说：“给你收了一个学生，明天晚上吃饭去见见。”
“您知道的，我已经不收一对一教学了，更不会把学生带到家里。”沈沁的声音保持平稳，极尽可能不与母亲发生争执。接着她补充道：“您已经替我收了，那麻烦您替我拒绝吧。”
“沈沁，别不懂事，你不小了...”
“您知道我不小了，却背着我替我做决定，不觉得可笑吗？”沈沁拿起衣服就要离开，果然与母亲的相处方式只能是藕断丝连。
“沈沁！”
沈沁被沈琼一嗓子吓得站定原地，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童年痛苦经历无情地侵蚀她的身体，让她几乎不能站稳。沈琼似乎也注意到，只轻咳两声缓解尴尬，“这个小姑娘是我朋友家的小孩，她爸爸和你爸爸很熟悉。”
“这不是我收下她的理由。”沈沁本想这么说，可是沈琼后面的话让沈沁没办法拒绝这个学生。
“更重要的是，她们家就是在年三十把你爷爷奶奶接去过年的那一家。”
于是，今天，赴宴前，沈沁心里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爷爷奶奶的缘故使得成为一项不得不做的社交任务，甚至提前想好几种得体又不失分寸的婉拒说辞。然而，当包厢门被推开，顾堇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像只受惊的小鹿出现在门口时，沈沁才相信命运竟有如此精巧又温暖的安排。
沈沁仍坐在沙发上，回味这份惊喜，原来，早在她们于琴行相遇之前，命运的丝线就已经以一种如此温柔的方式，将她们轻轻牵系。
顾堇正心情复杂地等着母亲的追问或唠叨，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沁。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你好，我的“新”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