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真的在等赞德

3、第 3 章 “这里

　　“这里不能处理伤口。”莫慵辞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巷子里的雨水。
　　“没有无菌器械，没有麻醉，没有止血钳和缝合线，甚至连干净的纱布都没有。更别说这把刀，满是铁锈，碰一下伤口就会引发致命感染，你这兄弟要是想活命，现在最该做的是去医院清创，不是在这种地方赌命。”
　　“你他妈少唬人！”矮壮男人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莫慵辞一巴掌。
　　冰冷的巴掌落在莫慵辞的脸颊上，力道大得惊人，打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泛起腥甜的血腥味。他的头偏到一边，头晕的症状愈发严重，眼前金星乱冒。
　　“要么做，要么死。”矮壮男人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扭过来，眼神狠戾得像淬了毒的刀，“老子没时间跟你磨叽。”
　　莫慵辞偏过头，甩开他的手，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他知道，跟亡命徒讲道理，是最无用的事情。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可他不能用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做一场必死无疑的清创。
　　这不是救人，这是杀人。
　　他攥紧了手里的水果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眼前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杂货铺里只剩下瘦高男人压抑的呻吟，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巷口处，青年正蹲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眉头紧锁。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从肩头到裤脚都溅着泥点，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抓捕文件，上面印着两个男人的照片——正是杂货铺里的那两个歹徒。这两人是惯犯，有多次持刀伤人的前科，这次在夜市伤人后，一路逃窜，最后消失在了老城区的拆迁片区。韩碌尘带着队员追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通过天网监控，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惠民巷深处的废弃杂货铺。
　　“韩队，技术组反馈，杂货铺的后门直通隔壁的死胡同，翻墙就是护城河，他们要是狗急跳墙，大概率会从那里跑。”队员小李蹲在他身边，低声汇报，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杂货铺的平面图。
　　“另外，刚才调取的巷口监控清晰了，十分钟前，有个穿浅灰色针织衫的男人被他们架进了杂货铺，看身形和穿着，应该是市一院的医生——我们在医院布控的时候，见过这人。”
　　“人质…”韩碌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才的紧绷瞬间变成了沉甸甸的焦虑。
　　原本的计划是围而不攻，等支援到位后，再从前后门同时施压，逼两人投降。但现在多了人质，且杂货铺隔音极差，拖延越久，人质的危险系数越高，韩碌尘当机立断，决定强攻。
　　“小李，通知后门的小张，死死守住，防止有人突围。其他人跟我上，破门之后强光手电压制，注意保护人质安全！”韩碌尘的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是，迅速列好战术队形。
　　韩碌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水，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指尖在冰冷的枪身上划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冲身边的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三人齐齐上前，将重心压在肩膀上。
　　“三、二、一，”他低声道。
　　“撞！”
　　一声低喝落下，三人肩头同时发力，狠狠撞向那扇腐朽的木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门板应声碎裂，木屑四溅纷飞。
　　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齐刷刷射进杂货铺，瞬间刺破了满室的黑暗。韩碌尘一马当先，跨步冲进屋内，右手持枪稳稳指向前方，厉声大喝：“警察！不许动！”
　　队员们紧随其后，迅速将整个杂货铺包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喊话，让两个亡命徒瞬间慌了神。瘦高男人牵动了伤口，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凳子下缩；矮壮男人瞳孔骤缩，脸上的狠戾被恐惧取代，他先是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警察，随即又看向莫慵辞，反应过来——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矮壮男人猛地回身，一把拽过离他最近的莫慵辞，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颈，那把沾血的弹簧刀“唰”地一下抵在了莫慵辞的颈上。
　　莫慵辞猝不及防，被勒得狠狠呛咳了几声，脖颈上的皮肤被刀刃划破，一丝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带着濒死挣扎的疯狂。
　　“别过来！都别过来！”矮壮男人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瘦高男人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胳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莫慵辞的心脏狠狠一沉，他能感觉到脖颈上的刀刃又贴近了几分，冰冷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韩碌尘的脚步猛地顿住，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却微微上抬一寸，避开了人质的位置。他迅速抬手，示意队员们停止动作，强光手电的光线微微上移，避免直射人质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莫慵辞脖颈上的血迹上，眉头紧紧皱起，但语气却刻意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冷静点，我们可以谈。”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瘦高男人压抑的呻吟，和矮壮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韩碌尘的目光扫过矮壮男人微微颤抖的手腕，以及他脚边那个掉落的空水壶，心里迅速有了计较。
　　他放缓语速，声音尽量温和：“我知道你们现在慌，但是你们看，他的伤根本拖不起。”他抬手指了指瘦高男人耷拉着的右臂，“再这么耗下去，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我们可以派外科医生给他治伤，保证他能得到及时救治。”
　　矮壮男人的动作明显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转头看了一眼疼得脸色惨白的同伙，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凭什么信你？你们警察的话，全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