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真的在等赞德

2、第 2 章 莫慵辞

　　莫慵辞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现在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根本不是这两个男人的对手。他压下心头的警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那个瘦高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头，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哪里还有半分病人的孱弱：“大哥别急着走啊。”
　　他说着，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冲锋衣袖口。
　　袖口下的右臂，赫然是一道狰狞的刀伤，伤口又深又长，皮肉外翻，白骨隐约可见，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黑，边缘还沾着细碎的泥沙。
　　那伤口的切面极其不规整，明显是被锋利的刀具反复劈砍造成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斗殴伤。
　　“你看着像懂行的，能不能帮我兄弟看看？”矮壮男人连忙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哀求，眼底却闪烁着凶光，“这伤……拖得起吗？”
　　莫慵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样的刀伤，肌肉和神经都已经断裂，再拖下去，要么彻底废了这条胳膊，要么引发败血症，必死无疑。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头晕的症状似乎更严重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我不是外科医生，帮不了你。”
　　“你骗人！”矮壮的男人突然低吼一声，上前一步，逼近莫慵辞，眼底的狠戾再也藏不住了，“你身上的消毒水味骗不了人！你就是医生！”
　　莫慵辞气的只想骂娘，身上有消毒水味，难道就是医生吗？什么鬼逻辑！？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矮壮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威胁：“看来还真是，既然是医生，那就好办了。”
　　直到这时，莫慵辞才彻底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问路的病人，从刚开始，这两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腰。
　　那匕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针织衫，钻进他的皮肤里，激得他浑身一颤。矮壮男人的声音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语气阴狠：“医生，别喊，借你一双手给我兄弟处理伤口。”
　　莫慵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后腰上的匕首，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可能刺穿他的皮肤。他的余光瞥见，矮壮男人的手里，赫然还攥着一把沾血的弹簧刀，刀刃上的寒光，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刺鼻得让人作呕。
　　说来也奇怪，刀架在身上，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庆幸，幸好没有让护士送自己。
　　“我只是个普通医生。”莫慵辞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极致的疲惫，“你们要找的，应该不是我。”
　　“少废话！”矮壮男人恶狠狠地顶了顶匕首，力道加重了几分，“医院全是警察，根本进不去，只能找你。识相点，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医院全是警察”——这几个字，像是惊雷，猛地在莫慵辞的脑子里炸开。
　　他忽然想起，傍晚手术间隙，护士站里传来的议论声。护士们说，今天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在医院布控，守在急诊楼和外科楼的各个出口，神色严肃得吓人，目标是两名持刀伤人的在逃犯。听说那两人在城郊的夜市砍伤了三名摊主，起因是口角纠纷，下手狠辣，还抢走了两千多块现金，现在正被全城通缉。当时他还纳闷，为什么要在医院找人，但他忙着下一台手术，只当是寻常的治安排查，根本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应当是警察知道他们受伤严重，一定会去医院，所以才来医院排查，只是警察还是高估了他们的下限。
　　莫慵辞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后腰上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冰凉的触感穿透了衣服，抵在他的皮肉上。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头晕的症状愈发严重，眼前阵阵发黑。三十六个小时的连台手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被匕首抵住后腰，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巷尾走。潮湿的青苔沾湿了他的裤脚，冰冷的雨水顺着裤管钻进袜子里，冻得他脚趾发麻。他的脚步踉跄，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两人拖拽着，走进了巷子深处的一间废弃杂货铺。
　　厚重的木门被“哐当”一声撞上，门板上的铁钉早就锈迹斑斑，关门的动静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两人又找了根断裂的桌腿，死死顶住门板，彻底隔绝了巷子里的光线。杂货铺里一片狼藉，地上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破旧的塑料瓶，空气中弥漫着老鼠屎和腐烂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瘦高男人被扶到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凳上坐下，刚松开胳膊，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很快就在脏兮兮的凳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矮壮男人在角落里翻了半天，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又扯过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往莫慵辞面前一扔，语气凶神恶煞：“快点，把我兄弟胳膊里清理干净，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刀捅穿你的肚子。”
　　莫慵辞弯腰，捡起那把水果刀。
　　指尖触到刀刃上凹凸不平的锈迹时，他的眉峰狠狠蹙了起来。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比谁都清楚，铁锈里藏着大量的厌氧菌，一旦接触到新鲜的伤口，会直接引发破伤风，死亡率极高。别说用这把刀清理伤口，就算只是碰一下，这个人都离死不远了。
　　他拎着刀，走到瘦高男人面前，蹲下身，掀开他渗血的冲锋衣袖口。
　　伤口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肌肉组织断裂，碎骨渣嵌在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坏死，红肿发黑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这样的伤势，必须立刻进手术室，在无菌环境下进行清创缝合，否则别说保命，这条胳膊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