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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坐稳 定不会让你 ...


  •   江面上泛起淡淡金色。水鸟低飞,翅膀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晶莹闪烁。

      朱颜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江风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凉而湿润,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她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正在整理衣襟的司徒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司徒承,”她说,“上岸之后,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司徒承的衣衫已经整理好了,只是头发还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那张清瘦的脸多了几分憔悴意味。

      “此处附近有一处我的别院。朱大人脑后有伤,若不嫌弃,可前去稍作处理。”

      朱颜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别院?”

      司徒承被她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是我早年置下的一处小院子。不大,倒还清静。”

      朱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司徒承,”她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司徒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朱颜哼了一声,没有追问,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一笔。日后有的是时间,而她朱颜最擅长审讯。

      船靠了岸。船夫将缆绳系在岸边的石头上,又搭了一块木板,让两人上岸。朱颜先跳下船,然后转过身,向司徒承伸出手。

      司徒承坐在船板上,看着她的手,仍是犹豫。他下意识地想要在衣襟上擦一擦,却被朱颜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擦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嫌弃。”

      朱颜将他抱到岸上,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让他坐着。然后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寻到自己的马。她走过去,解开了缰绳,将马牵到司徒承面前。

      “你的别院,往哪个方向走?”
      “渡口东边,五六里处。”

      “那正好。”朱颜拍了拍马背,“骑马过去,一会儿便到了。”

      “我……不便骑马。”他语带歉意。
      “自然是我带你骑。”
      司徒承愣了一下。
      “你带我?”
      “嗯。”朱颜挑眉,“你坐前面,我坐后面,我抱着你,定不会让你掉下去。”
      司徒承:……

      朱颜不由分说,将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司徒承的残肢在空气中微微晃荡着,像两截断了线的木偶的腿,使不上半分力气。她将他扶到马背旁,托住他的腰往上送了一送。司徒承便顺势侧过身去,将右腿的残端搭上了马鞍的前缘,腰腹使力,左腿也跟了上来,两截残肢齐齐垂在马身的同一侧,裤管松松垮垮地覆着,圆钝的、温热的断处在布料下微微凸起,随着马儿的晃动而轻轻地颤着。

      他双手用力抓住鞍前桥,双腿此刻却依旧在做着徒劳的挣扎。残肢末端隔着衣料紧紧地抵在马鞍的边缘上,肌肉绷得硬邦邦的,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夹紧的着力点。

      朱颜翻身上了马,双膝在他身侧一合,将他整个人收进了自己两腿之间。她握住缰绳,身子微微前倾,矫健修长的双腿自然而然地贴上马腹,紧挨着他那两截。马儿迈开步子,她的腿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颠动着。

      那处本就不比寻常的肌肤,格外闽感,稍一碰触便是一阵酸麻,他微微弓着腰背,暗自使劲,想往回收一收,但稍一动作,那截残端便越往她贴过去,反而被荚得更紧,磨蹭得更密。

      “别乱动。”朱颜看着前方,温软气息喷在他的颈后,“你越动,磨得越厉害。”

      他的背靠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身前。

      司徒承的耳根又红了。

      朱颜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一声。

      “司徒承,且坐稳了,”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耳朵又红了。”

      司徒承的身子微微一僵,偏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朱大人,”他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莫要再取笑我了。”

      朱颜心中暗笑,没有再逗他。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匹马便迈开步子,沿着江岸向东走去。

      马背上的颠簸比想象中要大一些。

      司徒承没有双腿,无法夹紧马腹来稳定自己的身体,只能全靠朱颜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将他固定在马背上。每一次马匹迈步,他的身子便随着颠簸微微晃动,下半身空荡荡的,没有着力之处,只得下意识用手撑住了马鞍的前缘,想要稳住自己。

      朱颜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收紧了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怕,”她在他耳边低声说,“相信我,我抱着你,不会叫你掉下去。”

      司徒承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朱颜放慢速度,让马走得更平稳一些。手臂温热,环在他的腰间。

      走了一段路,司徒承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的呼吸平稳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不再撑着马鞍。他靠在朱颜的怀里,微微偏过头,望着江面上的晨光,目光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宁静。

      朱颜忽然想起什么,低下头,凑到司徒承耳边,问道:“司徒承,这处别院,是什么时候置下的?”

      “大约……三年前。”

      朱颜意味深长道:“司徒承,你果然有很多秘密。”

      司徒承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是一处落脚的地方罢了。”

      “落脚的地方?”朱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味,“你经常来这里?”

      司徒承没有回答。朱颜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她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件事暗暗记在了心里。

      马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一处山脚下。一条小路从江岸分岔出去,蜿蜒着通向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白墙灰瓦的小院子,掩映在青翠的竹影之中,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朱颜勒住马,望着那座小院,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司徒承,你这别院,倒是个幽静的所在。”

      司徒承微微笑了笑,没有答话。

      朱颜左腿一甩,人便轻盈地落了地,顺手将缰绳在掌心绕了两圈。马背忽然少了她的重量,微微弹起又落下,司徒承的身子跟着晃了晃。他方才一直靠着她的胸口,此刻她一下去,背后的支撑空了,他慌忙用双手撑住鞍前桥,底下那团圆钝的断处失去了全部的依凭,在马鞍的皮面上慌乱地蹭着。

      朱颜回身伸出手,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揽住他的背,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侧,去托他右腿的那截残端。她的掌心触到那团温热的、仍在痉挛着的肌肉时,指尖清晰地感觉到它一跳一跳的,像是失了方向的鼓点。

      "别慌。"
      “多谢。”

      朱颜转身将马拴在竹子上,然后走到司徒承面前,又弯下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动作是越发轻车熟路了。

      “走吧,”她说,“带我去看看你的秘密别院。”

      司徒承被她抱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大人,”他说,“你便不能容我自己走么?”
      “不能。”朱颜连脚步都不曾放慢半分,回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料定了有这么一问,连答话都是准备好了的。

      司徒承觉得自昨夜在江上被她套出那番话来之后,这位朱大人说话做事愈发地随心所欲了,理所当然的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小儿女般的嗔态,像是一匹素日里威风凛凛的骏马,忽然在人前打了个滚,露出了软乎乎的肚皮来。他心中一时暖暖的,像有人往他心里揣了个手炉,又一时涩涩的。

      他无话可说,只好由着她抱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竹林。竹叶沙沙地响着,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地铺了她一身,将她那张素日里冷峻的侧脸映得柔和了许多。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守院的老仆见到二人,吃了一惊,回身去烧水。
      朱颜将司徒承抱进屋里,放在一张竹榻上。她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屋子里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竹榻,一张木桌,一架轮椅。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稀稀落落地放着几本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盏里还有半盏残油,灯芯已经烧焦了,看得出是有人不久前刚用过的。

      “司徒承,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朱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司徒承沉声道:“也没什么。只是有时候,想一个人待着。”

      朱颜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蹭了蹭。
      “司徒承,”她低声说,“往后,你若想来,可邀上我,在此看书喝茶,也是一桩雅事。”

      司徒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朱大人……这,这里偏僻冷清。”
      “冷清才好。”朱颜笑了笑,“我也喜欢清净。”

      “朱大人素来这样。”他怔忪道。
      “怎样?”
      “总是把什么事都说得……好像很简单。”
      “天下之事,多半简净,何曾复杂?”朱颜理所当然地道,“是人自己百般纠结,千回万转,才成了一团乱麻。”

      司徒承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别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可他的手却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似的。

      朱颜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心里微微一软。她站起身,在他身边坐下。

      “司徒承。”
      “嗯。”
      “看着我。”

      他回转目光,却不敢落在她的眼睛上,而是落在她眉心稍下的地方。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她的声音是少见的轻而缓,像是一只手慢慢推开一扇久未开启的木门。

      “是,朱大人。”他像是抵抗不住她的疑问,很快地又垂眸。

      朱颜原以为他会否认,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逼他,用什么话堵他的嘴,却不料他大方承认了,让她一时怔愣。

      “那你为何不敢承认?”

      司徒承攥紧了衣袍下摆。

      “我们两情相悦,是也不是?”朱颜直视他。

      司徒承攥着衣袍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

      犯人心虚隐瞒时,便是这样的小动作。

      朱颜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今夜的一切都值了。朱颜心中畅快极了。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像一只捕食的白鹭。

      “司徒承,”她故作严肃地说道,声音里却藏不住那一丝快活的笑意,“你擅离玄影司,欺骗朝廷命官,按律当擒。”她假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作势要去锁他的咽喉——那是玄影司擒拿术里的一个起手式,她做来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戏耍的意味。

      司徒承没有防备,慌乱后退,却不慎向后倒去。

      “哎——”他吃痛地皱了皱眉。

      朱颜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易地倒下。他没有腿,无法支撑自己的重心。她赶忙去扶,膝盖却磕在榻沿,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两人便这样叠在了一起,姿势颇为狼狈。

      身下的司徒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大人,”他说,“怎地又要把我抓回玄影司审问了?”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很乱,像是被惊扰了的鼓点。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最后一个问题,”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和犹豫,还有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期待,“你……我……我们可曾订亲了?”

      “不曾。”

      他的回答很干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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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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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