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尘路皆断,同赴仙途 ...
-
第三十四章尘路皆断,同赴仙途
【谢摇光:姑苏槐巷碎,负气辞凡尘】
西市火光烙在眼底,谢摇光携半块熔损的玉佩残片归姑苏,一路无话,周身寒气压得仆从不敢近前。槐巷小筑的门推开时,棋谱仍摊在石桌,桂花糕的瓷碟蒙了薄尘,温茶的铜炉冷透入骨,昨夜金兰相契的余温,竟成了最锋利的刀,凌迟着方寸天地。
他日日守着空院,晨起蒸桂花糕,晌午摆好棋具,黄昏温上两杯清茶,动作机械,眼底无波,只剩一片死寂的执拗。谢家主闻风而来,见他这般模样,沉脸斥道:“云家乃钦犯,满门抄斩是皇命,你这般执迷,是要将谢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摇光抬眸,眸色冷得像淬了冰,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残片,声线哑却硬:“他与我金兰结契,祸福与共,我信云家忠良,信他绝非叛臣。”
“信?”谢家主怒极反笑,扬手扫落石桌茶盏,“皇命在上,铁证如山,你那点虚妄的信,能抵得过谢家百年基业?今日起,你若再敢提云玉衡,再敢查云家一案,便不是谢家子弟!”
“谢家子弟?”谢摇光低笑,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凉,他起身,拂去衣摆尘土,对着谢家主拱手,礼数周全,却字字如割,“既谢家容不下我这点执念,那谢摇光,便辞了这谢家子弟身份。”
言罢,他转身回院,收拾了简单行囊,将那枚残玉、摊开的棋谱,还有一块凉透的桂花糕贴身收好,推门而出,未再看谢家一眼。槐巷的风卷着槐瓣落在他肩头,他回望那座摆着满院空约的小筑,眸色凝着一丝决绝,转身往姑苏城外而去。
世人皆知谢家公子温文自持,却不知他执念入骨,凡尘路断,便寻那虚无缥缈的仙途——不为长生,只为求得一身本事,能翻云覆雨,能洗云家冤屈,能寻回那个他以为葬身火海的少年。
行至姑苏城外的栖霞山,听闻山中藏有仙门,他便拾阶而上,荆棘划破衣衫,山石磨破掌心,一路行至山巅,见一道观隐于云雾,他跪于观前,三日三夜,水米未进,只求仙门收徒。观主感其执念至深,破了“不收世家凡尘子”的规矩,收其为徒,赐道号“清玄”。
从此,世间再无姑苏谢家谢摇光,唯有栖霞山清玄弟子,日日于云雾间练剑修法,指尖剑花凛冽,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槐巷旧影。
【云玉衡:江南烟波隐,绝境入仙门】
江南渔镇的扁舟上,云玉衡醒后便剃去了玉冠发式,散着长发,换了粗布短褐,隐姓为“阿衡”,与老仆居于渔镇一隅,白日晒网打渔,夜里便在油灯下翻查云家旧档,寻找构陷的蛛丝马迹。
老仆带出的密匣中,除了半枚真的龙纹玉佩,还有一封被篡改的边关密信,信上字迹虽仿得逼真,却藏着朝中某权贵的专属印记——那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与北狄素有往来,云家手握边关军权,成了他谋逆的眼中钉,才遭此灭门之祸。
知晓真相的夜,云玉衡攥着密信,指节泛白,喉间腥甜翻涌,他望着姑苏的方向,眼底蓄着悲恸,却死死咬着牙,不让一滴泪落。他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手无缚鸡之力,别说翻案,就连靠近京城都难如登天,更别提回去见谢摇光。
一日,渔镇遇山洪,巨浪翻涌,眼看就要吞没整个渔镇,云玉衡为救一稚童,被巨浪卷走,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被一位路过的仙长所救。仙长见他骨相清奇,根骨极佳,更藏着一股不甘的执念,便问道:“你愿随我入仙途,抛却凡尘过往,求得一身通天本事吗?”
云玉衡望着渔镇的滔天巨浪,又想起云家满门的冤屈,想起槐巷那个等他赴约的兄长,当即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愿往,只求仙长教我本事,能洗冤屈,能护故人。”
仙长颔首,带他往东海的蓬莱仙山而去,赐道号“云舒”,取“云卷云舒,静待归期”之意。从此,江南渔镇再无阿衡,唯有蓬莱仙山的云舒弟子,日日于东海之滨练法修术,掌心聚起灵光,衣襟内侧的半枚龙纹玉佩,日日贴着心口,烫得生疼。
他不敢忘,姑苏槐巷的金兰之契,不敢忘,云家的血海深仇,更不敢忘,那个温文的兄长,还在等着他赴一场未竟的晨约。
【隔空羁绊:仙途两隔,执念同归】
栖霞山的云雾,东海的碧波,两处仙山,遥遥相望。
谢摇光练剑至深夜,剑指明月,眼底映着的,却是那个槐巷中攥着他袖口,笑眼弯弯喊他“兄长”的少年;云玉衡修法至拂晓,掌心托着灵光,脑海里绕着的,却是那个槐树下为他斟茶,唇角微勾应他“我候你”的身影。
二人皆在仙途,皆弃了凡尘姓名,却都将彼此藏在心底最深处,将那枚残缺的龙纹玉佩,当作此生唯一的执念。
他们不知,彼此竟在同一条路上,一个在西,一个在东,皆以执念为骨,以冤屈为刃,在仙途上步步前行,只为有一日,能翻覆乾坤,洗尽冤屈,再赴那场槐巷的未竟之约。
而那枚被一分为二的龙纹玉佩,在遥遥相望的两处仙山,日日泛着微弱的灵光,似在牵引着彼此,走向一场命中注定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