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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直男是不会去Gay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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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破财两万円,把炸毛的大边牧拽出了酒吧,他有点喝多了,那又窄又陡的破楼梯变得好像独木桥般凶险,人就是越小心越容易出事,一个不小心他陡然踏空,短促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失控地倒去。
“小心!”
腰被一双大手从身后揽住,力量之大让安然感觉身体快被折断了,他的背紧紧贴住路白修的胸口,结实且温暖,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且紊乱的呼吸,本来已经顶到天灵盖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不见。
“好了好了,我没事,”安然安抚地拍拍路白修的手,“放开吧。”
“不放。”
安然哑然失笑:“在这里戳着不嫌难看吗?”
“我护着你下楼。”路白修僵硬地说。
安然心道,坏了,孩子的精神状态堪忧。
他的语气放柔:“咱们这样谁也走不了。”
“那我要牵着你的手。”
安然犹豫了大概三秒,最后还是妥协了:“好。”
路白修放开了怀抱,好像怕他落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肌肤碰触的时候安然瑟缩了一下,那只手实在是冷,大概真的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安然的酒醒了大半,后半段楼梯走得稳如泰山,因为手被抓住,只能侧着半个身子,他稍有点倾斜,那只手立刻把他往怀里拽。
重新踏在坚实的道路上,安然抽回手,揉了揉发痛的腕子:“你来得还蛮快。”
“嗯,打车过来的。”
安然烦躁地挠头,思考怎么把这几百块打车费揉进报销手续里,手摊开,说:“领收书拿过来。”
“没要。”
“啊?那线上支付的截屏给我发一张。”
“付的现金。”
“…………”安然的手攥紧松开,攥紧松开,重复三遍,又深呼吸了四五次,才压下骂人的冲动,“你……我想办法给你报出来。”
“几百块而已,不需要。”
“我……”
“你没事就好。”
脏话被生生吞了回去。
安然望着路白修的眼睛,那双黑眸里有什么?难过、悲伤、担忧、焦虑,混杂在一锅名为爱的甜粥里,他莫名想起刚刚吃掉的甘栗可丽饼,路白修咬过的部分更加甜腻,冲淡了酒精的辣,生鱼的腥,让他的口中只剩下栗子和巧克力的香甜味道。
甜得好像直抵他的心尖。
安然错开视线,他的情绪有点怪,似乎有一只大猫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酥麻还有些疼痛。
“快走吧。”安然朝地铁站闷头走,路白修跟在他身后仿佛背后灵,他能察觉到,这位得力干将已经被无数疑问淹没了,现在还没开口,大概是仍处于懵逼状态。
“为什么不让春田派车送你?”
路白修低沉的嗓音让这句略带恶意的问题更加刺耳。
安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路白修的眼睛,黑眸里的情绪太复杂,他读不懂。
“因为我想提早离开。”安然实话实说。
“为什么?”
“因为明天还有工作,”安然朝路白修走了半步, “如果起不来我可不管你。”
路白修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别把我当小孩子。”
这个明显被宠大的男人有着安然早已失去的纯粹,无论做任何事都要顾虑后果的安然很羡慕这种天然,也在努力呵护,不过安然也理解路白修讨厌他过分强调年龄差这件事,即便已经是既定事实。
路白修希望成为他信任的属下,即便早就已经是了。
安然叹气道:“……那好,那我们做点大人的事情好了。”
路白修的眸子恢复了光彩:“安然你…我……”
“回酒店之前在楼下的全家买点酒。”
好不容易点亮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哦……”
安然佯装恼怒:“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想喝就滚回去睡觉!”
“想,想的!”
路白修那强打精神,期待又不期待的表情属实好笑。
安然在便利店里挑了几个冰杯,几瓶酒还有饮料,还买了些零食,刚出门,路白修很绅士地接过袋子,同时说:
“要做便利店鸡尾酒吗?”
安然本来还准备卖关子,期待着路白修兴奋地拍手说他好棒棒,可这家伙竟然看穿一切,三分讥笑七分冷漠。
“看破不说破,请给上司留点儿面子,谢谢。”
“好吧,”路白修打开袋子看了看,倏地摆出一张如假面般的笑脸,夸张地说,“哇,安科长买了这多酒做什么呀?快告诉人家嘛!”
这棒读……
安然嘴角抽搐,恨不得给路白修一拐子,他想说真没劲,老子不干了!可这不过是想想罢了,真实情况是他只是抓住塑料袋提手,说:“只是我想喝罢了,抱歉我忘记你不爱喝酒,把袋子还给我吧。”
路白修死死攥着提袋,并没有还给他的打算:“我只是开玩笑,我真的很期待。”
又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可对安然来说,这人的爱就像一辆昂贵的跑车肆意闯入平坦却又无聊的公路,道路两侧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大厦和好风景,只有一成不变的荒原。
可路白修却似乎并不在意,仍不转向,而是继续深入这条不知尽头在哪里的公路。
不过,安然认为他还是会转向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们回到房间,安然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整齐摆在桌子上,而路白修就在旁边看着,认真得好像一名耐心听讲的学生。
安然调了一杯长岛冰茶,一杯葡萄冰柠檬冰结,又调了杯柚子酒,这些都是和视频学的,不过调到后几杯他就发起疯来,无论是酒还是饮料,看着顺眼的就倒在一起。
“你已经喝了这么多酒,还没喝够吗?”
正沉浸在调酒中不可自拔的安然忽然接到路白修抛来的疑问,便不假思索地回答:“没喝够。”
“酒鬼。”
言简意赅的评价,但安然并没有生气,他把手边那杯葡萄冰推给路白修,说:“尝尝酒鬼的手艺。”
“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一醉解千愁。”
“又来了。”
安然抬起眼皮瞪了过去,作势要把酒拿回来:“喝不喝?不喝去睡觉,我自己喝。”
路白修忙不迭地抄起杯子:“我喝,我喝!”
酒的味道不错,看路白修的表情就能知晓。
“别只是你自己喝,陪我。”路白修很无赖地拉着椅子坐在他边上,俩人距离很近,肩贴肩,腿挨腿。
安然不知为何,不太想躲。
拿起简易版的长岛冰茶,他主动和路白修碰杯:“干杯。”
酒很冰,没办法真的一口气喝光,不过他还是喝掉大半杯,本来已经散掉的醉意又开始在身体当中汇聚,并且逐渐削薄他的理智。
“安然……”
“嘘,喝酒,”安然又和路白修碰了碰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直男是不会去Gay吧的。”
安然苦笑,他就应该知道路白修不是什么藏得住话的人。
冰茶已经喝光了,只剩下晶莹剔透的冰块,安然摇晃着杯子,冰块发出的噪声并不吵,却听得人浑身发凉。
安然拿起一块冰,任凭寒意从指尖传到到整只胳膊:“还是喝酒吧,喝多了去睡觉,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酒量没有那么差。”
安然想吐槽,可路白修的声音还像原来一样的低沉平缓,脸色也和平常无异,可他的眼前却是一片朦胧,不过是两杯鸡尾酒罢了,他却已经茫了,真是很丢人。
“酒量好就再喝一杯,”安然拿起一杯橙色绿色渐变,颜色十分诡异的酒,是他的匠心大作,“我的手艺一般人喝不到。”
路白修凑近了些:“还有谁不是一般人?”
安然迷迷糊糊的,路白修的声音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听不太真切,鼻腔里满是葡萄香精的气味,夹杂在酒精的气息当中,让空气都变得暧昧。
“没有了,”安然的笑容坦诚且柔软,“其实我要跟你坦白,这些调酒配方我只是收藏,从没机会实践过,你是小白鼠,哈哈哈。”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咯?”
不知不觉中,路白修离得又近了些,肆无忌惮地在他的底线疯狂试探,手从背滑到了腰上,只隔了薄薄的衬衫布料,灼热得让安然的皮肤莫名的刺痛。
安然躲开路白修的手,又递给他一杯颜色更奇怪的酒,冰块有些化了,酒水涨出来了一些,他的手不稳不小心撒出来了一些,路白修的灰色西裤上晕开几个深色的圆点,安然道了声歉,可路白修却说:
“只道歉,没有什么补偿吗?”
安然哑然失笑:“你想造反吗?”
路白修不置可否。
“你想要什么补偿?”
“喝个交杯酒吧。”
安然觉得自己已经喝昏头了,可路白修却端起了杯子,酒精让他的神智迷离恍惚,心道也罢,就算是给下属一点无伤大雅的安慰。
和路白修的手臂交缠时,安然看到对方结实的肌肉,不知道他的衬衫是什么品牌的,总是如此修身又英挺,没有包裹的局促,可做某些动作时却又凸显身体线条。
他的心跳很快,本来喝酒不会脸红,可他却从脸颊红到了耳廓。
确实喝得太多了。
路白修和他挨得很近,明显不怀好意,他几乎听到了酒流经喉咙时发出的声响。
“我可以抱你吗?”
安然呼吸凝滞,神经就快被酒精烧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