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风寻饮月

19、眸光

　　第十九章眸光

　　夜露渐浓，月色浸着微凉的光，洒在西偏院的石桌上。云珩的指尖试了一遍又一遍，那点细碎的萤光总像抓不住的星子，刚亮一瞬便倏忽灭了，到最后，他小脸憋得通红，脐下三寸的暖意散得干干净净，垂着小手垮了肩，眼底蒙了层浅浅的失落。

　　“先生，还是不行。”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指尖蹭了蹭石桌边缘，连耳尖都蔫蔫地耷拉着，方才的雀跃淡了大半。

　　谢摇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袖中的伤口隐隐作痛，丹田灵力也耗得见底，却依旧撑着身子望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看着小家伙皱着眉、抿着唇的模样，像只努力啄食却总也啄不准的小雀，心头软成一片。

　　见云珩还要抬手犟着再试，他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小手，掌心覆着微凉的温度，声音轻缓得像夜风拂过槐叶：“罢了，不用试了。”

　　云珩抬眸看他，眼里满是不解，鼻尖轻轻皱着：“为什么？我还想学会凝光术。”

　　谢摇光俯身，与他平视，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指尖，低声道：“我已经看见光了。”

　　云珩一愣，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茫然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指尖，又抬头四处看了看，夜色里只有月色清辉，半点萤光都无。他攥着谢摇光的袖口，疑惑地问：“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谢摇光望着他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细碎的月色，盛着懵懂的执拗，像揉碎了的星河，亮得晃眼。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声音轻得像落在耳畔的呢喃，字字揉着甜：“在你的眼睛里。”

　　云珩的瞳孔倏地睁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颈都染了淡淡的绯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噎住了，只觉得心口像被塞进了一颗温热的蜜糖，甜丝丝的暖意漫遍了四肢百骸，连方才凝不出光的失落都烟消云散。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谢摇光的眼睛，小手攥着谢摇光的袖口攥得紧紧的，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月色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映得他眉眼愈发柔和，像被温月光裹住的小团子。

　　谢摇光看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发丝带着夜露的微凉，触感软糯。他将身上的外袍往云珩身上又拢了拢，低声道：“天凉了，别冻着，凝光术不急，日后我慢慢教。”

　　云珩乖乖点头，依旧低着头，攥着他的袖口跟在他身后往屋里走，脸颊的绯红迟迟未散，心口的甜意却久久不散。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谢摇光的背影，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带着淡淡的墨香，安稳又温暖。

　　进屋后，谢摇光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暖黄的光漫了一室。云珩坐在床沿，依旧攥着谢摇光的衣角，耳尖还红着，偶尔抬眼撞进谢摇光温柔的目光里，又慌忙低下头，像只受了惊却又舍不得离开的小雀，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甜。

　　谢摇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袖中的伤口再疼，也觉得烟消云散。他想，也罢，这凡界的漫漫长路，有这小家伙的眸光作光，倒也不算无趣。

　　窗外的月色依旧温柔，槐叶轻晃，伴着淡淡的夜香，一室暖光，一室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