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乌鸦如何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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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纸随口提到，“罗塞尔几乎拥有所有途径的魔药配方。
另外，关于他留下了一副‘塔罗牌’的流言……
并非虚假。”
奥黛丽激动地握了握拳。
她此前就听说过这个传言。
据说罗塞尔大帝秘密制造了一副纸牌，里面蕴藏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秘密。
没想到，恋人先生居然直接证实了这件事。
坐在上首的克莱恩则是陷入了思索。
穿越者前辈会不会将这副神秘纸牌的去向记在日记上？
可惜，罗塞尔日记还得靠塔罗会众人慢慢搜集。
阿尔杰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恋人先生直呼了罗塞尔大帝的名字！
就好像他们有多熟悉似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在塔罗会的定位有些尴尬。
该尽快提升实力了。
接下来，灰雾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奥黛丽活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许我们可以聊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算作一个简单的闲谈会。”
愚者微微颔首，“可以。”
阿尔杰主动开口道，“从我开始吧。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又开始了探索苏尼亚海东方尽头的航行。”
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是个海上副本的boss？
染纸思考了一瞬。
接着，愚者先生沉稳开口，“密修会丢失了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阿尔杰低笑着摇头，“不知道黑夜女神教会是否知道这个消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安提哥努斯家族正是被黑夜女神教会覆灭的，但具体在什么时候，我就不太清楚了。”
恋人先生自然地接上，“第四纪末，准确来说，是在四皇之战后。”
奥黛丽疑惑开口，“第四纪？听说那时的记录已经遗失了？”
恋人先生的语气带上了点微妙的低沉。
“四皇之战加上后续的苍白之灾，北大陆生灵涂炭，不遗失才奇怪。”
奥黛丽轻轻叹了口气，带过了这个话题，“拜朗东海岸战争的失利，让国王、首相们紧张了起来，他们想要改变现有的制度。”
这便是周明瑞.克莱恩擅长的了。
克莱恩缓缓提出了“公务员制度”。
染纸托腮，默默听着。
克莱恩所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怀念。
曾经不觉得如何的制度，此刻却显出通用的先进与文明。
末了。
轮到染纸分享了。
他轻声开口，“我最近偶然知晓了一件事。
刺客途径，又被称为‘魔女途径’。”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奥黛丽好奇询问。
染纸摇了摇头，简单说道，“没什么。”
而克莱恩则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刚推断出，魔药的名称是扮演的线索。
那魔女途径……？
自带一个指定了性别的“女”字。
岂不是说明，喝了此途径魔药的男士，必须扮演女士？？！
占卜家途径应该没有这样的坑……吧？
听闻罗塞尔前辈风流债多，他后悔没选的途径应当不会是人妖途径吧……
片刻，克莱恩平复好心情，缓缓开口，“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
……
在又一阵深红光芒过后，染纸回到了原地。
从温馨轻快的灰雾聚会，回到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地。
染纸叹了口气，注意到旁边的火堆还未熄灭。
这木柴这么耐烧吗？
他感叹了句，又变戏法般许愿出一堆木柴。
耳边传来拍打翅膀的声响。
染纸自然地伸出左手。
下一瞬，小乌鸦就稳稳当当停在了他的左手手指上。
他又抬起右手，蹭了蹭小乌鸦的脑袋。
“乖孩子。”
谁料，原本还有些享受抚摸的小乌鸦，听见这句话突然就炸毛了。
它张开翅膀，狠狠拍打了几下空气，再次飞远。
……
在永恒不变的黑暗和闪电中。
染纸席地而坐，黑色的幕布如影随形，披盖在他的肩头。
他静静盯着那簇火苗。
一侧脸颊沐浴在橘红色的焰火下，一侧脸颊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正在逐渐分解、消融。
纯黑色的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明灭不定。
过了许久许久，再又一次用完了所有的柴薪后。
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
“带路。”
在最后一丝光亮的照耀下，他抬起头，望向离了一段距离的小乌鸦。
“噼啪……”
那是最后一点亮光摇摇欲坠，最终熄灭的声响。
周围彻底黑了下去。
但，染纸的两颗眼珠似乎比周围极致的黑暗还要幽深。
冰凉空茫的两颗黑洞，静静悬浮在人类面部似乎是眼睛部位的位置。
他没有再次重复自己的命令。
因为小乌鸦已经从地面上起飞，飞向了某个方向。
……
漆黑的天空中，偶尔划过一道银白刺眼的闪电。
地面上，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缓慢行进。
他的前方不远处飞着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只有右眼周围有一圈白色绒毛。
这片大地上似乎只余下了他们两只活物。
尽管他们周围没有点起火光，但所有潜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也如见到了天敌般，远远逃开。
他们沉默地前进着。
渐渐的，不再有交谈，不再有休息。
如两具不死怪物般，不成人形的前进着。
染纸敲了敲额头。
脑中的絮语声却越发大了，似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爆。
他轻轻吐出口气，再次回忆起《诡秘之主》的剧情。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第三次塔罗会还未开启，说明现在连一周都还没过去。
但染纸只感觉自己已经走了一整年了。
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得缓慢了。
在黑暗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长。
……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前带路的小乌鸦突然停了下来。
它“嘎嘎”叫了两声，落在了一旁的沙地上。
染纸也一同停下，缓缓坐了下来。
“到了么？”他看向小乌鸦。
“嘎嘎——”，小乌鸦发出拖长音的叫声，似乎在肯定。
染纸这才扭头去观察四周。
他在黑暗中也能视物，两颗冰冷的眸子刮过周围残破衰朽的建筑。
大块大块的石制废墟堆叠在这里，一些残留的轮廓还能看出房屋住宅的样子。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一处大型城镇。
但现在，除了呜咽的风声，和空洞的回响外，这里只剩下尘土、石头、和扭曲变异的植物。
粗犷的建筑风格，使得这座城镇在千百年后依旧有痕迹遗留，而不是被彻底埋进黄沙和泥土之中。
染纸休息了一小会。
再次起身，他向着废墟中间，最完整的那部分走去。
穿过垮塌倾颓的石柱石墙，染纸终于来到了“城镇”的核心。
这里还遗留着最完整的一块石门。
而石门后的建筑整体已经倾斜，大半埋进了沙子中。
染纸用黑布拂过石头上的尘土，看着其上坑坑洼洼，锈蚀不堪的文字和图案，心下有了猜测。
这里应该是城主这类人的住所？
不。
更可能是祭祀用的神庙。
毕竟这可是一个有着真神的世界。
他看了看塌了一半，勉强留了道入口的石门，毫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在勉强通过一段狭窄的，向下的通道后。
一点幽亮的光芒在通道尽头亮起，像一张等待猎物的网。
染纸站在通道口，向外打量。
通道外是一处极其宽敞完整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间矗立着一座不算高大的神像，破损的羽翼环绕在身周。
那光芒就是从这座神像上发出的。
整个空间的地面似乎由一整块漆黑中参杂银白纹路的石料制成。
也正因如此，整个地面才在下陷的建筑中保持了完整。
而染纸所在的通道口，现在位于“墙壁”上，离圆形地面很远。
他收回打量的视线，一步踏出。
以他现在的体质，这点高度自然不在话下。
“踢踏踢踏……”
染纸信步走在异常宽阔的大厅中。
身后，小乌鸦蹦蹦跳跳着，从通道口钻出，“扑拉”一声落在他肩头。
染纸侧头瞥了它一眼，又指了指地面上一处尚能看清的图画。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但不知雕刻者有意还是无意，它被恰好地刻在一块完全漆黑地块上，周围银白纹路如流水般点缀在它周围，为一只普通的鸟儿添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染纸指着那处，“你看，像不像你？一只乌鸦？”
他又走近几步，仔细打量。
“我之前有和你说过吗？
乌鸦并非象征着不详。
至少在我们那里，乌鸦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祥瑞的代表。”
染纸失去了对那处图画的兴趣，一边朝神像走去，一边说道：
“一开始，人们觉得乌鸦是太阳的使者，金乌负日就是这样来的。”
肩上的小乌鸦转了转小脑袋，似乎不理解这个奇怪人类为什么要自言自语。
染纸接着说，“接着，人们视其为祥瑞，赞颂它的仁孝。”
说到这，染纸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个词语叫，爱屋及乌。
意思是，喜爱一个人，就要连带着喜欢他屋顶上的乌鸦。很有趣吧？”
虽然染纸问了个问句，但他并没有侧头去看肩上的小乌鸦。
说话间，染纸已经站在了雕像下。
相较于这片异常宽大的空间，中间的雕像显得有几分娇小。
他只有一人高，建在半人高的底座上。
染纸抬起头，认真打量了几眼雕像，继续刚才的话题：
“后来啊，乌鸦就变成了亡国、灾祸、死亡的不详象征。”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一人一鸟保持着默契的安静。
又过了很久，久到雕像上的灰尘都要再积一层时。
染纸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但乌鸦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无论生还是死，无论繁华还是废墟，无论血肉还是白骨。
它们不在乎。
但它们也不拒绝吃掉任何生物的尸体，在死亡之上成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