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风寻饮月

18、夜授

　　第十八章夜授

　　谢摇光喉间轻哽，望着云珩冻得发颤的肩头，那点刻意端着的先生架子瞬间垮了。他收了折扇，快步走过去，将身上的外袍解下，严严实实裹住那团小小的身子，掌心覆上云珩的后颈，指尖触到的凉意让他眉峰狠狠蹙起。

　　“笨东西，不知道添衣？”语气依旧带着点惯常的厉色，指尖却轻轻摩挲着他颈间的肌肤，一遍遍揉着暖。

　　云珩被裹在带着淡淡墨香的外袍里，鼻尖的酸意稍缓，却还是撅着嘴，小手揪着衣摆往他掌心蹭了蹭，小声嘟囔：“先生才笨，骗人还带伤。”

　　谢摇光动作一顿，才想起袖中草草裹着的伤口，忙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佯作不耐：“少贫嘴，既等了一夜，便现在教你。”

　　他没点灯，留着窗缝透进来的月色，将云珩拉到院中石桌旁，蹲身与他平视，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青芒，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那是他仅剩的灵力，省着些用，够教这入门的凝光术了。

　　“看好了，”他声音放低，少了平日的矜贵，多了几分耐心，伸手轻点云珩的小腹，“气往这里聚，脐下三寸，轻轻提气，别把脸憋红了，灵力这东西，越急越抓不住。”

　　云珩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指尖的青芒，忙乖乖点头，小手攥成拳抵在脐下三寸的位置，认真地试着提气，小脸憋得微红，鼻尖轻轻翕动，指尖却空空的，半点光都没有。

　　“笨死了，”谢摇光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拂过柳絮，然后覆上他的小手，将自己的一缕灵力缓缓渡过去，“跟着我的气走，别慌，慢慢引，让气顺着掌心漫出来就好。”

　　温热的力道从指尖传来，云珩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掌心流进脐下三寸，再慢悠悠绕回指尖，他屏着呼吸，不敢乱动，忽然看见指尖亮起一点细碎的萤光，淡得像夏夜飘飞的流萤，在月色里轻轻晃着。

　　“亮了！先生，指尖亮了！”云珩眼睛倏地亮起来，雀跃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扰了那点光，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连方才的委屈都散了大半。

　　谢摇光看着他指尖那点微弱的光，唇角不自觉勾出一点淡笑，眼底的倦色和伤口的疼意都淡了些。他慢慢收了灵力，任由云珩自己试着凝气，那点萤光晃了晃，倏地灭了，小家伙却不气馁，深吸一口气又认真试起来。

　　“别急，”谢摇光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静静看着他，声音轻缓，“稳住气，心要静，凝光术靠的不是蛮力，是心念，想着让光留在指尖就好。”

　　云珩点点头，按他说的，沉下心慢慢提气，脐下三寸聚起淡淡的暖意，再缓缓引向指尖，这一次，指尖的萤光比刚才亮了些，撑的时间也久了些。

　　夜风轻轻吹过，卷着槐叶的淡香，月色洒在院中，落在两人身上，映着小家伙认真的侧脸，和先生眼底难得的柔和。袖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丹田的灵力也所剩无几，可谢摇光看着云珩一遍遍试凝光、眼里盛着光的模样，竟觉得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云珩的指尖，又亮起了光，这一次，那点萤光稳稳的，在夜色里亮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