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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十章 皇兄你干不过皇嫂?! 降和朝的君 ...


  •   也许没有人知道即丞相出身寸桄山。

      寸桄山一个又一个的人死去,少年的即丞相离开寸桄山,遇到了行商的离月。真要算,即丞相也是暗商的人。

      “即大人。”朝存低眸注视即丞相,神情淡漠,无论神态语气,都和离月是一个模子刻出的。

      “身为臣子,你已经僭越。〞

      ——

      “我们身为臣子,最不能压在君头上。”这是即丞相刚入朝时,离月给他的劝告。

      离月出生时家中已经道落,是降宣拉了她一把。后面助力建成暗商,对离月而言,降宣是她再生父母。降宣称帝当年,离月俯首称臣。

      是暗地里的权臣。

      即丞相尽心尽力,不止是想让更多和曾经自己一样的人吃饱有余,他还想替早死的离月偿还恩情。

      离月有个儿子,离姓,名泺。

      眼前是离月的儿子,意识到这一点的即丞相彻底松手,后退一步,再说不出什么的话。

      朝存掠过即丞相,抬脚停在降宿身前,视线瞥向上面龙椅,“上去。”

      朝存示意降宿坐上那个位置。

      降宿没有动,“离哥……”

      “上去。”朝存打断他的话,略带冷意,“你不是想知道暗卫的事?”

      怀疑挑到明面,明知不说,再提就是承认。

      当怀疑的种子种下,它只会深根发芽。

      直到结果。

      降宿的沉默就是他的结果。

      降宿现在近乎可以和朝存平视,他看着他,良久,他闷声浅笑,“好。”

      降宿没有再多说什么,毫不留情转身,多日的温存不过一时炊烟。

      手里长剑摔落在地,叮铛的清脆碰撞,是破裂,是无法补救。

      降宿走上高台,从曲鲤身边过去,走近天边。

      曲鲤里看看这个,又看看另一个,心里默念看不见她,看不见她,挪着小碎步子下了台阶。

      朝存退后两步,脚步落实地面,他抬头望天。

      天之上,降宿一拂衣袖,落坐龙椅,睥睨天下。

      朝存淡淡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在身前交握,双膝弯下,他跪在地上,在降宿认知里那永远不可能弯下的铁骨伏地,对天叩首一礼。

      “臣,离泺,参见。”

      暗商如此强大的势力,强大到可以自认称帝,作为真正的天子,怎么没有危机?

      又真的是怕两败具伤么?

      暗商盛起时,降宣正值壮年,不可能没有眼见,不可能放任不管,

      除非暗商的壮大对他有利。

      暗商的开创者属于民间,但暗商背后的主不是。

      曲鲤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门边,听朝存自称为臣,心里半凉,没有凉彻底是因为最开始怀疑的不是她,和朝存过日子的也不是她。

      降·全凉·宿望着朝存的身影却是轻笑出声。

      君封臣位,臣忠君心。

      别说暗卫,整个暗商都可以是降宿的。身为臣子,保护君王,跟随君王不是应该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暗商培育人才送入宫中成暗卫,是暗商身为臣该干的事。朝存知道降宿行踪,也是他身为臣的义务,而不是出于计谋。

      他站得高,离他的离哥太远,也本该这么远。

      天上地下,君臣的鸿沟永不可逾越。

      朝存已经认降宿为君,即丞相再不愿也得认,叩首和朝存同是道。

      朝存先即丞相一步起身,垂眼拨弄发丝,他没有看降宿一眼,转身往殿外走去。

      而降宿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追也不留人,就看着人走。一直到朝存快出殿门时,降宿喊了一声,

      “离哥……”

      后者什么反应也没有,走了。

      可降宿心里闹得更欢了。

      议事殿里,曲鲤又挪了过去,小声问降宿,“皇兄,你确定不去追?皇兄你再不哄,皇弟可能就不能叫他皇嫂了。”

      降宿看着曲鲤,沉默着开口,“你想我死啊?”

      搅了朝存的局,他今晚不得被摁死。

      谁要降宿去死了?哄个人而已,难不成还能被打死?

      想到这一可能的曲鲤看降宿的神情都变了。

      “皇兄你干不过皇嫂?!”

      降宿剐了曲鲤一眼,什么没说,但什么都又说了。

      一旁的即丞相并没有走,他走到降宿跟前行礼,“太子殿下,可是有空和臣一叙?”

      用曾经的称谓喊人,叙的也只会是曾经的事。

      降宿心里微妙,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和即丞相谈完心,降宿还有和曲鲤交接的事宜,忙着忙着就到了日落。改帝的事还要算日子,最后定在一个月后,六月中天。

      降宿一个人坐上马车,想着他和即丞相核对的信息,从降宣死后他们知道的事情就开始不对等,偏偏诡异中透着合理,恰好控制在他们不会起疑到去问对方的程度,一点一点,偏见积少成多,到最后关系成僵。

      至于春庭宴,那些人可能就事先服了毒,直到宴会中旬,毒发作。

      忧虑一直持续到房门前,太阳下山,家家户户多少点起了灯,降宿走进暗然的屋子,心中升起不对劲。

      朝存走了?

      去暗商了?

      还是睡着了?

      降宿推开门,人不在。叫来一个暗卫问,降宿听完整个人都黑了。

      朝存在青楼。

      ——

      原本曲鲤想着,降宿帮她摆脱了皇位,那她就帮降宿哄人,哄当然不能哄好,因为她看得出来朝存就没有生气。甚至那些都是朝存的意料之中。

      曲鲤看得出即丞相是暗商的人,那再大胆一点,想全大臣都是暗商的人也未尝不可。好歹坐了三年龙椅,她知道有的人可是忠心得很。

      说是忠心,难听点就是犟,不认新主,只认旧主。

      因为他们不敢确定,新主会比旧主好。那些人经历过前朝的昏庸,过过有降宣在、有即丞相做主的好日子,当然就不愿意就舍了这份好。

      要是朝存就那么宠溺地把降宿推上去,那些人可能就要闹,但要是像今天这样的,他们会以为降宿是傀儡皇帝,真正的主没有变,他们自然不用去管明面上的皇帝是谁。

      一楼歌舞乐音齐全,热闹最能忘愁,曲鲤特地给朝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皇嫂,我觉得我皇兄他是真爱皇嫂你,我就没见过他什么时候低头过。”

      “不过皇嫂你要真觉得我皇兄不好,断了也行,他一看就是当皇帝的,皇帝的爱长不了。”

      朝存听了曲鲤一长串的话,偏头笑了笑,说不清是长辈对晚辈的笑问,还是有意打趣,“曲鲤,所以你想不想让我当你皇嫂。”

      “想啊,”曲鲤话锋一转,笑容又垮下去,“也不想啊。”

      “皇嫂应该知道我的性子,那我就直说了,我这么叫你皇嫂,也是皇兄他认你,我才叫的。”

      曲鲤双手支着头,静静跟朝存对视,“暗商主,你身上的死气很重。”

      “我当过百姓,也当过皇帝,我不知道皇兄怎么样,我只是不想皇兄走父皇的老路。”

      降宣因为心上人的死,从明君的位置上堕落,那段时间里,曲贵妃总以为世国要衰了,会把曲鲤送去当童养媳。

      曲鲤和降宿的关系不算多好,也说不上差,只能说是唇亡齿寒,降宿要是完了,那曲鲤的日子也好不了哪里去。

      “你觉得他喜欢我么?”

      朝存理了理䄂子,又䃼充,“就是喜欢。”

      难得曲鲤有了说不上话的时候,因为她有时间真觉得降宿不是单纯地喜欢朝存,她还以为是她的错觉。要真是不单纯的,那降宿压根就到不了降宣那样的程度。

      “你们……不是那个关系吗?”

      虽然曲鲤自己就是假的,可她看真的看多了,还以为降宿和朝存也是真的。

      “不是。”

      ——

      正中的高台上,音韵清雅,偶尔滑过似柔似靡的音节。仔细看有不少人往青楼一处角落那瞄,走到近处,才知道是在偷看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合眼伏案,一旁摆着一坛酒,像是喝醉在小憩,没有什么点缀,只单单这个人就惊艳世人。

      降宿来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一点点放慢步子,就怕惊这场美景。

      “离哥?〞

      降宿过去轻声叫对方。

      伏案的人微睁眸子,烛火唤出里面的黑色。

      朝存歪了歪头,迷迷朦朦地打量降宿,认出来人是谁,伸手想去够。

      降宿忙不迭把人抱起。

      一路抱人到住所,命人点灯烧水,他亲自给朝存洗澡。

      朝存很少会把自己喝醉,顶多就是半醉,人还清醒着。上一次喝醉还是诗家那会,和李材尽喝的时候。那会醉的时候还是鲜活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更沉默,任降宿摆弄,却一声不吭。

      降宿先给朝存洗完,再给自己洗。

      朝存坐在大床上,手指无意识捏着薄被。

      等降宿洗完,站在榻前,朝存神情依旧迷糊。他跌撞着扑进降宿怀里,双手怀上降宿。

      朝存就看这个动作不动了,也不说话。

      降宿被扯着弯腰不好受,他想拿开朝存的手,“离哥,怎么了?先放手,我……”

      ——

      “降宿。”

      降宿记不得是那一天了,可能是过去三年里,降宿最爱朝存的时候。

      就算朝存没有动心,降宿也在那一日一日的扮演爱慕者中,假戏真做。

      那个时候朝存身上也是酒气,也是这么拉着他,本该让人迷失心智酒香,却出口伤人。

      “我活不了多少了。”

      降宿刚听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朝存松开了他。

      直到他下意识抱住朝存,

      直到他感觉到朝存那吓人的平静。

      “明年中我得走了,不能看你称帝。”

      朝存说的话依旧平淡,淡得仿佛在说另一个人,而不是他自己。

      “为什么?”降宿抱着朝存,抱着他的温柔,不敢想信他听到的内容。

      为什么有很多。

      为什么朝存会死?

      又或者为什么要告诉他,不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让他信人消失了,也不信人死了,不好么?

      当然也有感慨,感慨交易的日子原来快结束了。

      也感慨朝存不“能”爱的原因是死期将至。

      朝存安抚地拍了拍降宿的背,明明要死的是自己,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人。他推降宿松开他,举着右手给降宿看。

      “你看。”

      单单是看着,降宿发现不了什么。当他握住了那只手,他才知道为什么。

      “我控制不了。”

      朝存的右手在抖,就连他整个人都在抖。

      早在礼乐诗家前,朝存的手就开始出问题了。他怕他会拿不起剑,哪怕只是一会,他也受不了。

      所以朝存以针代剑。

      所以朝存借着这次醉酒,向降宿坦白,倾诉何屿不知道的病,也告诉对李材尽也闭口不提的真相。

      “你觉得祈玥溶那会,我咋活下来的?”

      被叫名字的人还陷在要失去温柔的迷茫里,朝存说什么,他的脑子就往那里想去。

      能怎么活下来?

      降宿的认知里,朝存是因为有暗商保护活下来的。

      可朝存摇头了。

      他说,“活下来的只有我。”和谛律娆綮。

      再没有别人,朝存当时只能靠自己。

      朝存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为了叹出不长久的息,“祈玥溶有个药,吃了能涨武力。”

      “离哥你是……”

      降宿没有说下去,他能猜到这个药的代价。

      朝存偏过头,苦笑一声,声音近乎虚无,“用命换的。”

      所以朝存活不了多久。

      朝存就着和降宿手拉着手,把降宿拉上床,他紧紧贴住对方求一个安心。

      “其实我还有四年。”

      四年也好,可降宿又不能真的劝再活四年。

      按朝存说的,他现在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手,那到后面会不会控制不了所有,拿不住针,拈不了棋。

      降宿不觉得朝存这么一个强大的人,会受得了自己变成废物。

      “明年六月试兵,江湖堂弄的。乘我还能得拿了剑,我得给祈玥溶正名。”

      祈玥溶的事一直是朝存的心结。

      降宿不想问朝存拿什么正名,反正答案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感情多年,降宿融化了自己,却在只差朝存时告诉他,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降宿是人,他有心的,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哪怕还有半年,也因为朝存的挑明,冰变得更难化。

      将要成功的局面已成败局,颓败的沮丧夹杂愤恨,一时占据了降宿的理智。

      降宿吻了朝存。

      也不是吻,是报复,

      是降宿最懦弱的泄愤。

      降宿没有去咬朝存,他只是在喝朝存的酒,只是在抢朝存的空气。

      这一次的吻很激烈,

      这一次的吻也是降宿碰到朝存后背的那一次。

      降宿逃了,可他意外地没有心痛。

      在突然得知又做了莫名其妙的举动后,降宿格外的冷静。

      没有不舍,不舍温柔。

      也没有生气,生气朝存的告知。

      更没有着急,着急着给这段感情画上圆满。

      他接受了这个几乎决裂的离别。

      接受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这些年从来都没有爱过朝存一样。

      其实本来也就没有。

      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

      “要么?”

      眼前的人没有当时的平静,降宿也没有失恋的心冷。

      现在的他们明知道会分开,

      所以在这短暂的美好里,尽可能地放纵本能,享受幸福。

      朝存问降宿,带着他的手伸向最后的温柔,“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十章 皇兄你干不过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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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无意外是一日一更,晚上22:00,字数在三千左右 另附一本完结小短文,师徒年下,非正经修仙《自个养的不一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