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傀儡师的血宴、无法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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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日光撕碎禁忌，久违地降了下来。
月城内。
“好温暖”，一名畸形者侧过头，与同伴低声感叹。
“是啊，就像传说中的……”，同伴回过头，却猛地呛住了。
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人的脸。
“咳咳——你…你的脸，那些肉瘤全都消失了！”
阿达尔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的脸。
曾经，那些凹凸不平，恐怖骇人的肉瘤凭空消失了。
新生的皮肤光滑细腻。
被挤压的小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
所有的畸形，和污染都在阳光下飞速褪去。
宛如初雪消融。
软弱的黑暗被坚定的光芒一寸寸抹去，再无立足之处。
所有月城的居民都感到，压在身体和灵魂上的重压倏然消失。
一道道虚幻的黑气从他们身体当中飘出，又在接触到阳光的下一秒，化为青烟。
大祭司尼姆睁大了双眼。
这是记载在古籍中的阳光。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能够再次见到，真正的阳光。
原本大祭司苍老褶皱的皮肤仿佛枯死的树皮。
但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丝苍老似乎短暂褪去了。
他脸上露出一点孩童般的笑容。
新生的活力再次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他目光狂热地望向染纸。
“主祂……”
他似乎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什么该问。
但在尼姆再次开口前。
漆黑的兜帽人却摆了摆手，一个怪异的问题被抛了出来。
“你说的主，是哪位？”
尼姆眼中的光彩黯淡一瞬。
他收起笑，平静地说，“伟大的太阳神，创造一切的主。”
兜帽人沉吟一瞬，却突然换了个话题。
“这两张符留给你们。”
这个从始至终，不慌不忙的神秘人，似乎突然有了点紧急的事情。
他轻声交代了符箓的使用方式。
大祭司尼姆表情依旧平静，也没再提任何和主相关的话题。
他带着几位长老，十分郑重的向染纸行了一礼。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我为我们之前的行为向您致歉。”
染纸摆摆手。
出门在外，有心保护好自己，算得什么错。
他刚想转身。
尼姆又小心翼翼从身上取下一个木盒。
他双手捧着这个盒子，将它送到染纸面前。
作为序列4的半神，尼姆深知这份封印物压根连“谢礼”都算不上。
毕竟，对方极有可能是一位天使。
那凭空取物，和净化污染的能力，可不是半神有资格做到的。
但既然对方不明说，他也没必要点破。
他谦卑地低下头，“尊贵的阁下，这是一件圣级封印物，名为傀儡师的血宴。
望您能原谅我们仓促渺小的供奉。”
染纸顿了顿，长指不着痕迹地点了点黑布。
下一瞬，斗篷下摆便伸出一角，延伸到尼姆面前。
尼姆轻轻将盒子放在黑布上，随即小步退后。
斗篷翻涌，将木盒吞噬。
染纸也顾不得去察看盒子里的物品。
他后退一步，离开阳光照耀的区域。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瞬息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许久。
大祭司尼姆小心收好两张符纸。
他再度望了那片恐怖骇人的黑暗一眼。
又过了许久。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去。
似乎刚才的短暂偶遇，只是一场幻觉。
尼姆抱紧了怀中的布袋，轻声说道，“走吧。”
他们还活着。
并且还会继续活下去。
活着，不会是罪。
……
“伟大的太阳神……”
染纸喃喃自语，眉头轻皱，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
他非常认真地搜刮着，脑内那点《诡秘之主》的剧情。
但除了小克线他稍有关注外，其他都是能跳则跳了。
嗯……大概，似乎，指的就是远古太阳神？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他突然想起来。
既然小克已经开启了第一次塔罗会，那他也该想办法早点去廷根才对。
那问题来了，谁能告诉他。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以染纸对剧情一窍不通，但对地图倒背如流的记忆。
他可以肯定，游戏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张地图。
甚至海岸线都对不上。
此刻，染纸站在悬崖边，目光坚定地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和漆黑的海水。
呼……
他缓缓吐了口气。
实在不行，游过去吧。
这一路上，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有了一定的把握。
很好杀，很难死。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染纸摸了摸肩膀上的黑色小鸟。
那小乌鸦有些嫌弃地跳开两步，躲开他的手指。
染纸并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们游回去吧。”
“嘎嘎。”
这次，乌鸦居然有了反应。
它从肩膀上起飞，盘旋在染纸头顶，发出“嘎嘎”的叫声。
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黑蒙蒙的天空下，几道闪电划过，照亮海崖边。
一名神秘的俊美男子身披黑色长披风，长身玉立。
头顶，一只象征不详的乌鸦盘旋翻飞，发出粗粝嘈杂的叫声。
狂风吹过，吹起男人黑色的发丝，露出其下与发丝同色的深色眼眸。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此，或许会觉得这一幕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堕落。
像是最终的幕后黑手酝酿计划，拨弄棋子，游戏人间。
但当闪电划破天空，灿白的光芒照亮那人的黑眸时。
这一幕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圣洁与空灵。
宛如无知无情无感，高高在上的神祗，漆黑的眼珠中终于纳入了一瞬来自人间的光亮。
尽管，这点亮光一闪而逝。
但，冷清的黑眸深处，依旧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澜。
为那无情的伟大神灵，无所不包又空洞无神的眼眸，增添了一丝人间的风雨色彩。
在几个呼吸间，男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
下一瞬，他毫无征兆地跳了下去，宛如受刑，宛如奔赴注定之死。
……
“……看来……咳咳……这不是个…咳咳…好主意。”
三小时后，染纸颤巍巍地从海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白色的衬衫沾湿后，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他先是祈祷了一捧火，接着脱下了衬衫。
青年线条流畅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
他浑身的肌肉并不显得大块，只是处于一种恰到好处的薄肌质感。
脱下的衬衣被挂在火堆旁烘烤。
染纸为难地看了看同样湿漉漉的裤子。
他并不想裸奔，但裤子沾了海水，艰涩冰冷的触感过于磨人，紧贴在腿上，勾勒出所有的线条。
最终，染纸叹了口气，选择坐到火堆旁，等裤子慢慢变干。
他披上那块黑布，遮住上半身。
海边呼呼的风声，直刮得人脸颊疼。
于是，他索性让黑布变成一开始的样子。
宽大的兜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下垂的斗篷掩饰住光裸的上身。
只有下巴与脖颈处，露出了一段苍白的肌肤。
在黑色的映衬下，更显出几分脆弱禁欲。
宛如一种别样的绝对领域。
深色的薄唇张开，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男人咳嗽后，略带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
“小乌鸦。”
远处，停在树枝上的乌鸦被惊起。
它在天空盘旋几圈，又幽幽落在染纸身边。
锋锐的爪子落在粗糙的石块上，又不安分地跳动两下。
在一片寂静中，发出“哒哒”的细小声响。
染纸抬起手臂，单手握住小乌鸦的身体两侧，将它抱在怀中。
动作间，光滑的布料顺着小臂滑下，堆在手肘间。
青筋凸显的手背搭在小乌鸦背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羽毛。
男人伸出长指，轻轻拉开小乌鸦的一只翅膀，惹得乌鸦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说，我们要怎么回去？”
“唔……”，他沉吟一声，“或许飞回去，比游回去好一些。”
说话间，他一只手伸出两根长指，夹住小乌鸦的翅膀，不让动作。
另一只手，顺着根根长羽摩挲而过。
“可是我没有翅膀，也不会飞”，幽幽的声音自小乌鸦头顶响起。
“真羡慕你，有翅膀，想去哪就去哪……”
最后一声“真好啊”的低声感慨，被周围狂乱的风暴声盖过。
只是奇怪的是。
当风暴靠近男人周围时，威力突然变小，只余几缕微风。
微风吹过。
温热的触感在他指腹下颤动。
男人一根根梳理完左侧的羽毛，又打开右侧的翅膀，开始梳理。
小乌鸦安静地缩在男人怀里，也不乱叫，更不乱动。
暗褐色的小眼珠安分地停着。
脑袋右侧，围着眼珠的一圈白色绒毛，在微风下，轻微颤动。
衣服很快就干了，似乎比预料得还早一些。
染纸将小乌鸦放在石头上，起身穿好衬衫。
说他不急，是假的。
既然这里就是《诡秘之主》的世界。
那他只想……
快一点，再快一点。
染纸再一次走到悬崖边。
他向着半空做了一揖，喃喃出声。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在上”，染纸挑了个可能有用的神灵，“恭请您降下指引。”
蹲在石头上的小乌鸦，不知何时已经扭过身来。
毛绒绒的一团蹲在灰扑扑的石头上。
褐色的眼珠滴溜溜地盯着染纸的背影，显出人性般的灵动。
……
就在染纸呢喃出声时。
远在北大陆的克莱恩耳边突然传来了一点虚幻的祈祷声，层层叠叠，听不真切。
似乎有亿万生灵同时吟诵，那同频震起的宏大颂唱，本该把他的脑浆子都震出来。
但不知为何，最终传递到他耳边的声响仿佛经过了层层削弱，只余虚幻的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