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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间隙 第二天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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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阳光很好。
江寻顶着鸡窝头下楼时，季临川已经在阳台给植物做晨间记录了。程执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看新闻，手边咖啡冒着热气。沈听澜从厨房端出煎蛋和培根——他厨艺其实不错，只是平时太忙很少展示。
“哇！老大亲自下厨！”江寻瞬间清醒，“我要拍照纪念！”
“吃完记得洗碗。”沈听澜把盘子推给他。
陆甜疏和苏砚知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日常景象。苏砚知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亮晶晶。
“早啊早啊你们！”
“早啊火火！”江寻嘴里塞着培根含糊不清，“复习加油！考不好没关系，让老大给你捐个图书馆！”
苏砚知作势要打他，被陆甜疏按住了：“别闹，快吃。你十点还有课。”
“啊~我可以逃掉吗”刚恢复的亮晶晶又灭了，一整个瘫在餐桌上。
“真的吗，火火，你要是逃掉的话，咱俩去开机车。”
“我不会啊”
“我教你，私人教学，包教会的！”说着还腾出个手拍了拍胸膛。
苏砚知刚坐直看到甜疏姐和程执哥的眼神立马塞嘴里一口煎蛋嚼吧嚼吧:“我爱学习。”
江寻看气氛不对默默收回手继续和培根斗争。
吃完饭沈听澜拿起了车钥匙：“我送你们。”
“其实我可以开车——”陆甜疏话没说完。
“我正好去那边办事。”沈听澜说得面不改色，但谁都知道他去的“那边”根本不在大学城方向。
苏砚知一整个大游离。
临上车前沈听澜单手拉着车门说“为了大家的安全，这段时间晚上回别墅住吧。”
大家表示同意。
车上，陆甜疏坐在副驾继续回邮件，苏砚知在后座翻着复习资料，等红灯时，沈听澜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近代史要背的好多啊……而且我们今年闭卷！要疯。”苏砚知皱皱鼻子
“啊，那你有点惨欸，我们以前都开卷。”
“伤心啊~”
“要不……画个时间轴?”陆甜疏转头看了一眼苏砚知，“或者让江寻给你编顺口溜——虽然很蠢，但确实好记。”
沈听澜嘴角微扬：“需要帮忙就说。”
“知道啦老大。”苏砚知的声音轻快，“他们今天都干嘛呀?”
“你问问他们，季临川估计要搞他的实验。”
“我陪季医生搞他的植物实验。”江寻发来语音，背景音是季临川的抗议“别叫我季医生！江寻！”
“我要去开庭，一个商业纠纷案。”程执的紧接着就来了，声音依旧冷淡。
“老大你今天干啥?”
“开会，要一起吗”
“nonono，我爱上课。”
车停在大学门口时，苏砚知下车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对驾驶座的沈听澜说：“老大，晚上我们视频讨论一下监测方案吧？我有个想法……”
“好。”沈听澜点头，“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对了，晚上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们。”
陆甜疏“……”我是没车吗……
“甜疏姐不有车吗?”
“这个安全。”
“嗷，行，那晚上给你发消息。”
陆甜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本来还在担心这小丫头就这么被拐走，笑死根本不开窍。
“行了，你回去也注意安全啊。”陆甜疏实在是忍不住了。
苏砚知挥挥手，被陆甜疏揽着进了校门。
沈听澜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苏砚知脚步轻快的挽着陆甜疏走在大路上，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甚至算的上温和，路上陆陆续续有学生赶去上课，普通但也祥和。
其实阳光，青春，知识的流动，未来的可能性。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
不只是地球，更是地球上这些具体的微小的日常。
他启动车子，汇入车流。手机震动，研究所发来了最新的监测报告——全球范围内，又有三起异常能量事件。
风暴还在聚集。
但至少今天，此刻，阳光很好。
而他身后，他的队友们——他的朋友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过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就够了。
——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是近代史，苏砚知写完最后一道论述题，然后提前交卷，溜了！溜了！美好的假期在向我招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拿回手机，解除静音，然后就听见了接二连三的提示音。
沈听澜：考完了？
苏砚知：解放，解放！[猫猫仰天长笑jpg.]
江寻：不错不错[牛的肯定jpg.]
陆甜疏：回别墅吗?
季临川：[咪歪头疑惑jpg.]
苏砚知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嗯~回家，陪我妈妈待几天。
沈听澜看着苏砚知的回复眼神暗了暗但也没有阻止:好，每天报平安。
程执：注意安全，定位开着。
苏砚知:okok[猫咪敬礼gpj.]
苏砚知很聪明，她自然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可总得给他们一个下手的机会吧。
只有接触才能加深了解，只有真正了解了才能找到弱点，一击毙命。
她相信她的队友们，她也相信她自己。
他们简洁叮嘱下汇着千言万语——那些潜藏在日常阴影中的伪装者，那些蓄谋已久的评估与试探，像无声的潮水始终在远处涌动。
不过，有些时光是很珍贵的，像沙漏中不断坠落的细沙，抓不住。
平安更好，但真的对抗他们也不怕。
现在嘛，就当为之后做下准备，好好陪陪妈妈。
这个念头在她走出教学楼，看见在树下等她的姐姐时，变得无比具体而沉重。
可能是姐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姐姐一眼就看到了她。“考的如何?”
“包过的。”她也立马跑过去。
“不错，走，咱妈今晚做大餐。”
“咱妈?你确定？”
“嗯…，也…不太确定，反正她说新学的，要露一手。”
“我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乖乖跟我回去吧你。”
……
——
在家里的三天，有一种被精心装裱在相框里的旧照片的感觉。
妈妈炖的汤永远飘着熟悉的热气儿，糖醋排骨的味儿二十年不变，是真正意义上的二十年不变，当然了，其他菜也是这个味儿，没有一点对妈妈饭菜的渴望，只有——妈咱能换个味儿不？
姐姐一边吐槽她“大学生了还像个小孩一样”，一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大橘钱多多霸占着她的膝盖，呼噜声像老旧发动机般平稳踏实，还是那么喜欢被摸摸，一出手就会露出肚皮，毫无防备。
“要去实习?”苏妈妈又给她盛了一碗汤问
“是滴。”
“啥时候走啊。”
“明天”苏砚知有点心虚的喝了口汤。
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动作会非常多。
“哎，儿大，啊不女大不中留啊，天天这么近，就在本市，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老妈，现在好了，放个假，才待几天就要走，哎，留我一个孤家寡人~”说着还大有一种想要抬起手擦擦那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你要不要先把你的手机提示音关了，谢谢。
“亲爱的妈妈，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鬼东西。”
本来想搞温情路线，现在好了，温不了一点。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老妈人到中年爱搞抽象了？
“妈，她是要去实习，不是人没了。”姐姐精准吐槽。
“欸，有这么说妹妹的吗？”
姐姐:“我……！?”姜还是老的辣，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是非常无语的。
苏砚知本来还想抒发一下情感，表现一下不舍，偷偷抹两滴泪什么的，现在好了被她亲爱的妈妈和姐姐一搞，一点不剩。笑话，一家子抽象。
不过吗，相爱相杀很正常，爱还是占很大比例的。
她相信她亲爱的妈妈内心对她还是不舍的，在没有她的好闺闺陪的时候，只是表达的比较抽象罢了，是的，一定是这样。
裴女士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去实习住哪呀？”
“噢，研究所分宿舍了，离得近方便。”
“几个人一起?”
“俩”
“嗯~那还行。”“有啥事儿跟我讲，别受委屈就行，不想干了就回来，家里也不差你这口饭。”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呢。”苏砚知表面恭恭敬敬，老老实实，有问有答，实则内心，哎呀妈呀，幸好了解她老妈，提前想了想都会问点啥，不然露馅儿不尴尬了，别看她妈句句都像玩笑，老精了。
“你呀~，吃饭吧。”
苏砚知挺佩服她妈妈的，毕竟这位女士异常潇洒且有能力，她小时候就想，我爸在家到底起到一个什么作用呢，慢慢长大之后发现，嗯，稳住裴女士的作用，让她偶尔还能想起来她还有俩姑娘。这性格挺好的，而且她还有一个姐姐，完全没什么后顾之忧……
每天晚上在群里报平安时，沈听澜总会回复。有时是简洁的“好”，有时会问“今天做什么了？”，有时甚至会发一张别墅花园的照片——理由总是妥帖自然：“甜疏说你喜欢山茶花”、“江寻说这花开得像你上次画的”、“季临川说这种植物的香气有安神作用”。
苏砚知每次都笑着回复，心底却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老大似乎……格外在意她的动态？
但她此刻也没有时间去深究。毕竟现在的她就像个即将远行的旅人，只想将故乡的日光多装一些在行囊里。
——
第四天清晨，苏砚知收拾好背包，然后看着亲爱的裴女士过来她昨晚亲手做的点心，说是可以给同事一起尝尝，交流一下感情什么的。
苏砚知扭头看一眼她姐，眨巴两下眼睛，咱妈自己尝没？
不知道啊，但搁以往经验应该是没有，姐姐默默摇头。
苏砚知也只能无奈抿嘴点了一下头，盲目自信呗。
“你俩搁那儿干啥呢？挤眉弄眼的。”裴女士看着她家俩丫头，不满道。
姐姐顺势递来新买的羊毛围巾：“ 搁外面别冻傻了，记得加衣服。”
“嗯，放心。”她用力抱了抱她们，又蹲下身揉了揉钱多多圆滚滚的脑袋，“多多要乖哦。”
出门时晨光熹微，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回别墅啦~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也方便。」
几乎是秒回。
沈听澜：定位开着，车牌号发群里。
陆甜疏：到了说一声。
江寻：注意安全！晚上咱吃火锅！
程执：行。
季临川：路上小心。
苏砚知笑着将车牌号截图发群里，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这三日的宁静太过完满，像暴风雨前异常澄澈的天空，美得不是很真实。
她摇摇头，坐进出租车：“师傅，去西山半山别墅区。”
车辆驶入主路后，司机突然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姑娘，后面那辆黑车跟了你两个路口了，认识吗?”
苏砚知心下一凛，后视镜里，一辆普通黑色轿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