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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位艺人 可谢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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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星枢的追问还没来得及出口,殷景和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阿枢,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人间吧。”殷景和朝谢星枢笑道。
谢星枢那句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去,眉峰微蹙,眼神里淬着点没散的锋芒,像只被打断捕猎的豹子。
但对上殷景和的目光时,那点锐气又悄悄敛了敛,过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轻得像怕被风听见:“走吧。”
殷景和眼底笑意未减,转身走向玄关时,指尖已精准勾住了挂在挂钩上的三件“伪装利器”——一顶黑色鸭舌帽,一只纯色口罩,还有一副细框黑眼镜。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秒,便已穿戴整齐:鸭舌帽檐压得极低,遮去大半眉眼;口罩严丝合缝地罩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透过镜片露在外面,昔日在镜头前极具辨识度的面容,瞬间被裹得严严实实。
只是这份“伪装”依旧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职业本能:他抬手将帽檐微调了两次,确保既不挡视线,又能刚好遮住高挺的鼻梁;指尖顺着口罩边缘轻轻抚平,连一丝褶皱都不肯放过;连黑框眼镜的镜腿,都被他来回掰了掰,直到贴合耳廓的角度刚刚好,那股子细致劲儿,跟拍特写镜头似的。
站在门口等他的谢星枢看得真切,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等殷景和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吐槽的话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殷景和,怎么拿个帽子口罩眼镜,都搞得跟领取影帝专属装备似的,仪式感要不要这么足?”
殷景和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透过镜片看向他,语气坦然:“公众人物,少点麻烦。”
谢星枢围着他转了半圈,认真说道:“感觉没有用,你往这一站,我隔着八百米就知道是你。”
殷景和嘴角在口罩里弯了弯,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按了按黑框眼镜:“是你太了解我了。”
谢星枢点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那走吧。”
殷景和又拿出来一顶帽子和口罩递给谢星枢:“戴上吧,你长的也很像明星。”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初上时晕开一片暖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星枢戴着鸭舌帽与口罩,脚步从容地跟在殷景和身侧,目光偶尔掠过街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眼底带着几分新鲜的好奇。
殷景和走在外侧,他刻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商圈核心,专挑些僻静的老街巷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在为身边人隔绝不必要的骚动。
“这家糖画摊有些年头了。”殷景和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街角一个支着黄铜小锅的摊位上,锅里的麦芽糖正冒着细密的泡,琥珀色的糖浆在老师傅手中流转,转瞬便凝成了栩栩如生的花鸟。他侧头看向谢星枢,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阿枢,要尝尝吗?”
谢星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下意识想提醒“路边摊不卫生”,但对上那双透过镜片依旧温和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了:“站在这等着,我去买。”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跟老师傅说了句什么,转身时手里已多了两串糖画,一串是奔跃的骏马,一串是展翅的雄鹰。束发的丝带不知何时松了些,几缕白发滑落肩头,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喏,你的马。”谢星枢将骏马糖画递过去,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在递出的瞬间,指尖刻意避开了与殷景和的触碰,像是在恪守着某种界限。
殷景和接过糖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肩头的白发,眼底笑意微深:“阿枢选的雄鹰,倒像你。”他抬手,指尖极快地替谢星枢拢了拢滑落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星枢身体微僵,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没接话,只是低头舔了口糖画,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莫名冲淡了几分心底的郁结。
两个人没有在小巷多加逗留,换了个地方继续逛。
这些都是殷景和苏醒后一个人来过的地方,他在这里看到了人间真实,所以想要分享给谢景枢。
他们两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而行,仿佛真的在观察现代人的生活。
殷景和拉住谢星枢,说道:“走吧,回家尝尝我的手艺。”
谢星枢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还会做饭?”
殷景和“嗯”了一声,解释道:“因为身份特殊,还是一个人住比较方便。”
又是神仙,又是明星,双重身份叠加,不能过多接触公司以外的人类。
谢星枢正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看清屏幕上“白沉真”三个字时,谢星枢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的瞬间,便听见那头传来白沉真语速极快的声音,带着点跳脱的尾音,却丝毫不乱章法:“谢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和殷老师上热搜了!#影帝殷景和神秘白发人同行#已经冲到热搜第二了!照片拍得贼清楚,你那白发太好认了,虽然你俩戴着口罩帽子,但殷老师的身形气质,再加上你的白发,粉丝直接疯了!
谢星枢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去,又恢复了那副锋芒毕露的模样。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脑后的束发,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懊恼自己竟忘了这扎眼的发色。他们逛的地点只是一个小镇,都不是市区,人也很少,没想到也会被人发现。
不知道是粉丝还是路人,随手发到了网上,但是殷景和影响力太大,所以上了个热搜。
谢星枢抬眼看向殷景和,后者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带着几分询问。
“照片什么时候流出去的?”谢星枢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就是刚才你买糖画的时候!有路人偷拍了,现在网上都在猜你是谁!”白沉真的语速更快了,“有人说你是圈内隐退的前辈,有人猜是殷老师的远房亲戚,还有营销号带节奏说殷老师恋爱了,对象是个白发美人!甚至有粉丝扒你出现在山海传媒楼下,说早就注意到这个白发神秘人了!”
谢星枢抿紧唇,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刚接手经纪人的工作没多久,好多流程都还不熟悉,竟忘了自己的白发在人间是何等罕见,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搜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有些无措。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看向殷景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征询:“殷景和,发微博。”
殷景和挑了挑眉,显然已经听清了电话里的内容,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温和地问道:“怎么说?”
“就说我是你的新经纪人,”谢星枢照着白沉真的话复述,语速稍快,带着点生涩的认真,“出来熟悉工作,顺便逛逛老街。重点提一下我的头发是天生的,避免有人过度猜测。语气亲和点,别太官方。”
这些都是白沉真在电话里反复叮嘱的,他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生怕出什么纰漏,影响殷景和的工作。
殷景和眼底笑意更深,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他没有立刻发微博,而是先对着手里的骏马糖画拍了张照片,角度选得极好,暖黄的灯光落在糖画上,晶莹剔透,旁边还清晰地露出谢星枢那串雄鹰糖画的一角,以及他垂在肩头的几缕白发。
编辑文案时,他侧头问谢星枢:“这样可以吗?”
屏幕上的文案简洁又温和:“新经纪人@谢星枢初上任,陪他熟悉下A市。老街的糖画很甜,分享给大家~另外,谢经纪的白发是天生的哦,是很特别的存在呢。”
谢星枢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舒展了些,点头道:“可以,就这样发。”他看着殷景和按下发送键,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
微博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白沉真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谢哥!殷老师微博发了!公司已经开始控评了!10分钟之内绝对解决。”
谢星枢松了口气,一边点头应着“知道了”,一边快速点开自己刚刚下载的微博账号。
“看来我的新经纪人,下次出门得记得给头发做个伪装。”殷景和的声音透过口罩传过来,带着点闷闷的笑意,眼底满是纵容。
谢星枢抬眼瞪他,语气故作冷淡:“下次谁要跟你出来逛街。”但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殷景和和谢星枢相处了上千年,十分了解他的口是心非,笑着说:“怪我,我很少出门,没想到真被发现了,等我问一下其他艺人都是怎么伪装的,下次再带你出来逛。”
谢星枢瞅了他一眼。
怕再被人发现,谢星枢直接带殷景和闪现回家,今时不同往日,动用神力的下场就是,谢星枢晕的想吐。
失策。
谢星枢没忍住干呕两声,殷景和心下一紧,扶着他的肩膀散让他坐下:“你才刚苏醒,怎么突然动用神力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到家了。
谢星枢摆了摆手,强撑着眩晕示意自己无碍。他虽身为神明,对凡间追星族的热情一窍不通,但瞥到那高得吓人的点赞与转发量,心头还是猛地一沉——不出所料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循着踪迹找过去,必须立刻离开那里。
“我去给你倒杯水。”殷景和低声说,正要起身,却被谢星枢一把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