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心》路人甲乙丁

3、第 3 章 景和三

　　景和三十一年四月十五日，上京城，天下客酒楼。

　　距离周岁宴，已过十六载光阴。

　　当年的奶娃娃，已长成身形挺拔的少年郎。一身月白长衫，眉眼清俊，腰间悬着一枚刻着“衡”字的玉佩，正是皇五子萧景衡。

　　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诸位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嗨！谁不知道今日是春闱放榜的日子！”

　　“正是正是！那咱们不妨来猜猜，今年的魁首会是谁？”

　　“我猜是崔氏嫡长孙崔景行！崔家世代书香，他定是不二人选！”

　　“我倒觉得是沈书言！沈御史的公子，寒门翘楚，策论犀利，说不定能拔得头筹！”

　　众人争论不休，酒楼内的气氛愈发沸腾。

　　靠窗的雅间里，萧景衡倚着栏杆，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好奇问道

　　“不是说本朝禁赌吗？瞧这架势，倒像是。”

　　萧景衡转头对着对面的个红衣少年说，红衣少年笑得张扬不羁。少年眉眼带锋，正是陈武次子陈朔，与萧景衡同岁，自幼便住进宫作为伴读一同在太求学，感情深厚。

　　“嗨，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叫猜彩头，不算赌。”陈朔收起折扇，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景衡，要不然你也来猜一猜？” 陈硕朔坐坐了回去继续说道，“反正我啊，只要不是崔景行和沈书言那两个家伙，谁当状元都无所谓。”

　　萧景衡失笑：“怎么，怨气还没消？”

　　“消？这辈子都消不了！”陈朔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侧目，他才压低了声线，眼底满是愤愤，“你忘了国子监那年的策论比试？他俩一个仗着世家出身，一个捧着寒门翘楚的名头，联手挤兑我，说我一介武夫之子，懂什么民生律法！”

　　他越说越气，折扇被攥得咯吱响：“要不是你当时站出来拦着我替我反驳，我非得当场跟他们打起来不可！”

　　可是其实是你先帮的我，萧景衡心里想道，他们事后不也道歉了吗

　　陈朔嗤笑一声，“那叫道歉，那是你脾气好！他俩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尤其是崔景行，仗着自己是崔家未来继承人京城四大美男之一，就觉得谁都不如他；沈书言也好不到哪去，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那张脸每天都在说谁都欠他钱似的！”
　　陈朔正说的起劲，楼下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紧接着，便有人高声喊着放榜的结果。

　　萧景衡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榜文前人头攒动，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朔也凑到窗边，伸长了脖子仔细听，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嘿！还真是老天有眼！崔景行不过是个探花，沈书言才捞了个榜眼！魁首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学子！”

　　他笑得眉飞色舞，拍着萧景衡的肩膀：“景衡，这下可有意思了！走，咱俩去宫门口堵他们，好好恭喜一下！”

　　萧景衡摇头，“ 不去今日可是我第一次出宫，我还想好好逛一逛上京”

　　“哦对！差点忘了！”陈朔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钓鱼去不去？”

　　萧景衡皱眉：“我不会钓鱼。”

　　“此鱼非彼鱼。”陈朔搂住他的肩膀，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还记得我表姐那门亲事？我本来是想查一查此人的，太学有一个人告诉我了一些事”

　　“怎么？”

　　陈朔咬牙切齿道，“那小子就是个登徒子，每月都有好几日会去城南的醉仙楼寻欢作乐！你看巧不咯？今日正好是十五。”

　　萧景衡挑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钓鱼执法？”

　　“嘿，这词还是你教我的！”陈朔拍了下手，“我通过一人约到了李晖，到时候先陪着那小子周旋，等他露出马脚，我就找机会把我表姐叫来。”

　　萧景衡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现在去还是——当然是现在去！小二，结账！”
　　“好嘞，客官！”

　　窗外的阳光正好，少年意气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