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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章 上次染一身粉,这次多带个人? 析:皇嫂? ...

  •   曲鲤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那时朝存向她借刀,她真给了。

      朝存杀了那两个人,然后她完完整整地离开,除了受惊吓,就没有别的不对劲。

      但这事情本身就不对劲,朝存不该一刀把她灭口吗?

      杀人再把旁观的杀了才是正常流程吧,就这么把她放了?

      曲鲤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鹿宴,你说是不是我对他还有用才杀了我?”

      鹿宴端来温水,给她压惊,“小姐,您出门三天,该回去了,您再不回去……”

      “闭嘴。”

      曲鲤空出一只手推鹿宴,捧着茶杯耍小性子,“我才不回去,你去让他下令去查宫。今天晚上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了,谁知道宫里还有多少,万一我回去就被害了怎么办?本小姐还没看遍天下美男,怎么能先香消玉殒。”

      鹿宴听命闭嘴,转去给曲鲤散发。

      叮叮铛铛的步摇取下,曲鲤才算是解脱。

      温水倒映着她的愁容,精致的眼睡下,流转不舍,像极了为情所图。落莫的话散在空中,没有波澜会怜悯她。

      “再说了。他回来了。我该让位了。”

      ——

      降宿七岁那会,是他第一次见“鬼”。

      降宿养过一只兔子,天天带着不离眼,睡觉都会抱着睡。直到有人往降宿的水里下毒,先被兔子喝了,兔子死了,降宿亲自给兔子挖坑。

      降宿蹲在坑边,哭着把兔子放进去,身边的太监宫女安慰着,让兔子早入土为安。

      小小的降宿抽咽着,一点一点盖上土,伤心至极的降宿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继续埋土。直到身后的宫女叫出声,有人拉开降宿,降宿才发现,他扔进坑里的土,动了。

      正值深夜,今夜乌云大起,不见月影。

      离降宿最近的明灯被打翻,降宿清清楚楚地看到,断了气的兔子从坑里跳出,鬼搐般地蹬开后腿,红色眼睛在火光下戾气冲天,那三瓣唇大张,凄凉的尖叫像喊着降宿的名字。又一蹬腿,一副势必要咬死人和它一起下地狱的恶鬼样,直冲降宿。

      在即将咬到手臂的瞬间,降宿惊醒。

      黑暗褪去,天光大亮,降宿盯着怀里人的睡颜,渐渐从噩梦里脱离。

      降宿看着看着,低头,去闻朝存颈间属于他的气息。

      刚开始同床,降宿总是晚起的一个。

      不为什么,因为他睡着睡着会抱住朝存。

      后者被他的动静吵醒,反手劈晕他。

      要不是熟悉降宿的气息,朝存还要拿针扎他死穴。

      降宿以前一度认为朝存有起床气,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叫朝存起来。

      现在,什么起床气?

      那明明就是起床死。

      江湖髙手的通病,睡着觉都要防备有人靠近。

      降宿庆幸自己之前有乖乖听朝存的话,不然他现在就抱不到香香软软的朝存了。

      脖颈处痒意明显,朝存睁开眼,看见是降宿,又缓缓闭上。

      不过一会,朝存单手撑开降宿,在降宿头上印下一吻。

      一声疑问从他喉问哼出,

      “嗯?做噩梦了?”

      声音暗哑,无端温柔,无端缠绵。

      平常要是降宿先醒,是不会吵醒他的,只有做噩梦,想要他安慰才会黏他黏得紧。

      “嗯,梦到了之前的事。”

      降宿沉闷笑着,上上下下端详着朝存,也就刚睡醒才能看到心上人懒洋洋的样子。

      “离哥,我这么大了,还怕兔子是不是很丢人?”

      朝存正想降宿小时候有什么坏事,“兔子”二字一出,他就明了。朝存之前问过降宿为什么会怕鬼,听完后,想着是不是那个人要给降宿下囚魂蛊,结果让兔子吃了。昨晚朝存在那两人身上找到了囚魂蛊,证实了猜想。

      不止十年前降宣出事,早在十八年前或更久,那人的手就伸向了朝廷。

      但哪怕降宿知道是蛊作崇,还是一个轻易就会自卑死掉的囚魂蛊,

      他也还是怕。

      人对事情的第一印象就是真相,后面那怕再有更真的真相,也只会衷于前者。

      朝存扳过降宿的头揉搓了几把,“没事,我惯着。”

      “离哥你都说惯着我,今天陪我去好不好?”降宿本来还想找个什么借口把朝在诓过去的,但朝存就像他自己说的一般,惯着、宠着降宿。

      “嗯。”

      降宿在议事前买了一顶帷幕给朝存戴上。

      议事定在一臣子府中,降宿坐在东侧位和他们商讨。人正经起来无一不引人注目,降宿贵为太子,受皇家教养,正事在前,在朝存前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神情内敛,不怒自威,少君得才,是未来明君之选。

      朝存侧目注视,有理怀疑,降宿是在卖弄才识给他看。

      但不得不说,的确取悦到了朝存。

      至少能看得出以后是个明君,能安治天下。

      降宿说完自己的见解,很矜持地倒了一杯茶,推给朝存。

      他们就见,西侧位上,称是幕僚的人淡然接过降宿斟的茶,不关己事般捧起抿茶。

      一句致谢也不用说。

      往大说就是欺君犯上,是要受罪的,偏偏君还不自知。

      他们自知分寸,没有多问,但几人的眼神戏一点不少。

      降宿看了都想问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这么转晕不晕。

      政事议完,降宿拉起朝存离开,后面的他们盯着相交的手,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降宿到门前,手还没碰上,门自己先开了。他瞬间警惕,拉着朝存站到他身后。那几个大臣也是眉头一皱,他们下过令,里面的人不出,外面就不得放人靠近。

      眼下明显显出了变故。

      门外身影未全显,吟笑的温润就先传进几人耳中。

      “哎呀,皇兄,真是好久不见。皇弟还以为皇兄是哪位新上任的大人呢。”

      大门敞开,皇家亲兵排站两侧,其余包围府邸。

      降宿定神,正对上降析笑眯眯的眸子。

      “皇弟除了记性不好,这几年你到是一点不变。”降宿的视线轻飘飘从降析头顶扫过,意有所指降析的身高。

      戳到痛处,后者只是付之一笑。

      降析的手抚上心口,唉声叹气,“许久不见,皇兄倒与皇弟生出分来了。父皇生前一直求我们兄弟和睦,皇兄怎么不肯让父皇在天之灵安思呢?要不是陎大人被扣污名,皇弟体恤大人,搁下春猎带人保护,怕不是就和皇只错过了。”

      降析强笑无奈,在场聪明人谁不懂这笑里藏着刀。所谓“污名”也不过是降析围堵降宿的借口。

      “皇弟即然已尽本分,又偶遇皇兄,不如请皇兄单独一叙,好再联络我们兄弟间的亲情?”

      闻言,降宿握着朝存的手又紧一分,怕朝存会和他分开。

      手上的力道明显但不过分,朝存对降宿莫名的小情绪感到心累,又矛盾地感到了满足。

      他本来也不会松手。

      降宿掠了一眼降析,拉着朝存从降析身边走过,近乎无视他以示“请”的手,“带路。”

      “等下。”

      降折抬手下令,亲兵拦住他们,降宿不想和他闹太僵,愿意走就不错了,想要他留朝有一个人在这?

      不可能。

      上次留朝存在皇宫,结果染了一身粉,这次指不定还会多带个人。

      他侧过头,不耐烦上目降析一眼,“你废话怎么比之前还多,我带个人,你还有意见?”

      “没有。只是皇兄年纪大了没听清,”降折转身,看着降宿视线一转又看朝存,“皇弟”的自称都不说了。

      “朕说了,想和皇兄聊聊亲情,不是政事,皇兄何必要带幕僚?还是皇兄以为亲情不值一提,要旁人出谋应付?”

      无情的帽子扣下,经世人一传,是无情无义,是大义灭亲。

      什么不是儿?什么污名没有?

      失去民心,皇帝的位置再名正言顺,也得顺天民意。

      朝存头上的帷幕遮得严实,降折打量一番,看样子都能猜到朝存幕僚的身份。最后,降析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像嫌降宿的名声不能有春庭宴那会的广一样,

      “哦,瞧朕眼拙,没认出来,原来这是皇嫂啊,难怪皇兄不舍得,既然是一家人,听听也无妨。”

      包括陎大人在内的几人继续“眉来眼去”。

      冠上薄情寡义还不够,又弄上断袖的名声,郡城的风气再好也架不住有老臣不认,流失人心。

      处在暴风中央的降宿却是暗自一爽,这声“皇嫂”可不是他让降析叫的,朝存怪起来怪不到他头上。

      朝存看他憋笑想得辛苦,突然很像敲敲他脑袋,听里面装的是什么。

      ——

      “咔。”

      三人移步湖上船舫,降析拿出一件器物,放在几案上,推给降宿。

      青铜符如虎行地,降宿拿起细认,是真虎符。

      降析长叹一气,脸上的笑容勉强维持着,却不再虚伪。

      “皇兄,随便你怎么么看我,反正我志不在这。当年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不是想要皇位。”

      从三年前,或者更久,降析就意识到降宿会走。

      降宿和丞相的矛盾愈演感烈,皇后视而不见,还暗中引出一路新势力。

      丞相也不再会是之前那个和蔼的老实人,他做得出弑君的事。

      降析自顾不暇,他知道救不下降宣,他能做的,是顺从。顺从丞相,积蓄势力,再归还太子之位。

      只这简单一句,他迟了几年才宣泄出口。

      “郡城一直有人跟,人至今都没找出一个,也就这样的地方不在丞相眼皮子下。皇兄如果要起兵,千万小心。要是有我的帮的……皇弟尽量。”

      一切都在往奇幻的势态发展,

      降宿一时无言,不知道该信真还是信假。

      虎符还趴在几案上,手指敲点的声音沉闷,降宿和降析对视,把虎符推还,“你觉得我信么?”

      简单的动作,平静的疑问,恰恰更具有危险。

      “那——”降析伸手按住虎符另一头,推搡着它停在两人中间,他微微倾身,靠近降宿低语,“皇兄是信我,还是信我……母妃?”

      降析口中的“母妃”本应该是称呼皇后——降宿的生母的。

      但降析说的是他自己的生母,曲贵妃,曲家的嫡女。心向自由,到底天不遂人原,被送入宫里封妃。降折长得就像曲贵妃,性格也像,志向相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降宿那边停了力,降析也就松了手。

      “皇兄,你能回来,皇弟高兴还来不及,还是皇弟误会皇兄了?皇兄这次回来不是拿玉玺的?”

      怎么会,降宿准备这么多,就是为了皇位。

      谁又不想当皇帝?

      只是这皇位来得真有这么轻松么?

      降析小时候傻是傻了点,但不代表现在傻,尤其降析身后还有丞相。

      降宿很难不去想这是降析和丞相给他下的套。

      身边就是朝存,降宿沉默许久,还是道,“不然?难不成我回来就是来看你们的?”

      利益永远大于爱情。

      为了利益利用感情是再正常不过事。

      只有愚蠢的痴情人才把心上人当一辈子。

      降宿贪恋朝存的温柔,但更贪朝存这个暗商副令身份带来的好处。

      正如朝存利用他一样。

      没有利益哪来感情?

      权衡利弊下,降宿还是收了那虎符。

      降析看人收下了,笑了笑,抬手似乎要拔鬓发,指节又略过搭在了太阳穴上,没有说话。

      三年不见,再亲的两人也会有一瞬无话。

      降析看向一直不开口的朝存,问,“皇兄,这是真皇嫂吗?”

      “嗯,他不是朝廷人。”

      船舫游到湖中心,原路归返。

      浮萍漫漫,岁月静好。

      “我学了我母亲的手艺,改日给皇兄和皇嫂备一份?”降析没有问降宿别的什么,说的改日,是降宿起兵成功那日。

      降宿看着他,似乎想什么趣事,意味不明地笑了,“我等着。”

      ——

      降析小时候没有现在的这么沉稳,那会上蹿下跳,差点烧了降宣的御书房。

      那时降宣不知去了哪,什么人也不带,风尘仆仆地,放了一封信又忙着去处事。

      降析在御书房等隆宣,不知道为什么打翻了蜡烛。

      正巧降宿有事进来,看降析傻傻站在火边,过去把人拉出来。

      火烧了很久,烧没了近半的书纸。

      包括降宣的那封信。

      事后降宣问责,宫女太监没有一个进了御书书房,不清楚是谁烧的。降析站在那,低头不看降宣,刚想承认,降宿先指着降析,说是降析烧的。降宿说的是事实,但降宿这模样,更像是推卸责任的肇事者。

      最后降宿被罚跪御书房前三日,禁足一月。降析解释,无果,被禁足一礼辈。

      夜里降宿跪完,降析偷跑出来,到降宿的殿里哭。

      “呜呜呜,皇兄,那是我弄的,父皇要罚也只会罚我,呜呜,你为什么要先说,呜呜呜,皇兄你疼不疼……”

      降宿无语,到后面实在受不了降析哭,两只手搓着他这傻白甜弟弟,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你皇兄。哥哥就要保护弟弟的。你不是说谁有哥哥你羡慕么?你也有。皇兄比他们的哥哥更好。”

      降析听了,抱着降宿嚎得更大声了,还说以后要给降宿当牛做马。

      “谁要你当年做马。这样,你跟贵妃娘娘说你想吃她做的酥糕,你把酥糕分给我吃,我就不要你当牛做马。”

      当年傻傻的降析傻傻地应了,傻傻地认为皇兄是天地下最好的皇兄,都不会让他吃苦,当牛做马什么的,听说可难吃了。

      太子殿里两兄弟抱做一团,一幅兄友弟恭的美景。殿外,降宣站在门外,身后的人各自站好。

      大太监看出降宣心思,给降宿说情。

      降宣知道是降析干的,但降宿想用计收拢降析,他当然会给降宿这个机会。

      降析能忠于降宿是好事。

      但降宣还是更希望看到两兄弟和睦。

      只有降析一边不够,降宿也得收一收弑亲的心。

      “嗯,太子的罚跪免了。说是……曲妃求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章 上次染一身粉,这次多带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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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无意外是一日一更,晚上22:00,字数在三千左右 另附一本完结小短文,师徒年下,非正经修仙《自个养的不一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