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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暮春的江郡 ...

  •   暮春的江郡,风里裹着湿热的潮气,拂过元初学宫朱红的廊柱,也拂过叶攸宁攥得发白的指尖,方才与高寒声辞别时,少年那句“万事随心,莫要委屈自己”的叮嘱,还轻轻落在耳畔,像一粒星火,坠进她沉寂已久的心底,勉强燃起点微末的勇气。

      放学的钟声漫过学宫的青石板路,同窗们三两结伴,笑语喧天,唯有叶攸宁孤身一人,背着陈旧的布包,脚步沉缓地往家走,她的身影落在长长的巷子里,单薄得像风中飘摇的柳絮,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唯有心底那点攒了许久的决意,撑着她一步步靠近家门。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内静悄悄的,母亲正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就着昏黄的天光缝补旧衣,针线穿梭间,指尖磨出了薄茧;父亲则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捧着一盏粗陶酒盏,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略显疲惫的眉眼,这是叶攸宁最熟悉的家,可此刻,她却觉得脚步重若千斤,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心底的怯懦对抗。

      她缓缓走到父母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住衣角,粗糙的布料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因过度用力,渐渐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腕都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母亲缝补衣物的棉线味,还有父亲酒盏里淡淡的清香,那些在学宫受的委屈、熬的孤寂,此刻全都涌到嘴边,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

      “父亲,母亲。”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抬眸看向眼前至亲,眼底藏着期盼,也藏着不安,“我想转学,不想再在元初学宫待下去了。”

      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堂屋内的安宁,空气骤然凝固,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母亲手中的针线猛地顿住,银针险些扎进指尖,她缓缓抬起头,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看向叶攸宁的眼神里,满是不耐,还藏着几分根深蒂固的固执。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语气带着几分斥责,又透着家境贫寒的无奈:“转什么学?好好的学宫不上,净想些没用的歪点子!如今束脩早已交了,你在元初学宫也读了四年书,眼看课业渐入正轨,半途转学,那不是白白糟蹋银子吗?”

      她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强硬,伸手拍了拍膝头的旧布:“咱们家本就不宽裕,柴米油盐处处都要花钱,能省则省是过日子的道理。你一个小女娘家,安稳读书就好,别折腾这些无用的事,平白让旁人看笑话,也让我和你父亲操心。”

      父亲闻言,捧着酒盏的手也微微一顿,眉头深深皱起,眼角的纹路愈发明显,脸上满是为难之色,他放下酒盏,看向女儿,眼神里有心疼,却更多的是身为人父的顾虑与窘迫。他在江郡谋生多年,不过是个校尉,还是全靠岳丈的功勋,支撑起家事,骨子里藏着男人的自尊,不愿低头求人。

      “宁儿,不是父亲不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转学一事,牵扯太多,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按照咱们在江郡处境,若是要转学,势必要求助你外大父,还有几位舅父。我身为男子,怎能因你读书这点小事,就去麻烦岳丈与妻兄?平白让人看轻,说我连女儿的学业都安排不好,日后我在岳家面前,还如何抬头?”

      他语气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伸手轻轻摆了摆:“你且再忍忍,在学宫安分读书,少与人争执,踏实学课业,别再提转学的事了,啊?”

      父母的话,像两把钝刀,一点点割碎了叶攸宁刚刚燃起的勇气,她站在原地,眼底原本闪烁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只剩一片灰暗,鼻尖迅速泛起酸意,眼眶瞬间红透,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憋着,不肯落下来。

      她紧紧咬着下唇,牙齿用力,直到唇瓣传来尖锐的痛感,直到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憋住眼眶里的泪水,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满心的委屈、孤寂、无助,像潮水一般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浓浓的涩意。

      她想说,学宫里的先生苛责她,同窗嘲讽她,她在那里每一日都过得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她想说,她不是想折腾,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她快要撑不住了,可看着父母坚决的神情,看着父亲眼底的为难,母亲脸上的不耐,那些话终究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默默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将转学的念头狠狠压回心底,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情绪里,独自舔舐伤口,周遭的寂静,将她的委屈衬得愈发清晰。

      日子就这般沉闷地过着,叶攸宁依旧每日去元初学宫,可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乖巧沉静,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没过几日,京师洛家众人启程回江郡祖宅祭祖,这是洛家每年雷打不动的惯例,外大父洛老将军,还有几位舅父,都会从各地赶回祖宅,齐聚一堂。

      洛家原是颍川望族,后因战乱才在江郡落脚,洛家老家主洛老将军追随先帝南征北战,战功彪炳,深受先帝倚重,祖宅庭院宽敞,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祭祖当日,庭院里香火缭绕,青烟袅袅升起,混着祭品的香气,族中子弟身着整齐的服饰,往来寒暄,笑语声声,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可这般热闹,却与叶攸宁格格不入。

      祭祖仪式结束后,族人们都聚在庭院里,或与长辈闲谈,或与同辈嬉戏,处处都是人声,唯有叶攸宁,独自缩在廊下的偏僻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反复绞着衣角,将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她眼眶红红的,神色恹恹,眼底的落寞与孤寂藏都藏不住,整张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模样,旁人投来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她也懒得理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心底散不去的苦楚。

      洛家四公子洛承一进庭院,目光便下意识地四处搜寻,他素来疼惜这个小妹,平日里即便忙于学业,也时时记挂着她,一眼瞧见廊下缩成一团的叶攸宁,看着她那副闷闷不乐、满眼落寞的模样,洛承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满是担忧。

      他连忙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沉浸在情绪里的小女娘,快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语气温软,带着十足的疼惜,轻声哄道:“小妹,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丫头不高兴了,跟四兄说说?”

      叶攸宁垂着头,一言不发,肩膀依旧微微颤抖。

      洛承见状,也不催她,随手捡了一颗地上的小石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语气愈发软乎乎的,带着兄长独有的宠溺:“乖,跟四兄说说好不好?不管是谁欺负你,四兄都给你做主,谁都不能动我们攸宁一根手指头。”

      听着四兄温柔的声音,叶攸宁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满眼疼惜的洛承,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先是伸出手,紧紧攥着洛承的衣袖,指节用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声啜泣着,肩膀微微抖动,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怕惹人笑话,怕给兄长添麻烦,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究还是彻底决堤。

      她慢慢松开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细碎又压抑,满是无助与苦楚,听得人心头发紧,到最后,所有的孤寂、委屈、恐惧、无助,全都一股脑地涌上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膝头,放声大哭起来,身子剧烈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有断断续续的哭腔,飘在空气里。

      “四兄……他们都欺负我……学宫的先生骂我,同窗们都笑我,孤立我……我待不下去了,我想离开元初学宫,想转学,可是父亲母亲都不让……”她哭得撕心裂肺,眼眶红肿不堪,脸颊满是泪痕,眼神破碎又黯淡,像被遗弃在角落的小可怜,每一声哭腔,都狠狠揪着洛承的心,“我想兄长们,我想外大父……我在江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洛承看着她哭成这副模样,心都揪紧了,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心疼小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独自憋了这么久;恼火那些人胆大包天,竟敢欺负洛家的女娘,更恼火姑父姑母糊涂,不护着女儿也就罢了,反倒拦着转学,让小妹深陷苦海。

      他连忙伸手,轻轻将叶攸宁扶起来,伸手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柔声安抚:“不哭了不哭了,依依乖,咱们不哭了,有四兄在,没人再敢欺负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早跟四兄说呢?你若是早说,四兄定然早早为你讨回公道,绝不会让你熬到现在。”

      他耐心地哄着,等叶攸宁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才耐着性子,细细询问她在学宫的遭遇,从先生的无故苛责、刻意刁难,到同窗的嘲讽排挤、冷眼相待,再到想转学被父母以糟蹋银子、麻烦母家为由坚决驳回,一桩桩,一件件,洛承听得仔细,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

      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满心都是对小妹的疼惜,还有对那些欺辱她的人的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素来乖巧温顺的小妹,在元初学宫,竟过着这般煎熬的日子,而姑父姑母的糊涂做法,更是让小妹雪上加霜。

      安抚好叶攸宁,让她在廊下稍作歇息,洛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愠色,脚步急匆匆地,朝着兄长们所在的方向跑去,他脸上的心疼与怒火还未散去,步履匆匆,全然不顾周遭族人的目光,满心都是要为小妹讨回公道的念头。

      洛家长孙洛武,正陪着洛家几位长辈在庭院上方说话,他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眼间透着久经世事的笃定与威严,一言一行,都有着洛家少主的气度,洛家老二洛文、老三洛凌,侍立在侧,洛文性子温和,待人谦和,洛凌则性子暴躁,却最是仗义,眼里揉不得沙子,兄弟三人,皆是身姿俊朗,气度不凡,瞧见洛承火急火燎、满脸愠色地跑过来,洛武、洛文、洛凌皆是心中一动,知道定然是出了急事,不然老四不会这般失态。

      洛承快步走到大兄洛武身边,全然不顾长辈们还在身旁,伸手拉住洛武的衣袖,不由分说,就要往僻静的假山方向走,语气急切,又带着浓浓的心疼,小声道:“大兄,二兄,三兄,你们快跟我来,小妹在元初学宫,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快被欺负得抬不起头了!”
      洛武见状,当即朝着家中长辈微微躬身,神色沉稳道:“诸位长辈,洛武这边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先行告退,稍后再来陪长辈们叙话。”说完,便带着洛文、洛凌,快步跟上洛承的脚步,走到无人的假山之后,周遭清静,再无旁人打扰。

      洛武率先开口,声音沉缓有力,透着兄长的笃定与冷静,看着洛承泛红的眼眶,沉声道:“老四,慢慢说,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依依(叶攸宁的小字)向来乖巧懂事,不会惹是生非,怎会在学宫受这般委屈?”

      洛承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哽咽,将叶攸宁在元初学宫的遭遇,一字一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先生的苛责排挤,到同窗的欺辱嘲讽,再到小妹想转学,姑父姑母却以耗费银两、不愿麻烦洛家为由,坚决驳回,硬生生将小妹留在苦海之中,说到小妹方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在江郡孤苦无依,再待下去快要熬不住时,洛承的声音,终究带上了哽咽。

      “小妹方才在廊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快哭晕了,她说在江郡,没有亲人相伴,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每日在学宫如履薄冰,受尽冷眼,再这般下去,我真怕她身子、心性都受不住,熬出病来啊!”

      “岂有此理!”洛凌性子本就暴躁,最是护短,听完这番话,瞬间炸了,眉头紧紧皱起,周身满是愤慨之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一群眼皮子浅、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敢欺负我们洛家的女娘!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顿了顿,又满是不解与恼怒,看向洛武与洛文,沉声道:“姑父姑母也是糊涂至极!小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想着护着女儿,反倒为了些许银子,为了所谓的脸面,拦着转学,这不是把小妹往火坑里推吗?这般做法,实在是让人心寒!”

      洛文性子素来温和,平日里待人宽厚,极少动怒,可此刻,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彻底敛去,满眼都是心疼,沉声附和道:“老三说得没错,攸宁本就性子绵软,心思敏感,这般日日受委屈,被人打压,身心定然都会受创,转学之事,刻不容缓,绝不能再拖,若是再让她留在元初学宫,后果不堪设想。”

      洛武一直沉默着听着,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周身渐渐散发出一股护短的强大气场,眉眼间满是冷冽,洛家子弟,向来护短,尤其是家中唯一的小女娘,更是他们兄弟四人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如今受了这般委屈,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沉吟片刻,目光看向三个弟弟,语气果决,眼神坚定,兄弟四人自幼相伴,默契十足,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姑父姑母顾虑太多,一是心疼银两,二是碍于脸面,不愿求助我们洛家,跟他们讲道理,定然说不通,我们也不必跟他们耗着。”
      “大父最是疼宠小妹,从小便将她视作掌上明珠,定然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我们直接去求大父做主,此事必有转机。”洛武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谋划,“早前陛下就有意,让我和父亲代大父镇守冀州,让年事已高的大父回京师修养,大父也早想回京师颐养天年,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以让小妹前往京师,陪在大父身边尽孝为由,将转学之事彻底定下来。”

      “如此一来,既顺了大父回京师的心意,也能名正言顺地护着攸宁,让她离开江郡,离开元初学宫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受人欺辱,一举两得。”

      “还是大哥想得周全!”洛凌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脸上的愤慨散去几分,满是欣喜,“就按大兄说的办,咱们这就去找大父!”

      洛文也伸手拍了拍洛武的胳膊,轻声道:“大兄所言极是,此事就依大兄的计划,大父定然会为攸宁做主。”

      洛承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与心疼,终于散去些许,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小妹终于有救了,终于不用再受委屈了!”

      四兄弟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心意相通,满心都是要护着妹妹的笃定与坚决,洛武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洛凌、洛文护在两侧,神色郑重;洛承则转身,快步走回廊下,轻轻牵着依旧在默默抹泪的叶攸宁,跟在三位兄长身后,五人步调一致,朝着洛老将军所在的正厅走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透着一股无人可挡的护犊之势。

      正厅内,洛老将军正坐在主位上,捧着一盏热茶,与族中老者闲谈,他年近古稀,须发微白,却精神矍铄,眉眼威严,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见四个孙子一同过来,还牵着哭成泪人、眼眶红肿的叶攸宁,老人家心里顿时便有数了,知晓定然是这小丫头受了委屈,孙子们前来做主。

      他放下酒盏,朝着叶攸宁招了招手,语气相较于对旁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叶攸宁一看见外大父,那股强压下去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挣脱洛承的手,迈着小碎步,快步扑进洛老将军的怀里,伸出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哭声又软又碎,满是依赖与委屈。

      “外大父……依依好想您……好想好想……”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嗝,泪水打湿了洛老将军的衣袍,“我不想待在江郡,这里没有兄长,没有外大父,他们都欺负我……先生骂我,同窗笑我,父亲母亲也不让我走……外大父,您带我走好不好,我想跟您回京师,我不想待在这儿了,再也不想了……”

      她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靠在洛老将军怀里,眼眶肿得像核桃,脸上的泪水擦了又流,模样可怜至极,让人心疼不已。

      洛老将军心疼得不行,连忙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紧紧将小丫头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一遍遍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柔得能滴出水,却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愠怒。

      “我的囡囡,不哭不哭,是外大父来晚了,是外大父没有照看好你,让我们家囡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外大父的错。”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有外大父在,你放心,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谁都不能再欺负你,谁敢欺辱我的囡囡,外大父定不饶他!”

      安抚好叶攸宁,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歇息,洛老将军抬眸,看向四个孙子,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威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囡囡,为何会哭成这般模样?”

      洛武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带着三个弟弟,将叶攸宁在元初学宫受的委屈,以及姑父姑母阻拦转学的事,前因后果,细细禀明,没有半分隐瞒,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小妹的疼惜。

      听完这番话,洛老将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愈发凛冽,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满是威严与怒意,扫向一旁站着、神色局促的女儿女婿,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带着无人敢违抗的威严:“我意已决,此番回京师,定要把依依带在身边,亲自照料。”

      “你们几个,即刻去办理元初学宫的转学手续,让依依随我回京读书,往后,有我在,看谁还敢轻贱她,欺辱她!”他顿了顿,眼神愈发严厉,看向儿子们、女儿、女婿,“若是再敢拦着,便是跟我过不去,休怪我不讲情面!”

      有了洛老将军这句话,叶攸宁转学的事,终于彻底落定。

      叶攸宁靠在外大父温暖的怀里,哭声渐渐止住,红肿的眼底,重新泛起了光亮,如同拨开乌云的星辰,满是希冀,她伸出小手,紧紧攥着外大父的衣襟,怀里贴身戴着的玉扣,依旧温润微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终于不用再在元初学宫受委屈,终于不用再独自熬过那些孤寂的日子,终于能迎来安稳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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