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风寻饮月

30、槐风沾衣

　　第三十章槐风沾衣

　　茶寮的哄闹散在身后，二人并肩走在平江路的石板上，日头西斜揉碎在河面，风卷着槐絮漫天飞，沾了满肩满身的软白。云玉衡替谢摇光拎着明前龙井，指尖勾着茶绳，步子慢得贴合他的步调，方才茶寮里的羞赧还未褪尽，耳尖仍泛着浅粉，垂眸时能瞥见谢摇光青布衣衫上落的槐絮，竟舍不得移眼。

　　谢摇光余光瞥见他鬓边沾了朵完整的槐花花絮，白绒绒贴在月白锦缎的衣领旁，晃得人眼热。他抬手便要替他拂去，动作随性散漫，全然是下意识的举动，指尖已近了云玉衡的肩颈。

　　而云玉衡恰也瞧见那朵槐絮，怕风再吹得沾了谢摇光的手，忙抬臂去拈，指尖堪堪伸到鬓边，便与谢摇光的指尖撞了个正着。

　　温凉的触感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一顿。

　　谢摇光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带着风的微凉，触到云玉衡指腹的软温，眉峰微挑，倒无半分慌乱，反倒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点散漫的笑意，指尖甚至轻轻蹭了下他的指腹，带着点不经意的撩拨。

　　云玉衡却瞬间僵住，指尖像被烫到般微蜷，耳尖的淡红倏地漫上脸颊，连下颌线都染了粉，忙垂眸避开他的目光，睫羽轻颤，竟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方才在茶寮里的怔然又涌上来，心底像揣了团槐花香的软云，轻轻晃着。

　　谢摇光瞧他这副娇羞模样，唇角勾得更甚，索性抬手，指尖轻捻，将那朵槐絮从他鬓边拈下，指尖擦过他的耳尖，带起一阵轻颤，他轻笑一声，声音漫散在风里：“愣着作甚？槐絮都要钻你衣领了。”

　　说着便将槐絮随手扬开，白绒绒的一团飘向河面，被风卷着远了。

　　云玉衡攥紧指尖，那处还留着谢摇光的温凉触感，垂着眸不敢看他，喉间轻启，声音轻得像蚊蚋，却字字清晰：“公子莫不是有意戏耍我不成？”

　　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羞恼，像被风吹软的槐絮，轻落在谢摇光心上。

　　谢摇光低笑出声，收回手，插在袖中，步子依旧散漫，却刻意放慢了，伸手又替他拂去肩头的细碎槐絮，指尖故意轻扫过他的肩背，散漫道：“不过替云公子拂去槐絮，怎就成了戏耍？”

　　云玉衡被他说得脸颊更红，偏头躲了躲，却没挣开，只抿着唇不作声，拎着茶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从未被人这般近身触碰，更遑论谢摇光这般放荡不羁的模样，指尖擦过耳尖的触感，竟比茶寮里那句相思诗更让他心头发烫。

　　谢摇光瞧他这副抿唇羞赧的模样，心头的逗弄之意更甚，却也没再过分，只与他并肩慢走，任由风卷着槐絮落在两人之间，沾了衣袂，缠了眉梢。云玉衡偷偷抬眼瞥他，见他侧脸浸在暮春的柔光里，眉眼间的放荡竟添了几分温柔，心头的软意便又漫上来，连方才的羞恼，都成了甜的。

　　巷尾的槐树下，风更柔，絮更轻，两人的身影交叠在青石板上，指尖的余温未散，槐花香缠了满身，连脚步，都慢成了暮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