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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十四章 迟早被折腾出反应 什么反应呢 ...

  •   一到外头,寒气就冻住了降宿的耳朵,他的大脑还在宕机,依旧停在朝存拒绝他的画面。

      他听得到楼里的只言片语,但他不想深究。

      又是一阵刺骨,冻醒降宿的神志,他抬眼看前方,身前青色的身影走着。远处,又有一道同样的身影,那人穿着粉衣。

      降宿盯着那人的背影看,实在是像极了朝存。

      听到脚步声,刚演完一出的淼公子转头,见是朝存,略略点头,“大人,怎么了么?”

      不一样。

      走到近处,降宿发现淼公子和朝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脸,声音,气质和身高都不一样。

      淼公子脸上是水粉,凭骨相就知道粉下是一张普通的脸。音声柔和偏向女子,也不像朝存一样冷,人也矮了朝存一个头,看着就温吞地很。

      只有身型相像。

      光看背影,说淼公子是朝存十六七岁的缩影,降宿可能就信了。

      事情谈完,朝存就带着降宿走了。

      朝存和降宿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出去。两人沉默无话,降宿亦步亦趋跟着前面的身影,什么时候跨过破旧门槛,什么时候破路变雪地的,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朝存停了。

      朝存转过身,眸中神色平淡。

      但降宿就是觉得,他讨厌他。

      明明,朝存喜欢都还没有真正喜欢上他,降宿却觉得他像个被人骗嫁再被休妻的良家妇女,在这里委委屈屈。

      可是谅谁知道这有一块金子属于他,能帮他渡过难关,才摸上手,就有人说过一段时间后才是他的,强行拿走了金子。最后金子还来了,可他也在期间过着更受折磨的日子。

      一天天期待,一天天失望,到绝望。

      怕是得了金子,他也没有了原本的开心。

      他会想,这是他应得的。

      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人也管不着他的金子。

      降宿自认自己不会变成像活本里一样的人。

      他的舌尖舔过尖牙,在朝存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闪过阴沉。

      因为,他想这金子从头到尾就都得他的,没有人能抢走。

      月光下,旁边楼灯映衬。

      厚雪上,身前人影明灭。

      降宿视线一暗,先闻到的是一股清香,再是肩头沉陷湿热。朝存俯身,头搁在降宿颈间,像降宿害怕躲到朝存怀里一样,他抱住了降宿。他闭了闭眼,嗓音沉闷,“让我抱会,好么?”

      降宿垂眼,定定的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温柔。

      什么想法,什么抢不抢的,都化成雪吹走了。

      说不定,金子自己也不想走。

      他双手缓动,虚虚的,只敢隔着空气环住怀里的人。

      朝存一直等不到背上重量落下,枕住的身体也还是不软。想了想,应该是被他那眼神吓到了。

      朝存松开手,退出怀抱。视线里,降宿披风上的系带松了,估计是降宿扑他的时候弄的。朝存抬手,重新解开系上,淡泊的话掺杂雾气,散在降宿面前有了温意。

      “抱歉,搞砸了。”

      朝存伸手挼了挼降宿的头。

      “没有。”降宿不太喜欢被人挼,挼了后头发会乱,但如果这个人是朝存,他就喜欢。“离哥不行我们就再回去?就人多的地方看。”

      朝存收了手,他拢了一下披风,唇边似乎带上笑意,“要不我唱一段给你?”

      “离哥你还会唱戏?”降宿想起朝存是暗商副令,暗商的人都多少会有点别的本来,有并不奇怪。“暗商还教这个?”

      “一点。”朝存眼神示意降宿跟上,跨过那道残破的门槛前,他的声音意味不明,“是𡛟棋燃。”

      又是这个名宇。

      似乎提到这个人,朝存就总会话多一点,鲜活一点,像真正融入人间的人,不是无情的神。

      降宿跟上朝存,和他并肩而行。

      朝存看了看他,又扭头去看风景。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耳边娇娇的嘻笑声渐渐,乍一听这略有凄凉的细声,空灵似远,还以为哪个楼有女子倚杆倾诉。

      降宿张望半天,都没有见有人。

      想到是什么,降宿侧头,朝存半阖眼眸,缓缓唱词。

      “美人何偿不抵权钱难——”

      降宿的脑子有一会的空白,他离哥,一个男人,他是怎么,夹嗓子夹得这么像女人的!

      他夹,呸!他就没有听过…好像刚就听过一个来着……

      “漫漫君王怎不理江山——”

      可能是朝存神情平淡习惯,不常有大喜大悲的情感,他唱出的调子不如淼公子那样激烈悲凉,有股平诉一生的淡然。

      “江湖终为,英雄墓窀穸——”

      词曲唱完,尾音缓长。平柔的细语灌入风雪,彻底消散在这一方天地。

      一段下来,他们都还没有走出这巷子。

      “离哥。”降宿吸了下鼻子,朝存的咬字更清晰一些,他听懂了一点,和他打商量,“能不能不要唱这么悲,喜庆的不好么?”

      这还是在他生辰日上。

      唱悲的,降宿就要肯定这是朝存给他的暗示了。

      暗示他的情感是要转悲。

      “本来就是。”朝存缓和一口气,才开口。太久不唱,嗓子有些受不住。

      他肯定了降宿的猜测。

      降宿难得张口说不出什么话。

      因为答案已经注定,朝存就是那么无情无欲的人。

      沉默间,巷口出现,城中灯火繁华,如映天火光。

      朝存突然道,“词是他写的,我刚唱的是续词。”

      一入热闹,降宿觉得浑身的冷气都褪了,至少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叫声了。他顿了一下,接上朝存的话。“嗯,谁?那个什么公子写的。”

      “不是。我说过的,𡛟棋燃。”

      降宿怔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朝存看他知道了,眉眼带上笑意,和对降宿那种温和的笑不同,这样明艳、眼眸自发容下光的绚烂、带着得意、自傲,是降宿从未见过的朝存。

      “是他写给那个梨园的亡曲。”

      世人不知,那梨园不是意外走水,而是有人故意放火。

      世人也不知,那个天下第一的机关术师𡛟烬,𡛟棋燃,做过几年戏子,杀了梨园的主人,一把火烧光罪恶,留下一身的病。

      ——

      到了住所,降宿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和朝存吃做、散步、说话,一起听曲,听朝存唱词,还抱了,甚至还听了那些让人脸红的声音,他也还是不满。

      等了一天,他就是没有等到朝存说那句话。

      郁闷。

      降宿趴在奏折堆里,把脸埋进去,只露一个黑脑袋,不知道埋了多久,久到要睡觉时,有人来了。降宿揉了一把眼,抬眼看去,朝存穿了一袭红衣。

      他瞬间就不困了,他可记得朝存出门前穿的衣服是青色的,所以朝存是换衣服去了?

      降宿拉着朝存的袖,叫朝存和他一块坐。

      “离哥怎么想起来每这一身了?”

      降宿眼眸亮亮的,黏在朝存身上就不会再下去。

      上次降宿还可惜没有看个够。

      “补偿你的。”

      降宿多少能猜出其中意味,但他就是受用。

      全然不知道脸上泛起了红意。

      降宿用手指卷着那红衣玩,也忘了那感情的事,笑着开口,“所以这是离哥赔礼?专门为了我穿的?”

      “嗯。”朝存应声,把一个木盒递过去。降宿光看人去了,都怎么注意朝存手里还有东西。

      “生辰快乐。”

      红白交绕,那个降宿以为,天下大难都不能让之动容的天上神明,下落人间,对他温柔一笑,祝愿他美好的一切。

      “给你的生辰礼物。”

      降宿抿了抿唇,他已经感觉到脸边的热了。

      可能连脖子也红了,一定很难看。

      可把脸捂起来又太娇。

      左看右看,只有朝存那一身红衣入眼。

      于是降宿一个激动,抱住了朝存的腰,埋着头就这么不起了。

      朝存看降宿身子倾过来,以为降宿想抱他,拿着木盒的手移开,才没有叫人磕上,可等了一会,都不见降宿起来,他就懂了。

      小太子害羞了。

      降宿自诩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就不该选朝存怀里的,他就该自己把自己捂了。

      手臂环住的腰纤细,不同朝存的肩膀还有些许宽厚,明明隔着衣服看还挺正常的,可真搂上去,才知道瘦的过分。

      降宿突然不想捂自己了,他想跳窗,跑外面吹寒风。

      朝存不着急叫降宿起来,是基于怀里人安安分分,乖乖等着脸上的红消退。

      而不是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朝存眉眼跳了跳,突然头疼,要不是他定力好,他迟早被降宿折腾出反应。

      降宿很快也不扭了,松开手,坐直身,脸是不红了,就是脖颈上的还没有消干净。他接过朝存的礼物檔,木盒有一只手宽,还挺沉的。

      降宿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听着和平时一样正常,“离哥,那我打开看了?”

      “嗯。”

      降宿打开木盒,盒里躺着一枚白玉。圆玉镂空,系着黛青穗子。拿在手里,有半巴掌大。像玉佩又像剑穗。

      “离哥,这是什么?剑穗么?”

      但降宿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剑穗。

      “可以当玉佩。”朝存没有说明确这是什么,只是提了一个可能。

      降宿到是打算就当王佩戴。

      “那我得天天戴着,不行,万一磕坏了怎么办。那我天天放怀里,离哥觉得呢?”

      半镂空样式的玉很容易碎的。

      降宿隔着袖子,握上朝存的手,克制也是亲呢。

      朝存看着他的笑,身体里的心脏忽地一跳。

      熟悉,又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只能把宠溺流露眸中,“随便你。”

      降宿又一次可耻得埋朝存怀里了。

      这二进宫逗得朝存都笑了,他叫降宿起来,降宿死活不起,在朝存怀里蛄蛹。

      “降宿。〞

      “嗯?!”

      连名带姓叫降宿,降宿还以为把人惹生气,直着腰杆想起来,又被朝存按着头起不来。

      降宿感受着朝存的温度,鼻间尽是温柔的气息,耳朵里的却是冰冷。

      “离哥,我……”

      “我不能回应你。”

      引诱降宿爱上,本人却不能爱目标,单方面的残忍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

      “……嗯。”

      降宿就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他可能知道朝存在担心什么,是怕朝存自己动了心,而他当上了皇帝,就不再那么爱了吧。

      毕竟皇帝都是无情的。

      但降宿心甘情愿。

      因为降宿赌时间的答案,他不信人真的没有七情六欲。

      因为降宿想要更多的温柔,想要更多独属于他的特权,

      以及更多的利益。

      外头的雪还在下,只是每一片雪都有了归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十四章 迟早被折腾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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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无意外是一日一更,晚上22:00,字数在三千左右 另附一本完结小短文,师徒年下,非正经修仙《自个养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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