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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由于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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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陈朔没怎么出过宫。萧景衡更是第一次。所以两人很明显的迷了路。只能到处问。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萧景衡望着眼前灰扑扑的门脸,眉头拧成个结,伸手指了指:“这地方……真的是醉仙楼?你不会被骗了吧?未免也太破了些。”
陈朔晃着手指,一脸神秘地啧了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店看着不起眼,里头可大有乾坤。”
说着,他不由分说推着萧景衡往里走。刚跨过门槛,便有个伙计迎上来,堆着笑要招呼。陈朔抬手一拦,语气倨傲:“我找李晖。”
里间忽然传来一声招呼,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走来,躬身道:“原来是陈少爷,您先稍候。” 说着便要遣人去通报。
“不必,他人在哪?”
“李少爷自然等候已久。” 管事的目光落在萧景衡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陈少爷身旁这位是?”
陈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下巴微扬:“自是比我还贵重的人。他李晖要是不见,那就算了。” 说罢,作势就要转身。
“是陈少爷吗!” 一道略显慌张的声音响起。
李晖快步从后堂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哦,这不是李大少爷吗?怎么还屈尊降贵,亲自出来了?” 陈朔语带讥讽。
李晖脸上的笑僵了僵,想起自己朋友说的话,转头厉声呵斥那管事:“刁奴!还不快给贵人道歉!”
管事的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声音发颤:“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贵人恕罪!”
萧景衡在宫内待了十五六年,却依旧看不惯这动辄下跪的做派,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陈朔抢先一步打断。
“好了,滚吧。”
“是是是,多谢陈少爷!” 管事的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李晖这才凑上前来,陪着笑问:“陈少爷与贵客,可消气了?”
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陈朔只觉一阵反胃,冷冷道:“你准备的东西,最好能让爷消气。”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晖哈着腰,“二位,楼上请!”
顺着楼梯往上走,眼前的景象与楼下的破败截然不同——雕梁画栋,纱幔轻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从内院传来。
萧景衡脚步一顿,扯了扯陈朔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这是青楼吧?”
陈朔也没料到醉仙楼是个青楼,想着杨然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心头暗骂一声,面上却故作轻松,朝着李晖扬了扬下巴:“李晖,你倒是会玩啊。”
“多谢陈少爷赞誉,不知陈少爷的朋友如何称呼,萧景衡这次倒是反应的快脱口而出“姓景”,自己果然之前设想过这个问题果然是对的,萧景衡心里默默想到。
李晖转头看向萧景衡,满脸堆笑:“景少爷,可还满意?”
萧景衡没应声,陈朔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故意放大了声音:“听见没?景少爷说,一般般。”说完又附在萧景衡的耳边,“我来就好”
萧景衡点点头,脑海中则是忽然闪过一句律条——官吏宿嫖,杖六十。只是这念头转瞬即逝
李晖则是心里不停的打着小算盘。
很快三人便进了一间雅致的厢房,李晖搓着手笑道:“没想到陈兄还带了一位贵客,倒是我考虑不周,姑娘怕是不够……” 他原本只备了四个美人。
萧景衡听得这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没等他拒绝,就被陈朔见状打断“不必麻烦,我这位兄弟还是个未谙世事的雏儿,美人给他也是浪费。你我二人消遣便够了。”
“哈哈,陈兄说笑了!” 李拍拍手,便有四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款步而入。
陈朔挑眉看向为首的红衣女子,笑问:“不知各位美人芳名?”
红衣女子盈盈福身,“奴家红绯。见过陈少爷,不知可愿饮下奴家这杯薄酒?”
“美人赠酒,岂有不饮之理?” 陈朔接过酒杯,却又搁回桌上,指了指外头,“可惜小爷晚些还有要事,这杯酒,还是美人自己喝了吧。” 说罢,他解下腰间的钱袋往桌上一丢,许是力气大了些,袋口松开,几锭金灿灿的元宝滚了出来,晃得人眼晕。萧景衡则是在想陈朔哪来的,在宫中并不需要用到钱财,对于皇子的教育也是节俭为先。
“陈少爷果然豪气!” 红绯毫不扭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粉衣女子见状,娇笑着趴在陈朔肩头,吐气如兰:“公子,可愿听奴家唱支曲子?”
“哦?那我倒要听听。”
“醉仪领命。” 粉衣女子起身,朝其余几人颔首示意,“还请各位姐妹相助。”
丝竹声起,醉仪亮开歌喉,歌声清婉悠扬,如空谷莺啼。一曲终了,满室寂静。萧景衡率先回过神来,用力鼓起掌,眼中满是敬佩:“好!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醉仪微微一怔,她见过无数客人的惊艳、玩味,却还是头一次从人眼中看到这般纯粹的敬佩。她很快敛去讶异,福身道谢:“多谢这位……”
“我叫景衡,” “你唱的非常好听。”
“多谢景少爷赞誉” 醉仪浅笑嫣然,顺势坐在萧景衡身旁,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他唇边,“景少爷,尝尝?”
萧景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连摆手:“不……不用!” 他慌忙从果盘里抓了几颗葡萄塞进嘴里,却因吃得太急,猛地呛住,咳嗽不止。
“景少爷,慢些吃。” 醉仪笑着替他顺气。萧景衡的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醉仪,别逗我这位兄弟了。” 陈朔笑着解围,话锋一转,看向李晖,似是无意地提起,“对了,还未曾恭喜李少爷——定亲之喜,今日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哈哈,多谢陈兄!” 李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陈朔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如此说来,李少爷往后,怕是要远离这烟花之地了?”
“怎么可能?” 李晖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温家小姐,不过是个孤女,蒲柳之姿罢了。与她定亲,不过是为了搭上陈家的线罢了。”
“哦?哪个陈家?” 陈朔挑眉。
“上京城,还能有哪个陈家?自然是定远伯府上!” 李晖得意洋洋,全然没注意到陈朔眼中渐冷的寒意。
“你就不怕定远伯找你麻烦?”
“切,那温家小姐入了府,京中又无其他亲人,还不是落在我的手心” 李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况且,定远伯和陈家大少远在边疆,天高皇帝远,管得着我?”
“所以,你就敢这么放肆?”
陈朔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猛地将茶杯掷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惊得满屋女子花容失色。萧景衡迅速起身,打开门,让四名女子跑了出去,并嘱咐,“不要靠近。”,便把门关上,陈朔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杯盘碗碟碎了一地。
他大步走到李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狠戾如刀,“陈少爷!你……你这是做什么?” 李晖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抖。
“我问你,我叫什么?” 陈朔一字一顿。
“哦,你还不知道,告诉你,小爷叫陈朔”
“陈……朔,你是陈家二公子”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陈朔猛地松手,李晖重重摔在地上。他随即一脚踩在李晖肚子上,脚下不断用力,疼得李晖惨叫连连。
“陈朔!快住手!” 萧景衡万万没想到陈朔会了下如此重手,连忙起身劝阻。
“此事与你无关!” 陈朔头也不回,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陈朔!你杀了他,你姐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萧景衡急声喊道,“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护着你姐姐吗?”
陈朔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啊,差点坏了大事。
他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李晖,眼神冰冷:“李晖,自请退婚。对外就说,你得了花柳病,配不上我姐姐。”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威胁:“不然——”
话音未落,他随手抄起桌上的瓷片,扬手一甩。锋利的瓷片“嗖”地一声,深深嵌入身后的墙壁,颤颤巍巍。
李晖吓得面如死灰,□□处渐渐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屋内只剩下三人,
陈朔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萧景衡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房门,将满室狼藉与李晖的哀嚎隔绝在身后。
走出醉仙楼,晚风一吹,陈朔仍是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不行,越想越气!”
“你又要干什么?” 萧景衡连忙拦住他。
“烧了那破楼!” 陈朔目露凶光。
萧景衡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你想进天牢?想被流放三千里?”
“不想……” 陈朔捂着额头,悻悻地瘪了瘪嘴。
“冷静下来了?”
“嗯。”
萧景衡收回手,转身朝前走去。
“不过还好你没去把你姐找来不然……”“我只是气不过,脑子没坏好吧”
陈朔跟在他身后,犹自愤愤不平:“可是,就这么放过那混蛋?”
“放过?” 萧景衡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把《大雍律·吏律》放在哪里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官员子孙,无论是否应袭荫,宿娼挟妓饮酒,均犯官吏宿娼罪,同官吏一体论处。基础刑罚,杖六十;应袭荫者,附过记档,候袭荫时降一等,发边远衙门叙用;已入仕者,赎完日革职役,行止有亏者,不得叙荫。”
陈朔眼睛一亮:“对啊!那混蛋还是今科举子,若是他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呵呵”
“不过还是你聪明。” 陈朔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被萧景衡敏捷地躲开。
“不是我聪明,” 萧景衡淡淡道,“是你们这些人,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律法,一个个都是法外狂徒。”
“后面这句,你是在骂我?” 陈朔佯怒。
萧景衡哈哈一笑,拔腿就跑:“你猜?”
“好你个萧景衡!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嬉笑着追逐打闹,堪堪在晚宴开始前赶回了皇宫。碧宜早已候在宫门外,捧着备好的锦袍迎上来,二人匆匆换了衣裳,便朝着太和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