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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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慈的恳求像一颗石子，在程亦安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他抽回被握住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目光落在男人泛红的眼眶上，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初遇时徐念慈的冷漠，想起那句“配合实验能减少痛苦”的冰冷回应，想起玻璃墙后“失败品”的惨状带来的极致恐惧——这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曾是囚禁他、伤害他的人。可下一秒，另一些画面又争先恐后地浮现：试剂飞溅时那道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白色身影，后背被腐蚀出的黑洞与渗出的血珠；深夜里为他留的那盏暖黄小灯，驱散了无边黑暗与恐惧；检查时轻柔的指尖、带着麦香的面包、洗得干净的苹果，还有自己悄悄为熬夜的他披上薄毯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动容。
这些细微的、悄然改变的瞬间，像一条条丝线，早已将两人紧紧缠绕。
程亦安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恨过，不是没有怨过，可当徐念慈深夜坐在床边，卸下所有伪装，袒露实验的罪恶与心底的愧疚，当那句“我喜欢你”带着颤抖的真诚落在耳畔，当那个装满证据的U盘静静躺在床头柜上——他忽然明白，眼前的徐念慈，早已不是那个被理智冰封、只将他当作实验载体的科学家。
他看到了对方的挣扎与觉醒，看到了对科学理想的坚守崩塌后，那份愿意用一切去弥补过错的决心；他感受到了那份跨越身份、跨越伤害的爱意，纯粹而炙热，无关斯德哥尔摩，无关绝境中的依附，只是两个灵魂在黑暗中相互吸引、相互救赎的本能。
徐念慈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恳求与不安交织，像个等待判决的孩子。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强求，所有的结局，都该由程亦安来决定。
良久，程亦安缓缓抬起头，迎上徐念慈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与戒备，没有了迷茫与困惑，只剩下一种释然的坚定。那些过往的伤害与痛苦并未消失，却被徐念慈的守护、改变与爱意，悄悄抚平了棱角。他想起自己对自由的渴望，想起徐念慈说要带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想起两人或许能在阳光下开启新的人生——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被囚禁已久的心房。
程亦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朝着徐念慈，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徐念慈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程亦安的眼神再次确认，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所有的愧疚、不安、恐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程亦安的手，这一次，力道坚定而温柔，仿佛握住了余生所有的希望。“谢谢你，亦安。”徐念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力量，“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给你自由，给你一个没有黑暗、只有阳光的未来。”
程亦安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无比安心。他知道，逃亡的路必定充满艰险，可只要身边是这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守护他到底的人，他就有勇气面对所有未知。
夜色渐深，实验室里的暖黄灯光依旧柔和，两人交握的双手，在黑暗中悄然握紧，定下了一场奔赴自由的约定。
深夜的研究中心走廊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投下冷白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徐念慈攥着程亦安的手，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盲区的间隙里。他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带着程亦安贴着墙壁滑行，避开转角的红外探测器，在守卫换岗的三十秒窗口内，迅速穿过戒备森严的主通道。
程亦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远处守卫的脚步声与对讲机里的指令声，每一次声响都像惊雷在耳边炸响。徐念慈的手坚定而有力，紧紧牵着他，偶尔转头用眼神示意“别怕”，那沉稳的目光像定海神针，让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灰尘与机油的味道。推开最后一道沉重的铁门，地下停车场的轮廓映入眼帘，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徐念慈提前准备好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着载他们逃离牢笼。
“快，上车！”徐念慈压低声音，拉着程亦安快步冲向越野车。就在程亦安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死寂，红色的警示灯瞬间铺满整个停车场，旋转的光束将每一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警报！警报！实验体逃脱！各出口全面封锁！重复，各出口全面封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徐念慈脸色骤变，猛地将程亦安推进副驾驶座，自己迅速绕到驾驶位，点火、挂挡、踩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引擎发出轰鸣，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可就在这时，停车场的出口闸门突然落下，厚重的金属板带着“哐当”一声巨响，死死挡住了去路，两侧通道也迅速涌出大批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他们手持电棍与麻醉枪，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眼神凶狠地朝着越野车逼近。
“抓紧了！”徐念慈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打方向盘，同时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的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在守卫即将围拢的瞬间，车子猛地转向，朝着闸门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冲去，“砰”的一声巨响，坚固的金属闸门被硬生生撞出一道缺口，越野车顶着火花与变形的车头，强行冲了出去。
身后的枪声、喊叫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紧紧追咬着他们。徐念慈不敢回头，只是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停车场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穿梭，避开守卫投掷的路障与扫射的麻醉针。程亦安回头望去，只见越来越多的车辆从停车场驶出，车灯汇成一片刺眼的光海，如同黑暗中追来的巨兽，誓要将他们重新拖回地狱。
逃亡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生死追逐，在驶出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正式拉开序幕。徐念慈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他知道，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带着身边的人，冲出这无边的追捕，奔向那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