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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四散之军    拢 ...

  •   拢共之前教书先生一事随我一同起义的人,大概是一百一十五名,有男有女,我将他们各派一方。蒙古贵族虽受重创,但现在还不是什么大局已定的时候,适用他们来四散,为大谋划播种。
      我在前天带着一支三百人的小军队伏击了输送粮食的官服车队,由于镇压大都的起义军,官府尚且未派兵守护粮草。
      崔盛和进姜教我骑马,我不到两天就已经熟记于心。进姜谓:“还看实行骑出。”有何可看,大好前程尽在眼前,策马也不叫难学之艺。

      崔盛居然对我瞪眼:“君子六艺你也都自觉学成了,去,滚回到西周救一救幽王吧。”
      吕夫人掐住他让他不要大声说话,我讥曰:“褒姒恐怕是不动一兵一卒而崩一国的典范。”
      “你想多了,有这么神通的谋士?什么一人乱一国大多是国君昏庸,国家早晚覆灭的时候拉出来被当作祸国的。”
      这不正好,我不会在海晏河清的时候突然挑刀拦路,要反朝廷而逆行,都是因为朝廷不公呀,我也没办法诶!

      要不是京师乱了朝廷乱了,他夫妻二人哪有与我闲谈的机会,估计早被认识他们的人逮住杀头示众了。说到底,还是我牵扯他们上了这一条贼船,也是这一条通天路。
      只有我一人骑马,其余人跟从我包抄,从密林中像吕夫人那样探出头来。
      前边那位推粮食的看着年轻,挺好,不是老大者便没有经验,我前去给了他一刀,应声倒地。他后方的人未看清楚,便被一群人射了箭。也可怜,他们都不是训练有素的人,只是官逼迫的徭役。但是不可在此把他们收编了,谁知晓他们有没有从军起义的心,还是粮食重要。
      火焰烧掉了人,留下了的人运走了粮,从无到有,不光有成功,还有一群人的嘶吼。如果我父亲去征了徭役,估计也会是这种下场。没有我干的事情,别人不会干?我知道自己本心是为了造福人民,但是却害了不少服役的农民,只得祈祷他们是杀人从役了。
      人心得狠哇,不能只对对我坏的人下死手,也应对可能要害我的人下死手。

      “撤!”我头一回喊的这么撕心裂肺,我们是成功了,我吼得或许有些衰气,下回不这样了。
      总归皆大欢喜,进姜给我的点子真是大获全胜。伙计们静静奔走了约二十里后就在山尖上大呼小叫,奔走呼号,我在马上一摇一颠:“兄弟大伙儿这么经不起胜利啊,大呼小叫地作甚!来,再吼大声点。”

      一个人被我逗得笑弯了腰,其余人也开始大喊大乐,连同手上推着粮车的也靠在板子上暗笑。
      “跟着我干,以后有更大的事情要办,有更多的好处要拿!别偷吃啊,生的不好吃,煮成粥才香甜!”
      那批粮食少量食用,大部分拿去赈灾,我当官府了。不少人投靠来,登记在册的多了……他祖宗的五千人!五千人啊!三日后,我又带领人劫,劫的是轨道,劫一轨就多不少马。
      崔盛彼时跟着我走在搬走粮食的路上,突然一支箭矢飞越来,他躲开了,下一支紧随其后,我冲他喊,然还是射中他喉咙。畜生,他不知道稳住身形吗!
      他摔下马,磕到一块剧岩。我先探他,见无气了,领着众人鞭策紧步奔逃。期间无数箭矢射来,好一个蒙古军队。我们军中有识路的老者,他说过地势,我们往低了的地方走,有着山麓遮蔽身影,又能清楚见到敌军的步伐。
      从那里撤走,我们拼死了把粮食运到城郊营处,也就重伤者一人,轻伤者五十余人,给他好好处理,照样一个矫健的汉子大姐。只是崔盛一死,该作何解。
      粮食可以运回来,但崔盛的尸首不好运走,所以我们没让他马革裹尸。这人说来也是一个端正大方的同谋,没有他,也便没有我干得的一番成就,将他从官员之列拉下来,却未让他封侯拜相。
      当时情急,我不好多考虑情分,实际上他也算是我的义士,更是一位刚正不阿的良友,怎么元军的箭便只让他一死了之呢。他岂不是太像我为了向上爬绑来的一件工具了!
      我和吕进姜夫妇仅相识两月有余,便让人替我卖命了。

      父母远远朝我赶来:“大梁啊!”他们衣角翻飞。
      我迎上前去:“爸妈!此次行动劫了不少粮与马!”我见他们一笑,又啐了一口,“但算不上全胜,因为崔盛死了。”
      爸先疑惑:“节哀顺变,这家伙也算是个良人义士,你不至于除掉他吧?”
      母亲辩说:“起初我们早想把那小子给除去。但还是哀事啊,伙计们头一次有伤亡,他如何就义的?”
      缘由被我脱口而出,前因后果自顾自串联,我脑中也想着,该看看进姜在知道崔盛死后,还跟不跟着我干。任她去留,他这聪明而苦命配偶的尸体我彼时会回去给她寻回来。

      吕进姜,崔盛,这几个月与我交往也是十分火热,我们三人不算至亲,但如刘关张,知己啊。
      见她被唤来,我上跟前搂抱她,后又不好意思,羞怯撤回去。
      她哂笑:“哼,发了什么癫疯了,我的君王?是我的郎儿他殴了,你要代他的位置,把我这个顶天立地的人当作货品一样抢走?”

      我多久未哭泣,拉她入房,才开始哭泣。
      “进姜,崔大人的死,不是我干的,但我仿佛亲手杀了他一般难过!节哀顺变,但叫我如何顺变!”
      她叹气:“你只是赏识他的主公,都无法释怀去,叫作为妻子的我如何释怀啊。为了让我少些哀伤,你最好把眼泪啊给节省起来,以龙体为重。”
      “你也是至哀吧,何苦拿自己亲人玩笑来让我开心。你真把我一介草民当主公吗,进姜?”
      她捂住口鼻:“起初服从在你的才华下,现在服从在你的才干下。其实我向来都想自己当皇帝,对你自然有猜忌,你对我或许也是。我们就这样半遮半掩,反而看透了对方的真心与真本领。信出于疑,能过疑的信,才是可以任重的啊。”

      她谈了谈自己前半辈子:“你知道我十五岁嫁给他,也就和他认识三年,没有个孩子,拿什么去对丈夫有男女之情。我知晓他有才,但我实际比他更有才。他干到这个位置,少不了我家的扶持,我实际是他的主宰,但人们所知我可是他的附庸。哎,很多贵妇都有这种困境,我们跳出困境不谈,谈友谊亲情,他是我的好友,我的亲人。”
      那么,丈夫死去,她虽然有伤心,但觉得总是会发生的事情,想来也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我总让自己在乎在乎人命,不然到了掌握江山的时候,已经牺牲了一条又一条人命,那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了。”我低头。
      “一边去,就算一将功成万骨枯,也得把大业办下来,不计得失,把皇位坐上,这样百姓才有盼头。”她肩膀靠住我,“冯梁啊,你要是知道后世文人评价你,说舍不得人命,优柔寡断,大难临头还想着别人,那多不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历史双重义,怎么就不能说我仁厚,是个贤君,重用人才:“我视才如命。”
      她只说:“还挺爱钱了?”
      “视人才如我自己的命一般。”
      崔盛之事吕进姜没有多哀情,勉励我继续干下去。马蹄不能停了,灭了元再与他人争天下。
      不知多少月,我军胜元军,火上浇油,直捣黄龙。
      我们打进了皇宫,金银财宝,舞榭歌台,雕栏玉砌,一并囤上军粮。皇室窜逃,窜逃便窜逃,与我何干,杀他一个干净。小儿不准留,老者留下便俘虏了关押,让他等好好说着元军残部去向。
      这个皇宫轮到我坐镇,我要登基称皇。当上皇帝前两月,大都修葺一新,搬运砖块的人对着老百姓传说:
      大地女神,下临凡尘。
      投至何处,大都冯门!
      冯门不是朱门,天要朱门褪色予冯门!
      沙场驰骋,封狼居胥……
      举戈救民,诛虐安民!
      四方朝拜,岂不使冯君施皇恩?
      爹对我说:“谁不想当皇帝,你一开始要拥护我为帝,但是我如今禅让给你了!毕竟军队是你的,名望和北方半壁江山是你拼下来的!”
      “好老头儿,无功不受禄!”娘这么说着,这一对令人安心的爸妈!
      我登基了,黄袍加身,左右贤臣。
      吕进姜先前聊天时说过:“如若成了霸业,可得封我王侯。”
      “封你王后。”
      “狼子野心,居然想架空我的权力!”

      于是她坐稳了相位,身后为我父太上皇与我母太后。妈不是最少的太后,但爸应当是太上皇中最为年轻的了?他翻阅了宫中史书,说似乎北宋徽宗与北魏那鲜卑拓跋弘较他年轻。
      我不是最年轻的皇帝,但应当是最年轻的开国皇帝,定号为德齐,我就是近来兴起的神明崇拜中的齐天大圣……
      我胡言乱语,我国简称齐,我年号鸿蒙,几个文人议论出来的,我觉得过于大了,但是国号何苦不大,越大越有开天辟地般的国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四散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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