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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位艺人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窗棂,谢星枢已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标志性的白色长发依旧用一支素木簪束在脑后,褪去了往日的随性,添了几分内敛的正式,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映着晨光,却衬得他眉眼间的清冷更甚。
      白沉真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下车时动作轻快,绕到后座拉开车门,笑容依旧清甜:“谢老师,都准备好了,殷老师那边我提前确认过,山路通畅,半小时就能到。”
      谢星枢颔首,弯腰坐进后座,闭目养神,只是紧抿的唇角和微微紧绷的肩线,泄露了几分不寻常的情绪。
      白沉真坐回驾驶座,熟练地启动车辆,方向盘在她手中转动得平稳利落。“谢老师,您第一次去殷老师的别墅吧?”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却不显得冒昧,“那边环境超棒的,半山腰全是绿植,这个季节栀子花开得正盛,满山间都是清甜的香气,殷老师特意在庭院里种了好几棵,风一吹,香得人心里都软乎乎的。”
      谢星枢“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平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车辆缓缓驶出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连绵的青山取代,道路蜿蜒向上,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掠过,绿意浓得化不开。
      他的心跳像是被山路的弧度牵引,越往上走,跳动得越剧烈,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的缝线。
      “谢老师,您要不要喝点水?”白沉真察觉到他的沉默,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到后座,“我特意冰过的,山路有点绕,喝点水能舒服点。”
      谢星枢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你跟殷景和……很熟?”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沉真立刻笑道:“不算特别熟啦,之前帝总让我对接过殷老师的合作项目,去过两次别墅。殷先生人超好的,温文尔雅,说话也特别温柔,每次去都给我泡茶,还会跟我聊几句养花的技巧,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赞叹,“而且殷老师长得也超好看,跟谢先生您是不同类型的帅,您是清冷型,他是温润型,站在一起肯定特别养眼!”
      谢星枢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没再接话。
      殷景和向来如此,温和得像春日的风,总能轻易让人放下戒备。
      车辆继续向上行驶,山路渐渐平缓,空气中果然弥漫开淡淡的栀子香,清甜馥郁,比城市里的任何香水都要勾人。白沉真哼起了轻快的小调,声音清脆悦耳,为这略显沉寂的旅途添了几分生气。
      谢星枢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栀子的香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殷景和的模样——月白色的衣袍,温润的眉眼,还有阳光下柔和的笑容。
      “谢老师,快到了。”白沉真的声音适时响起,车辆缓缓减速,“前面就是殷老师的别墅入口了,您看,那几棵开得最旺的栀子树就是标志。”
      谢星枢睁开眼,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绿荫深处,一座雅致的别墅隐匿其中,庭院里的栀子树枝繁叶茂,雪白色的花瓣缀满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斑驳,隐约能看到树下站着一道清隽的身影。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白沉真稳稳地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回头看向他时,发现他的脸色依旧冷淡,只是耳尖似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谢老师,到了。”白沉真拉开车门,笑容依旧清甜,“我在车里等您,有事您随时叫我。”
      谢星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推开车门下车。栀子的香气扑面而来,比车内闻到的更加浓郁,庭院的铁门无声地自动敞开,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他抬眼望去,栀子树下,殷景和身着月白色家居服,正含笑望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如同一幅画。
      栀子花香漫过青石板,殷景和的笑容在光影里愈发温润,他望着谢星枢微怔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调侃,却依旧温和:“醒了?”
      谢星枢喉结动了动,方才因心跳失序而起的燥热还未散尽,冷硬的外壳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出口的话却带着惯有的自嘲:“嗯,再睡就成化石了。”
      殷景和低笑出声,声音如碎玉相击,清润悦耳:“进来坐吧。”他侧身引路,月白色的衣摆扫过落在地上的栀子花瓣,动作从容不迫。
      客厅布置得简约雅致,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山景,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点缀其间,与庭院的栀子香相得益彰。殷景和引着谢星枢在窗边的梨花木桌旁坐下,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他提起紫砂茶壶,沸水注入公道杯时发出细密的声响,水汽氤氲而上,混着淡淡的栀子香,暖意融融。
      “知道你不爱太浓的茶,泡了些白牡丹,”殷景和的动作轻柔,指尖捏起茶盏,将温润的茶汤缓缓倒入,“加了两瓣新鲜栀子,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星枢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茶汤清澈,浮着两瓣雪白的栀子,香气清甜。他抿了一口,茶汤甘醇,带着栀子的鲜香,熨帖了心底的躁动。
      “多谢南君。”他低声道,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花瓣上。
      熟悉的称呼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世间也只有谢星枢会称呼南极长生大帝殷景和为南君。
      殷景和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桌角的围棋棋盘上,笑道:“要不要手谈一局?”
      谢星枢抬眼,棋盘是上好的云石所制,黑白棋子温润如玉。他颔首:“好。”
      落子声清脆,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谢星枢执黑先行,落子果断凌厉,第一手便抢占天元,后续棋路更是步步紧逼,杀气凛然,每一步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棋盘上的留白尽数吞噬。他的眉峰微蹙,眼神专注而冷冽。
      殷景和却依旧从容,执白应对,落子温和却暗藏玄机。
      面对谢星枢凌厉的攻势,他不慌不忙,时而避其锋芒,时而迂回包抄,以柔克刚,将看似无解的杀招一一化解。他的指尖捏着白子,动作舒缓,眉眼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不是在棋盘上博弈,而是在庭院中赏景。
      “你这棋风,倒是一点没变。”殷景和落下一子,化解了谢星枢的又一次猛攻,语气轻松。
      谢星枢指尖的黑子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波动。他抬眼看向殷景和,对方正含笑望着棋盘,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习惯了。”他低声道,落子的力道却不自觉地轻了些。
      “听说你已经和公司签合同了?”殷景和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却精准地落下一子,断了谢星枢的退路。
      谢星枢的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才缓缓落下:“嗯,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殷景和抬眼,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那份喜悦直白而真诚,没有丝毫掩饰:“是吗?那我很期待,也很高兴。”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撞得谢星枢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殷景和会如此直白,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耳尖悄悄泛起微红,只能慌忙移开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指却有些僵硬。
      棋盘上的厮杀仍在继续,谢星枢的攻势渐渐缓和,不再似起初那般凌厉,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破绽。殷景和依旧从容应对,却在不经意间为他留了退路。
      “以后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殷景和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趋于平和,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
      谢星枢“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殷景和看着谢星枢紧绷的侧脸,眼底泛起一丝心疼,他轻轻落下最后一子,笑道:“和棋了。”
      谢星枢回过神,看向棋盘,黑白棋子相互缠绕,难分胜负。他紧绷的肩线稍稍舒缓,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是你让我了。”
      “棋逢对手,何谈相让?”殷景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分出高低。”
      棋局落定,茶香仍在鼻尖萦绕。殷景和率先起身,抬手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细碎栀子花瓣,笑容温润:“带你看看院子吧,这些栀子树养了有些年头,今年开得最盛。”
      谢星枢颔首起身,黑色西装的衣料随着动作轻垂,与庭院里雪白的栀子花海形成鲜明对比。
      庭院不大,却打理得极为精致。几株栀子树枝繁叶茂,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雪。
      殷景和走到最粗壮的那棵栀子树下,抬手轻抚过光滑的树干,指尖带着珍视:“这棵树是我刚搬来这里时栽的,算起来也有五年了。”
      谢星枢跟在殷景和身后,脚步放得平缓,目光却不自觉地描摹着身旁人的背影——月白色家居服的料子柔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勾勒出清隽的腰线,一如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如今身上似乎多了些烟火气。
      “南君。”
      谢星枢忽然停下脚步叫了殷景和一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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