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倒皇称将 此次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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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行动几乎是极其成功的，我们这一辈穷得叮当响的农民，竟然沉重打击了朝堂的众多官员。事后只待有人慕名而来，或我们自己招募义军，后就可与官兵一较高下。其实我知我太过于急功近利，得了些好处就以为无所不能了，实际上我们离与蒙古铁骑对抗还差得远。
无论如何，崔盛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确实有了我期许他有的使用价值，只要这个人还没像木头汁一样被榨干，我就可以继续任用他。现下打算应当是由我来决议的，在这三百多人中我算是头等的功将，故我打算借势打入朝堂内部，再掌控粮权或兵权。
北方经我们这一闹，已经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于是天下将四分五裂，待尽量小心伤亡地解决了中央的问题，兴许我还可以定天下，这一切待部署。
我派之前那个守门的万安桦去寻找崔盛的亲眷，据说崔夫人想在今晚到访我家那屋子，探探她的丈夫，我是应允了的。
晚上月华似流光的青铜鼎，庄严古老的反而是它和鸟，其他的，比方如树皆在妖娆地蔓延蓝绿紫三色，华贵的劳民伤财的意思古寺庙经过我们一番折腾已经掉落了半个钟楼塔尖。
“夫人来了！”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小声地对我讲，“冯君冯君，有劳招待。”
哪有夫人，我只看见轿子，从乱胡同里钻出来，窄窄一方。我厌恶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甚至在战乱年代也要坐轿子。
崔夫人靠近我，我带她进入院子中，她被摇晃着抬进来，坐在轿子上一动不动，好像没有魂魄的尸体。
她手被白色的广袖子遮掩住叠着放在腿上，白牡丹的颜色被她穿上全身，或许肤如香绸的天上元君更在外披挂一身杜若芳菲。戴项圈为金青石这绿松蓝艳的美串联起来，身又加以稍佩橙黄的珠，乃白日天光本有霞与珠母云，一抬头窥见了。发纨之堕马髻，乌云下灵璧也！
夜中见斯人恐怕要么是邀您上凌霄殿的大神，要么为索尔命的艳鬼。好在其着当年宋制袍服，令人心安这为一位高士般的官人妻。可怜，看起来那么高的女人被困在一个轿子里不得动弹。
她睁开眼，眼若石堕入水中，惊起一阵回銮的波澜，但又复入了坦荡。
“冯君安好，崔盛是拙夫，予为颜氏。”
她走下来，我说：“夫人快请进，请进，请进。您的夫婿在里头，是一位义军的好参谋。”
崔盛坐在他之前躲藏的桌子旁一条椅子上，脸色不慌张了，看不出来我们曾对他几近下狠手。夫妻见面，他立马喊上了与我正寒暄的颜夫人：“吕进姜！夫人啊！”泪水涟涟。
“他探视你也是为探可汗是否有听谏之心，若皇上听谏，那离百姓富庶就不远了。”吕夫人转头视他，“进姜是予名，见笑。”
我让他们两人闲聊，我站一旁，吕进姜也未必招不得。
她半抱住崔盛：“我夫，见近来相安无事，便好矣。冯义士谈的东西发展到朝堂上据说引起了轩然大波，可见其能力非凡啊。”
崔盛这人不见得有多忠心吧，他的忠心很难简单看出来，他只点头，闭口不谈这些，转说来其他：“夫人如何来此处？家中还好吗？”
吕夫人正衣襟：“彼时大乱，中间过程不必多说便自知，老夫人和太爷幸好跑走得快，我出走只晚了一会儿，便被不知何处钻出一些趁义军动作而打劫的匪徒，仆人都是乌合之众，一下被打跑。我跑至河边，将一个人踢落下时那人也将我拉入水中。他溺了水，我学会浮水了。”
我笑着：“夫人居然有此气魄，那么可念过书识过字？”
她拍桌：“作为要投明主的谋士，自然没看过多少书目，不然以妾的一根筋性子，就是要腐儒了！”
这是将无文化教化说得理直气壮？我要探探她虚实，这女人，很会抓人的心，知道我惜的就是看过书却仍然不忠于昏君的英雄。她若有能力，可得狠狠任用她。
我说：“那民女也无才，斗胆与夫人讨论，请问何为‘七体’？”
她舒眉展眼：“七体是赋的分支，始于枚乘《七发》，写时也就是铺陈七件事逐层诱导，前边六事都不能打动那大主人儿，最后一事要言妙道，这有慧根的家伙方才醒悟，主客问答，层层递进。”
这不错，我先前看过记过，我抬起手大喝：“您不是讲自己不是腐儒呢？看来只有冯梁一个皮糙肉厚的真农民了？”我示意她跟从我去到另一室，避避有官职的崔盛，他反水的贼心远比吕夫人大，因着吕夫人跟从我，多年后兴许可从贵妇变成王侯 。
她又对答：“不是农民身，但是您也知道汉宣帝说过霸王道而杂之，恩威并施，儒法的治理都好参考呢。妾有吕后的才能，可崔盛不是我要投靠的汉高祖哇。”
我的眼神在她眼中应当是狡诈的，恐被戳中了心事的，我有真惊讶的时候，也有演着令人看的时候。
“崔大人是正了八经科考上的官，年轻有为，要说对文赋、治国的理解，恐怕深于你我。”说着说着，我大喝一声，“奈何他不用！那么，我觉得进姜夫人，您的政见和胆识，都高于崔盛了！提到吕太后，说明您也通读了名家的书吧。当今汉人通常认为她是毒妇，您能见到伟人的治国有道而不是只揪着小家子气的纠纷不放，此乃何等识大体者！”
她又抬头：“对冯君讲实话，我现在不过十二九年华的，风华正茂啊！但是元主不仁，我的荣华富贵也就享不了了。只有跟着您，我才有赎以往花费民脂民膏的罪啊。为生民立命不是好事嘛，血洗几条人命也是必然会出现的事儿。但只要人们不怕苦不怕累，追求的好社稷，就会回归。”
果真是个仁人义士，她说得有理，我计划着称皇，仅仅为了改变自己一家乃至义军百来号人的命，也未想过当我钟鸣鼎食，如现在我般穷困的人会不会再造反。
这般人才，怎能让人不去与之握手，我不与她结拜都算是由于才相识一晚上！
“好好好，吕夫人的话让梁如雷贯耳，豁然开朗！梁寻思自己鼠目寸光，连当皇帝都计议好了，却只想着让自己有点钱有点权……何不考虑拿十年的拼搏打下江山，再以雷霆手段治理江山，以民为本呢！”我说，难得人在年少时有志同道合的人相处，且讲一个人既说出了这种话，怎会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路于何处？
我要验一验吕进姜，和她谈一夜话，她困倦了说明她孱弱不堪，她振奋了说明她有勇有谋。
“如范雎，我手上有五帝之道，王道，霸道，冯君要听哪一个？”她对我说话时脸上泛起幽深的笑容，让我看见了一位先秦时期的士大夫，她从烈火中缓步走来，显然是在黑夜下跳舞唱歌久了，居然适应了黑暗，觉得黑夜是她的琼黑佩。
我是枭雄吗，显然是，但是我没有经历过在烽烟带领军队逃窜，不过我带着一群人在繁华将崩的时候托起了一个国家的脸盘，哪怕我只是一个与政无关的草寇。她是庞大的雌鹰吗，显然是，但是她还未在我面前崭露头角，暂且给她一个这样的信任吧，孤注一掷，万一她是我的贤相或我的猛将呢。
“只要不收费，都说来听听。”我朝她眨了下眼睛，她应当能看见。
她坐下：“收个三瓜两枣也得听，难道冯君的志向就止步于这么大？”
我得为她上一课，一位贵妇怎么知道民间有多少人拿着教授称王拜相的噱头去哄人把钱财给他们：“教人赚钱的商家让学子为他投入一百文钱，他就发了，这是现身做法地教人赚钱。”
“您够了吧，妾有利用你的能力倒元成功，自己统领三军而称皇的可能？那么我为何还有闲心教会你？”她对我的不信任估计也无奈至极，在她眼中我或许多疑如孟德，那么下回要找个机会假借袒露心扉来让她以为我宽厚豁达了。
继续小声点我：“月将升, 日将没, 檿弧箕服, 几亡周国。”
这是史记中记载的武王之周覆灭前的一谶语，我听到的版本是一个红衣小儿在周王入葬时在一旁无知地唱着民谣。神鬼才知道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也没法找个周人告诉我那有没有参考性，或许那老周人被我从墓中掘了出来，还要问我讨要罚金。
不过民谣确实是一个好东西，比方说千里草何青青，又比如说青丝白马寿阳来，一个团体的凝聚力不总是由长篇大论给勾引来的，反之，简单的一句小词反而能让人心被摁住。
“营造神象而愚民吗？没当上统治者就知道宗教怎么用了？真有你的。汉高祖斩白蛇和则天帝伪佛旨都是为了把自己的话镀上点神光，不说不聪明的人，难道聪明的人就不会希望有个东西供依靠吗？”
她讲：“这只是你成功的首步，先让兵马多起来，庞大起来，不要仿若这里只是个好汉堂会。一支军队三师军队，都是招聘来的。在南北都宣传一下你冯梁的威望，自有聚众。但是，我说的是长久策，往近看，招聘军队多么麻烦，不如带着精兵去劫运送官用粮食的车队，一来消耗兵力用在追捕，二来……”
“哈，把粮食用去接济难民，然后鼓舞人跟着一起去造反。起初抢个几家大户，让他们也尝点甜头，然后就将他们正规训练，养成兵。”
我二人击掌言欢，抚胸畅话。区区长夜，但不过穿针引线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倒皇称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