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了个妖怪进公司》沐庚言

9、边牧炸毛了

　　路白修揉搓着那张一万日元，只觉得十分烫手。
　　“安科长对下属都挺好的。”他实在不想将话题进行下去，所以口吻稍稍放沉，起到了句号的作用。
　　杜清颖快走几步挡在他面前，笑容略有些俏皮：“你回去吧，我来买可丽饼。”
　　“不用了，现在回去会被念的。”路白修明白了杜清颖的用意，心道他暴露了太多，连刚认识的人都看出了端倪。
　　“别担心，我觉得安科长没有生你的气，他也不想去，”杜清颖给了他一个自信的微笑，“只是不希望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姑娘还挺会安慰人的，路白修没那么难受了。
　　“快回去吧，偷偷告诉你我脸红只是有一点酒精过敏，其实酒量可好了。”杜清颖说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漫画海报上，“哦，出12卷了呀，一会儿去买吧……希望能早点回去。”
　　路白修顺着她目光看去，便被震在当场——啊……BL漫画啊。
　　他接受了杜清颖的建议，可回到餐厅还是因为忐忑在门口站了很久，正当他下定决心开门，手还没抬起来，唰拉一声，门敞开了个缝隙。
　　门后那双清澈的下垂眼，令路白修的心脏几乎停跳，呼吸也不再顺畅。
　　“然，你去哪里呀？卫生间可不在那边哟。”
　　春田的声音从安然身后传来，黏黏腻腻的，令人心烦。
　　“我去看看那两个人去哪里了。”
　　安然的谎言说得自然又坦诚，他直视着路白修的眼睛，朝他摊开手。
　　“可丽饼呢？”
　　“杜清颖在买。”路白修实话实说。
　　“一会儿我和春田去二次会，你先回去。”安然把房卡递了过来。
　　路白修发自肺腑地觉得委屈，抓心挠肝地难受：“我不能去吗？”
　　“成年人的地方，你不要去。”安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路白修心头火起，怒气上头失控地挥开安然的手：“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
　　安然的笑容逐渐散去，眼底最深的地方闪过一道漆黑的东西，好像因受伤而躲进深海的鱼。
　　只听哗啦一声，推拉门大敞四开，一颗弹簧脑袋钻了出来，那张脸油光满面，红得好像熟了一样：“哎呀你在这里呀，来来来，我们继续喝，我还点了金枪鱼中腹，很美味哟。”
　　春田搂住安然往餐厅带，动作亲密，而安然没有拒绝。
　　路白修跟在后面，思绪杂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错了，无论是对上司，还是对喜欢的人都是错的离谱。
　　他想道歉却找不到机会，还要硬着头皮继续这场聚会，眼睁睁看着春田对安然动手动脚而无能为力。
　　杜清颖提着一大堆可丽饼回来后，路白修收到她发来的微信，是两只看不出是兔子还是猫的卡通角色，一只在拍另一只的背，说着“大丈夫かな？”，画风十分潦草。
　　路白修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就锁上了手机，可屏幕却又亮了起来。
　　“安科长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要再反抗了，一定要先装乖，不要总是想着下克上。”
　　路白修很想回一句你懂什么，可又不得不承认，杜清颖说得很对。
　　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捧起可丽饼往口中送，刚咬下第一口，那甜腻湿软的口感，竟然是甘栗巧克力口味的……他疑惑地看向杜清颖，只见那妹子突然捂住嘴巴，说：
　　“糟~糕~搞错了，你的那份应该是安科长的。”
　　这个棒读…………
　　路白修简直哭笑不得，这是在干嘛？助攻吗？
　　“啊……还真的是，我的是草莓的。”安然抱歉一笑，“我的错，我应该看清楚再下口的。”
　　“……那就这么凑合吃吧？”路白修试探着问。
　　“不要，”安然斩钉截铁地拒绝，“跟我换，我只想吃甘栗巧克力的。”
　　路白修还懵着，手中的可丽饼已经被安然夺了过去，转瞬之间甘栗巧克力变成了超少女草莓口味，而且还被安然咬了一个角。
　　杜清颖朝他挑眉笑，好像在说“谢谢我呗”。
　　路白修发了个谢谢的表情，虽然他也不知道从人气口味变成添加剂满满的草莓口味有什么可感谢的。
　　或许嘴唇碰到安然咬过的地方，有种接吻的错觉？
　　聚餐在九点半结束，丰田埃尔法停在门口，和杜清颖核对了转天见面的时间后，路白修便上了车，安然已经在车上闭目养神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心仿佛掉进了柠檬汁里般酸涩。
　　而且更烦躁的是安然对春田倒是始终很温和。
　　车先把路白修送回了酒店，下车时，安然只是闭着眼睛朝他摆摆手，他的心更是跌入谷底。
　　而且在下车之后，坐在后排的春田立刻霸占了他的位置，还捧着手机凑过去，不知在给安然看什么。
　　自动门缓慢关闭，画面停止在安然用慵懒的神情看着春田的手机那一刻，他唇角的微笑真是任何人看到心都会变得柔软。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
　　这是自动门关闭时春田说的话，最后一个单词路白修听得很模糊，可能是Gladiator，但是日本人的英语口音属实难评，他用假名和英文搜了个遍，最后还是求助于东京的朋友才知道那是一间位于惠比寿的Gay吧。
　　“……妈的。”
　　路白修感到深深地绝望。
　　安然知道要去哪里，而且他肯定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拒绝了他的表白却和春田去Gay吧？他不是已婚吗？不是有个十岁的女儿吗？为什么要去Gay吧？是喜欢春田吗？
　　疑问已经彻底占据了路白修的大脑，等他做出反应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出租车里。
　　酒店距离Gay吧有些远，最终花了小一万日元，司机在打领收书的时候他就已经下车了，这钱肯定没办法报销，但是他毫不在乎。
　　酒吧在二楼，日本特色一人宽超陡峭小楼梯，而且屋顶很低，以他的身高必须弯腰才能艰难前行。
　　门口的侍者拦住了他，问他有没有预约，他直说找人，又报了春田的名字，侍者立刻换了幅表情，放他进去的时候低声嘟囔一句：
　　“今天来的还都挺优质的。”
　　路白修不想闹事，但优质什么的真是惹火他了，这些家伙是怎么看待安然的？优质？把他们当猪肉了？
　　酒吧里很昏暗，好在是清吧，只有个乐队在演奏爵士乐，而且面积不大，很简单就锁定了目标。
　　只见春田搂着安然的肩膀，二人碰杯，看起来非常亲密，路白修几乎站立不稳，理智告诉他该离开了，可另一个疯狂的声音却在不停呐喊：
　　“为什么他行我不行？”
　　“哟这位小哥生面孔啊，陪我喝杯酒啊。”
　　一个醉汉晃晃悠悠地朝他走来，还试图动手动脚，路白修错开身子利落地躲了过去，那人一个踉跄酒洒了一身，顿时怒气冲天地朝他挥拳，路白修轻易地攥住了醉汉的手，绝对的身高差让事态陡然反转。
　　醉汉也吓到了，想要挣脱，可路白修这些年的健身房也不是白泡的，他本来就有气，这还来了个送上门的，起码要吓唬吓唬，解解气。
　　可正当他打算用□□口吻教训一下醉汉的时候，一张温润的面孔闯进了他的视野。
　　安然竟然面带微笑，他指了指路白修的手，讶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我……”
　　安然抬起眼，冰冷的视线让路白修顿时噤声。
　　“抱歉呀，是我让他过来找我的。”安然从手提包里拿出钱夹，取出两张一万日元递到吧台，“这些，算我请先生喝酒。”
　　路白修毁得肠子都青了。
　　他注意到了安然手中的手提包，还有衣服领带、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任何破绽，一点也不像放纵逍遥过，而且明显是要离开了。
　　安然陡然凑近，嘴唇贴近他的耳廓，路白修浑身僵硬，以为上司要对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强压怒火的中文：
　　“愣着作甚，快走！”

　　*

　　安然本来已经准备提包走人了。
　　他和春田俊介几乎同时入职，还一起在总社研修过一年，关系相当的好，他了解春田的性向，也知道这人似乎对自己有点好感，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友情，他只把对方当兄弟。
　　来之前他就知道二次会的地点是Gay吧，但也不是所有Gay吧都很乱，也有这种清吧，大家听听歌喝喝酒，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就没想太多。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路白修竟然追了过来。
　　也不晓得这家伙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总之当他看到路白修那修长的身体和俊美的脸，他灌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才让扭曲的表情恢复正常。
　　“哎呀糟糕，二次会地点似乎被你的小朋友听到了。”春田晃着他那杯加了奶油的草莓百利甜，安然看到那杯酒就觉得恶心，现在更是浑身不适。
　　安然挑眉问：“你故意的？”
　　“你这家伙！！”
　　春田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醉汉的吼声，安然循声望去，只见路白修抓住男子的手，一脸寒意，居高临下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哎……边牧炸毛了，这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