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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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
许悠云心情平静地走入了考场。
她绝对是最平静的一个。因为她考试当天连教材都没带，她属实没想到老师这时候还能讲课，只能和同桌看一本，同桌打趣她，“你可以啊，考试当天不带教材。”
许悠云耸肩：“就是没想到这时候还会讲课。”
第一场考语文。
许悠云没看考试顺序，等答题卡一发下来，她还在内心感叹，大清早一上来就要写作文。
虽然初中考试第一门也是语文，许悠云以为到了高中会有所改变。
没什么改变，除了考场里的人。
许悠云答题速度是比一般人快很多的。
别人刚开始起稿作文她就已经写完一半了，别人刚开头她就已经写完了。
还不检查。
之前在悦州的时候有人问过她是怎么练的，她说没别的，就是写作文不打草稿，写基础不过脑子，写阅读只在前两题动脑子。
她的语文卷子还偏偏分数挺高。
月考语文单科排名全校第8。
考完语文，许悠云碰到了专门等着她的张莹。
“考得怎么样，语文？”张莹问许悠云。
许悠云抬眸，抱着笔袋和水晶板，躲着人群，一片嘈杂中，张莹听到了许悠云的回复：“还行。”接着，许悠云反问，“你呢？”
上次月考，张莹比许悠云低两分，差了差不多20名。
许悠云随口一问，被张莹硬生生理解成了她在讽刺她。
一股子无名火。
张莹跺跺脚，跑了。
午饭前，她们班主任还在絮絮叨叨地讲注意事项，许悠云无心去听，放空思绪。
她想顾峰。
顾峰的数学超级应该挺好吧，许悠云莫名其妙这么认为。
偏偏今天她们组打饭。
许悠云计划着要不不吃午饭了，打完饭直接去找顾峰，想着想着，她听见有人叫她。
许悠云抬头。
顾峰来找她了。
许悠云笑了，才发现她戴着口罩，顾峰看不见，她对顾峰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奈何走廊里过于嘈杂，顾峰没听见，他就靠在隔壁班的外墙上，垂头，偶尔抬头看看许悠云，过又低下头，还得时不时躲避着端着餐盘的人群。
最后一个人打完饭，许悠云扯掉帽子和口罩，往外走的时候，随口道：“你们先打饭啊，不用管我。”话音刚落，顾峰的声音就在许悠云头顶响了起来：“你先吃饭，一会儿我再来。”
许悠云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倒了餐盘，急急忙忙往外走。
还没来得及她跟顾峰说话，她就感觉到她头顶上覆了一只手，很大的一只手。
“嗯？”许悠云下意识缩头。
顾峰看着眼前的许悠云，缩着脑袋，却没有躲。他的手放在许悠云头上才开始想是不是太突然了，他又放下了手。
“怎么了？”许悠云感觉到他的手拿走了，问。
“我语文不好。”简而意赅。
“啊？”许悠云没理解。
“来跟语文学神借点天赋。”
许悠云有点反应不过来，思绪还停留在顾峰的手放在她头上的那一刻。
半晌，许悠云伸手，踮脚，手掌蹭了蹭顾峰的发丝，一触即离，她说：“我数学不好。”
许悠云把数学卷上交的那一刻就知道她这回考溜了。
题不难。
就是写着写着许悠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顾峰。
再加最后一面上几乎全是证明题，许悠云的经历几乎全都用在前面的题目上了，看着错综复杂的辅助线感觉眼前一阵黑，说什么也写不动了，脑子宕机。
说她脑子宕机也不完全对，如果真是宕机，她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顾峰？
中午和顾峰见的那一面严重影响了许悠云的发挥。
好在许悠云英语发挥稳定。
至于文综。
应该还行。
许悠云本来就坐在考场最后一个座位，靠着门，上交了最后一张卷子，没有半分留恋，之后起身就出了门。
她是第一个离开考场的人。
她出了教学楼。轻车熟路地往理科楼那边走，她越走越快，后来甚至跑了起来，到了楼内她才察觉，顾峰可能还没交卷。
她靠在玻璃门上平复气息。她清清楚楚听见了楼内时钟秒针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文科楼。那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起。
许悠云跟丢了魂一样回到了班级。
她静了。
直到一个女生喊她，她才转头，“啊？”
“有人给你写的一封信。”那个女生说。
“嗯？”
“是一个理科生给你的。”
许悠云了然。
顾峰给她的。
女生怕许悠云猜疑，又说：“他先给的我哥，让我哥转交给我，再让我给你。”
许悠云点头，接下了信，轻轻笑了，“谢谢。”她说。
说那是信，实则也不是。
只不过是草算纸撕下来一半折两下，里面写字罢了。
这次只是期中，高二第一学期的期中不会管得那么严，草算纸是可以带出考场的。
许悠云没在学校打开。
走读生的晚自习下课早，许悠云背了书包走出校门。
和前几个月一样，坐公交回去。
公交车上，她单手揣着兜，另一只手扶着把手。
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人很多。
晃晃悠悠间到站了，许悠云顺着人流往下挤。
许括这时候还在外面喝酒，不在家，许悠云意料之中的。
她晚上一般不吃饭，径直回了房间，书包落在椅子上的一瞬，许悠云的手拿了出来，带着那封信。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峰的字。
算不上好看，但是力透纸背，字字苍劲有力，又有一丝潦草。可总归是认真写的，能看出来。
上面写的话，许悠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她第一次收到信，还是顾峰写的，辗转多人之手最后完好无损地来到了她手上。上面的字好像都有着温度。
他写：“考得怎么样？”
——糟糕透了。
“题难吗？”
——还可以。
“心态放平，未来还有的是机会。”
还有好多问题，许悠云一路看下去，到了落款，她停住了。
署名：顾峰。
如果说，天上是风追着云，那么现实中，山峰上云雾缭绕。
云海在山峰翻涌。
许悠云伏案，从书立里面取了一张稿纸，一笔一划的写回信。
什么时代了，手机就放在旁边，两个人非得写信来往。
她的字迹娟秀，很小，行云流水，笔迹微连却看不出潦草，反而有些潇洒。
她写：“考得还可以，题不难，我不紧张，你也是。”
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他说，许悠云写了好久好久。
最后她写了落款，依旧是潇洒的字——许悠云。
这封信是许悠云亲手送到顾峰手上的。
顾峰好像是没有预料到能收到回信，略带惊奇地接下了这封信。
许悠云别别扭扭地说：“这是回信。”
顾峰现场就打开了信，还顺手拉住许悠云，不让她跑，随口说道：“考得还行？不难？”
许悠云踌躇两秒，才说：“数学考溜了。”
“没事。”顾峰看完了信，又把信纸折起来了，“这次数学确实难。”说完后才如梦初醒似的过来问她：“你是A卷还是B卷。”
“A。”许悠云说，“文科卷和理科卷一样吗？”
“啊——”顾峰这才反应过来。
“没事，这才刚开始，潇城和悦州的课程不太一样？可能是还没适应过来。”顾峰可以说是手忙脚乱地跟许悠云说。
——潇城和悦州的课程是一样的。
许悠云没忍心拆顾峰的台，只是笑了笑。
期中成绩是在两天后公布的。
这两天里，许悠云没有再去找顾峰，顾峰也没来找许悠云。
班长念分数排名的时候，许悠云的笔尖悬在作业题上，久久没有落下。
先念的语文单科。
许悠云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第三。
然后是数学。
及其惨不忍睹的排名，班级47，年级786。
英语正常发挥，班级第13，年级第205。
文综和许悠云估的分数差不多，班级19，年级334。
除了语文成绩亮眼之外，别的平平无奇。
偏科得严重。
期中之后是可以比平时松一松的，但也绝对不超过三天。
备考期末了。
接下来许悠云度过了过得很快的几天，期末体育测试就花了一周时间，还要抽空学习高二下和高三知识，还有永无止境的作业。
心灵与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但是因为体育期末考试，他们拥有了体育课，一连好几周都有。
几乎两天一上。
许悠云和顾峰相见的几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几节课许悠云还盼着能和顾峰合班上，开始几节课下了一次都没有，她死心了。
死心不过两天，顾峰和她们合班了。
许悠云开心的像个傻子。
开课先在操场上跑800米，也就是绕着小操场跑5圈，男生跑6圈。
许悠云跑得慢，顾峰快，她们先起步，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寻顾峰，顾峰就已经跑到了她身边。
带来一阵风。
“我先去绕一圈，回来陪你。”许悠云听见顾峰这样说。话毕，他已经加速往前了。
顾峰绕的一圈很快，也不见他没劲，反倒是许悠云，几周的体育课也没把她的体能拉上来，跑两圈就喘，三圈就汗流浃背，在寒冬腊月天也丝毫不受影响，第四圈跟被掐了嗓子一样，吸一口气喉咙里就有声，第五圈完全是顾峰带着她硬走下来的。
顾峰从第三圈就放慢了脚步跟许悠云在最后吊着，第四圈他抓着许悠云手腕，隔着羽绒服，还是那么细，第五圈许悠云的手死死扣着顾峰的手，拽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于是就有了许悠云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顾峰的最差成绩。
差点没及格。
一整节课她都没缓过来，还是偶尔扭头去看顾峰他们班，在人群里找顾峰的踪影。
“那你女朋友？”
顾峰答：“不是。”
“那是谁？”
“女性朋友。”
那人白了顾峰一眼，评价道：“见色忘友，我还跟他们赌你这次指定又是第一，你就打我脸吧。”
顾峰“呵呵”地笑。
元旦是一个时间节点，是一年之中少有的孩子们可以疯玩一整天的时间，自然可以带手机。
上演节目，许悠云被安排在窗边，可以看见理科楼。
隔着操场，文科楼和理科楼遥遥相望。
许悠云没有把精力放在节目上，而是一直看着窗外，眼神一排排扫过理科教室的窗户，她在某一个点上顿住了。
平时她的座位靠墙，根本看不见理科楼，她也没想过去看，可是今天，一个很好的契机。
许悠云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给谁发信息呢？”她同桌问她，许悠云一个激灵，赶紧熄了屏，口是心非道，“我爸。”
同桌也知道她在敷衍，也看出来了她不想说，于是就没再追问，回头看节目。
“看窗外。”许悠云给顾峰发的消息。
许悠云只发了这一条，然后就收了手机。
她一眼就看见了顾峰。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顾峰掏出了手机，看了看，似乎是愣了，随后侧头。
许悠云朝他笑。
两个人隔着一个操场，两层玻璃，一片天寒地冻，就那么对视了十来分钟。
有人叫许悠云，他们才回过神。
许悠云一直心不在焉，直到班主任一声令下，解散。
一班的学生一瞬间涌向门口，都下去玩了，许悠云回到窗边，顾峰已经不在了，她呼出的气在窗户上蒙上了一层水雾。
垂眸间，顾峰好似就站在水雾中，被阳光照得明媚。
她冲下楼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