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现编的古老家族、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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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所有人都会死。”
癫狂又平静的语句，宛如一封注定的判决，一份既定的命运。
恋人先生没让灰雾之上安静太久。
他平静分享，“听说有一块黑暗大陆，天空中永远只有黑夜，没有白昼。”
“……还有这样的地方？”奥黛丽的嗓音有些干涩，还没有从恋人先生之前的言论中缓过神来。
过了几息，愚者先生敲了敲长桌边缘，“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循您的意志。”
奥黛丽和阿尔杰各怀心事地站起。
克莱恩手指微动，断掉了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联系。
在两道身影消失后，他看向了留下的恋人先生。
他有太多想问的事情。
无论是那页被整理过的罗塞尔日记，还是对方刚刚说出的“所有人都会死”。
灰雾波动间。
恋人先生先有了动作。
他缓缓从高背椅上起身，郑重地向着上首行了一礼。
“尊贵的愚者先生，您有何吩咐？”
克莱恩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在第一次塔罗会时，恋人先生便是这种慎重的态度。
克莱恩思索片刻，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似乎并不惊讶自己会被单独留下？”
“是的”，恋人先生坐回椅子，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轻松。
“染家先祖会很高兴看到，我成功完成了家族的使命。”
恋人先生突然字正腔圆地说出了个汉字，“ran”。
这个音夹杂在一串类似英语的语言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克莱恩眉头蹙起，总感觉事情发展的方向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同。
另一边，恋人先生继续说，“染家世代供奉一位沉睡的神明，至今已有上千年了。”
克莱恩抽了抽嘴角，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只见恋人先生狂热地望向他，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热切。
“终于，终于在我这一代，完成了使命！”
克莱恩内心腹诽，你家供奉的不会是那位“福生玄黄天尊”吧。
那真不好意思，现在联系不上祂，我也不行。
思及此，克莱恩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些，“你就这么肯定？”
恋人先生收敛了下表情，矜持答道，“是的，愚者先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虽说是供奉，但实际上，我的父亲、母亲都只是低阶超凡者，家族中的典籍也在第四纪遗失……”
说到这，他的语气沉重下去，“近乎没有任何咒文、仪式传承下来。”
他指了指周边的灰雾，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激动。
“但是，父母告诉过我，‘灰雾，是一切的关键。等你见到它，你就不会认错。’”
克莱恩沉默一瞬。
所以，谁是灰雾的主人，谁就是你要找到神明？
这是否有点……
克莱恩不太好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不过正常来讲，一位“神明”的“标志物”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易主的，就像代表着黑夜女神的绯红之月一样。
可惜，他自己是个例外。
不过恋人先生的话也从侧面印证了，这灰雾曾经是有主的，甚至有极少的信徒！
克莱恩有些迷茫了。
据他推测，这灰雾的主人，大概率就是转运仪式中提到的那位“福生玄黄天尊”。
而这位天尊不知为何，可能陷入了沉睡，只会对特定的咒文产生“条件反射”。
他的心底不由生出了些紧迫感。
说到底，他根本不确定这位“天尊”的状态，一切都只是猜测。
思及此，克莱恩不禁开口追问，“除此之外呢？”
恋人先生闻言，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很遗憾，第四纪末期，我的父母，以及其他族人全数战死，家族驻地毁于一旦。
就连……他们的骨灰都没有留下。”
克莱恩噎了一下，有点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但他此刻又不好出言安慰，只好换个话题，“第四纪？”
“是的”，恋人先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当时我才七岁，还没有成为超凡者。”
克莱恩在心底默默算了一下。
所以，恋人先生现在至少有1356岁了。
没等克莱恩开口询问，恋人先生率先从高背椅上起身，单膝跪地，语气十分郑重。
“尊贵的愚者先生，您既已从沉睡中苏醒回归。
我愿为您驱使，做些微薄的小事。”
他的话语似乎引动了灰雾空间内的某些力量。
话音刚落，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倏地出现在青铜长桌上。
那似乎是一份古老的契约。
上面用中文写满了条例。
克莱恩粗略扫过，眼角抽了抽。
这什么吃人不吐骨头，还360°毫无漏洞的霸王条款。
什么叫“他死我没事，我死他必死”？
“不得妄言，不得不敬，否则飞灰烟灭”？
还有这条，“凭借此契约，可以随时捏碎对方的灵体”？
克莱恩看得满头黑线。
这也太奴隶制了？好歹搞点封建主义吧？
羊皮纸似乎听懂了他的心声，纸上的文字如雾气般消散，又重新凝实。
呼……
这次好了那么一点了。
新条款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永不得胁迫，永不得背叛，永不得伤害”。
克莱恩挥挥手，周围的灰雾涌动，将恋人先生扶了起来。
还好他只是单膝，不然可要折寿了，克莱恩默默腹诽了句，这上千岁老人朝个二十几岁的孩子一跪，不得扣自己个几十年寿命？
羊皮纸自动飘到了恋人先生眼前。
“看看吧”，愚者先生的声音穿透灰雾，传了过来。
恋人先生简单打量了两眼羊皮纸，找到了末尾“盖手印”的位置。
然后，他看都没看那些条款一眼，伸出手指，干脆利落地按在了纸张末尾。
克莱恩顿了顿，“你不仔细读一下吗？”
“感谢您”，恋人先生挥挥手，将羊皮纸送回上首。
“但我看不懂这些文字。”
克莱恩刚垂下眼，准备看看这个羊皮纸是怎么“签字盖章”的。
冷不丁听到这句，他有些诧异地望向恋人先生。
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如果您是想问那页日记”，他斟酌了一下语句，“我曾经见过罗塞尔本人，有几页他整理好的日记。”
原来如此，以恋人先生的年龄，完全可能认识罗塞尔大帝本人。
但这样一来，这封契约就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克莱恩瞥向那页羊皮纸。
末尾“签名”的部位，并没有文字，也没有手印。
只有一抹深色的斑点，与恋人先生星灵体内部的黑色如出一辙，宛如一抹来自灵体的印记。
他突然有些明悟。
这封契约锚定的是恋人先生的灵体。
无论他更换姓名，隐居山林，还是通过绮诡的超凡力量隐藏、抵抗、甚至是复生、转生。
这封契约都会忠实地指向他，找到他，绝无逃脱的可能。
要说克莱恩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他现在实力低微，若是能有一位资深超凡者做帮手，许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
但……
他挥挥手。
周围的灰雾一阵翻涌，瞬间吞噬掉了桌面上的羊皮纸卷。
染纸若有所感地望了过去。
他感到自己身上那层无形的枷锁突然消失了。
愚者先生后靠在椅背上，嗓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说过了，等价交换。”
染纸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我没有家人，朋友也在漫长的寿命和沉睡中离世。”
顿了顿，他的声音忽然放松下来，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愿能陪伴您左右。”
gay里gay气的……克莱恩再次腹诽一句。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世界，神灵的狂信徒们还真有可能会许这样的愿望。
就像老尼尔常挂在嘴边的“死后回归黑夜女神的神国”……
恋人先生这句话，其实和老尼尔的祈祷词，没多大区别。
于是，克莱恩微微颔首，又重新拟定了一封契约。
这次，契约是由古赫密斯语写成。
末尾还加上了一行新的条款，正是恋人先生要求的那条内容。
宽容的愚者先生，允许祂卑微的信徒于身前死后陪伴在祂左右。
泛黄的羊皮纸重新落在染纸眼前。
他这次干脆连扫一眼都懒得扫，伸出食指在大概位置点了一下。
灵魂，或者说灵体的气息印记再次落了上去。
璀璨微缩的宇宙，迅速氤氲成一滩墨迹般的斑点。
克莱恩点点头，将羊皮纸卷暂且翻了过来，放在了长桌右侧。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头疼，额角不受控地抽搐。
他当即敲了敲扶手，“今天就先到这里。”
恋人先生起身，抚胸一礼，“遵循您的意志。”
接着，克莱恩挥挥手，切断了与深红星辰之间的联系。
染纸感到灰雾空间传来一点轻微的排挤，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心念一动，他的身体逐渐虚化，消失在灰雾之间。
而克莱恩也碍于头疼加剧，只匆匆看了一眼自己椅背后的图案，就急忙下线了。
灰雾空间再次陷入无人的寂静，一如过去上千年间。
克莱恩眼前闪过一阵恍惚，猛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坐在书桌前。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
……
染纸的身体极速下坠，眼前闪过熟悉的灵界风景。
突然，他有了点想法。
灵界，与现实世界完全重叠，却又“高”于现实，实实在在属于“更高维度”。
染纸无声笑了笑。
看来这一轮是他赢了。
他与小乌鸦之间，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