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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有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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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如此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顾涧是已经完全想要放手了,但却处处受限,至于余衔,没人知道他究竟要如何,他也不想去管了。
只一日顾涧又坐在院中喂那几条红鲤,小岚高兴的跑进来:“公子!看看谁来了?!”顾涧沉闷的心情一下子散去乌云,小岚一向不待见余衔,能让她这样欢迎的,不是父母亲,就是自己的兄长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涧走过去迎他,顾澈身上还穿着绯色官服,想来是刚下朝就来了这玉清殿。
“兄长,是……他让你来的么?”
余衔鲜少让他进宫探望弟弟,只有时佳节重逢时,让顾澈进来陪陪他,如今这么轻易让顾澈入宫,必是怀着什么目的。
顾涧心中只觉嘲讽,又觉好笑,余衔这样做,不就是希望兄长劝说自己吗?只可惜,我顾家从未想过一朝攀高,加官进爵,兄长入京也只是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报负,又怎会以牺牲家人为代价换取功名?
果然,顾澈的脸上并无笑容,反而有些愠怒和担忧。今日景珩帝下朝后派人叫他进偏殿私谈,他本以为是有何事务未处理妥当,结果他独自坐在桌前题字,喜公公凑过来,摆着笑脸说明缘由。
“顾公子眼下和陛下有了些囹圄,还希望大人去劝劝,别再和陛下置气。”
顾澈还有何不了解,定是那余衔做了什么事情让阿涧受不了,顾澈还不了解这个弟弟吗?脾气好得不得了,他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做到底。如今这样和余衔相处,那绝对是这厮做了什么。
面上不好表现,但心里顾澈已将这正悠闲题字的皇帝骂了无数遍。他就知道此人并非良配,自己弟弟在这宫中,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他入京考取功名本就为实现自己的志向,这些年也多少得到圆满了,便是那景珩帝要革他的职,他也得带自己弟弟走!一家人寻个桃源乡野,岂不快活,反正顾家行的端做的正,皇帝能寻得什么名头随意打压?
顾澈只敷衍的一一应下,最后请求陛下允自己去看看弟弟,说自己一定会多加劝导,这时景珩帝才放下笔,满意地看着他:“顾卿明白就好,我与止忧生了些误会,如今他只怕是生我的气了,还希望顾卿帮我多劝慰一番,此时成后,止忧也不必再和我闹矛盾了不是。”
顾澈不想听他扯,即便自己已入京任职有两年,可阿涧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做兄长的还不懂么,定然是余衔做了什么事,寒了他弟弟的心,于是一拱手:“臣知晓了,家弟年纪尚轻,若有鲁莽冲动之处,还望陛下赎罪,微臣这便去开导他一番,还望陛下应允。”
余衔自然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顾涧与他置气许久,他心中虽然有气,也不愿意低头,但接受不了顾涧对自己这般冷淡,只好请顾澈当个中间人劝劝......
兄弟对视一眼,就知晓对方心思了,顾涧叹了口气,先对着门口还未走的从喜公公开口:“公公,我与兄长许久未见,这便想请兄长进屋一叙了,还不知何时才能聊完,公公若是有别的事务,且先去忙吧。”
从喜只笑了笑,慢慢开口:“顾小公子和顾大人且放心聊,咱家就是等着给陛下传个话,在门口等着便是。”
他定然是领了皇帝的命令,两人也不为难他,于是顾涧吩咐小岚准备些茶水糕点,带喜公公在院中座着。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正殿,小岚早已贴心的在殿内备好了热茶,顾涧神兽给顾澈和自己倒了一杯,才落座在顾澈旁边。顾涧看着到像没什么事,顾澈却坐不住了,单刀直入道:
“阿弟,你就直接告诉兄长,这余衔到底想作甚?居然还寻我来劝你,我猜,必是那厮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是也不是?”
“兄长莫要着急,我并无什么事,外面人多耳杂,这才带兄长入殿。”
“况且,我自己都已不在意了,兄长反倒为我着急了?”
顾涧半是轻松地说,感情一事本不能强求,自己若真是继续强求留在这深宫之中,才是真失了当初那赤子真心。
以余衔如今的身份,决然不可能放下这天下与自己游历四方,而朝中大臣也会压着皇帝广开后宫。
余衔不愿放,他就自己走。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脱身才是。
“大哥,余衔绝对不会放我走的,你可有什么法子?带我和小岚飞出这宫墙?”
顾澈看弟弟现在除了少几分天真,确实不像是为情所困,想来要是离开这后宫,弟弟也便不会如此郁郁寡欢了。
他余衔先对不住的他弟弟,即便他是皇帝,自己也有办法给顾涧套个新身份,他们顾家清清白白,到时借口辞官,一家人清清静静也好不快活!
“你且附耳过来……”顾澈招招手。
“近日朝中大臣屡次上奏劝皇帝纳妃,皇帝虽然现在没同意,但最后还是得妥协的了。”
顾澈小声把自己想到的法子一一告知弟弟。
“朝臣对你颇有微词,保不齐有心之人会想办法除掉你。我先借口找几个心腹安排到你身边,一来是届时找机会带你出宫,二来是让他们帮着保护你们。”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的,最好是有人看不惯自己上赶着找麻烦……
届时择选贵女必定会让皇帝留下,那就是最好的逃离机会!
这样一想,顾涧的眼里有了光,只要秀女进宫,自己就可以从这樊篱中出去了!
“只做表面,不够保险,阿涧,你可能得受些皮肉之苦。”
兄长处理案件之时见识过很多药物毒物,其中有一味假死药,活人吃后会面色惨白,不时呕血,昏睡不醒。虽服过解药后对于身体损耗不大,然从脉象却及其紊乱,如绝症之状。
“待下次兄长来时,将那毒药带来,解毒药让小岚替你保管,若是有情况,便服下这药丸,时机成熟后想办法脱身。”
秀女入宫后,还不知道会怎么为难阿涧,顾澈心里总是不放心,这法子兴许还能给他挡挡设计陷害。
“只是些许皮肉之苦,哪比得上未来的自由潇洒?兄长你且放心,我自会灵活处理,不会吃亏。到时出宫,我们一家人找个地方隐居,岂不快活?”
看着弟弟满怀期待的样子,顾澈叹了口气,只要顾涧高兴便好,自己去书一封信给父亲,让父母提前知道。
顾涧绕到他身后给哥哥捏肩捶背,一边揶揄道:“兄长每年给家中写信都没几句是关心我的,我还以为兄长是忘了我这个弟弟呢!现在想来,兄长还是很关心我的。”
顾澈一口茶水未咽险些喷出来。
“瞎说什么呢!京中公事繁琐,便是我有心想给你寻点时兴玩意儿,也没时间去找。”
哎,顾澈扶额,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别多想,哥哥只是没时间,等你出宫,哥哥辞官陪你想去哪儿都行。”
这中间倒也是趣事一桩。
想当初自己立志入京为官好为民请命,惠泽百姓时,父亲专门从京城请了夫子去教,每天早早的就得去听夫子授课,午后又得去和武师练体。
学完一遭,早已日头半隐,草草洗漱就累得沉沉睡过去了。
顾涧早年身体不好,母亲捧在手心里看护着,只求他能顺顺利利长大。
顾涧很是听话乖巧,只一次无聊,趁着母亲没注意,一点点往哥哥的院子摸去。
兄长总在饭点才出现,除去佳节团圆,夫子不能来授课,别的时候都瞧不见兄长,问母亲说哥哥很忙,不能打扰。
小小的顾涧想起这位兄长,每天都很累的样子呢?用油纸包上糕点就往顾涧院子里去了。
外面下着小雪,点点脚印一步步蔓延到顾澈院门。顾涧在门口悄悄探头,没瞧见人,只是门没有关上。
怀中糕点紧紧护着,尚留一些余温,他亲自试过,清甜软糯,兄长说不定会喜欢。
顾澈正心烦着,入冬疲乏,昨日竟直直在夫子的课上睡着了去。父亲知晓后,私下把顾澈叫过来训话:“既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就不可懈怠,我顾家大郎怎可一点苦都吃不得!”
顾澈自己还是个半大小子,虽然已经找到了目标,但被父亲这样点出来,非常羞愧,夫子今日布了双倍课业,自己心中烦乱,到现在还未做完。
结果顾涧哒哒跑过来,伸手把那糕点放在墨迹未干的功课上,直接就毁掉了。顾涧就这样被迁怒了,顾澈当时看着自己的辛苦白费,很过分地对顾涧吼:“你来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做的课业全被你毁了”
小小的顾涧感觉自己犯了错,眼泪啪嗒站在案边反省自己。顾澈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嘴硬的拿起你送来的糕点,入口绵软清甜,拿了一块递到你嘴巴,别扭的哄着。
“别哭了,哥哥不是有意的,是哥哥的错……”
休息时间已过,顾澈还忙着去找武夫子练体术,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也不知道你消气了没。
顾涧回到院中就发了烧,顾澈晚膳不见人才知道,急的功课也没做,跑到弟弟的院外徘徊,还是顾母出门才看到,顾澈冻的脸脸发红,手脚都僵了。
拉进屋里问了几句才知道,顾涧白天去给顾澈送吃的被凶了一顿,顾澈这会儿心里特别过意不去,结果在门口徘徊的功夫,自己也发起热。神志不清了还记着给弟弟赔罪,顾母干脆把这两个儿子放一张床上睡着,左右都病了,一起治。
顾澈身子骨英朗,喝了一日药就好全了,顾涧就没那么舒服了,昏昏沉沉睡了三天才好转。这几日顾澈告了假,一心照顾顾涧,瞧着顾涧醒了之后,居然趴弟弟床头哭了起来,顾母进来的时候顾涧在床上看着他阿兄发楞,而大儿子正在床头哭的惊天动地。
顾母哭笑不得,顾涧弄清楚原因之后才知道兄长在自责,可是自己在兄长道歉之后就消气了呢。搞半天是顾澈担心弟弟怪他,没问清楚闹了个乌龙。在这之后顾涧经常带着各种糕点来投喂自己“寒窗苦读”的兄长,顾澈也专门给他留了个位置,买些时兴的玩意儿给他,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互相关爱。
自顾澈入京之后公务缠身得,能出门寻些玩意儿寄予顾涧的机会更是少的可怜了。
好了,闲话少叙,来日出去了哥哥陪你四处游历,眼下我先去和那太监说,把人先给你安排进来,未雨绸缪。顾涧点点头:“今日之事我会寻时机告诉小岚,兄长你且安心做吧。”顾澈应了一声,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出去复命去了。
从喜正在殿门候着,看见顾澈后笑眯眯凑过来。
“顾大人,顾小公子可看开了?您既已出来,奴也得去陛下那边回禀了。”
顾澈拱手。“家弟多有冒犯陛下,现已知错,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阿涧只是一时没想通罢了。”又以请几个熟知淮扬菜烹饪的厨子为由,准请陛下让那几人入宫给顾涧解解馋。
顾澈说完便告退了,喜公公面带喜色,往正乾殿走去。
余衔正握笔题字,墨迹渗透宣纸,留下一个墨点。题字之人心思全无放在纸上,喜公公惯会察言观色,凑到皇帝身边:“陛下,顾小公子那边松口了,顾大人把小公子开解了,另外,还希望您允他一批厨子进来给小公子做些家乡菜,您看......”
“允了。”余衔放下快干了墨的狼毫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走,从喜,移驾玉清殿。”
顾涧与小岚说了全部计划,届时兄长派来的侍卫会把假死药带来,解药交给小岚保管,时机成熟便假死脱身。
“顾小公子,陛下正摆驾来玉清殿呢,您可要好好把握,别再惹恼了陛下。”从喜身边的小贵子跑过来早早传信儿提醒。
小岚上前给小贵子塞了个金花生,送小贵子出去。“小贵公公,多谢。”
小太监收好金花生,喜滋滋的退下了。
余衔进来的时候,顾涧正靠着桌,给自己新倒了杯茶。见他来了,放下杯子,抬眼。
“陛下来了?”
余衔瞧着顾涧平和的很,总算没在和自己“置气”。
“你可消气了,嗯?”
余衔看着顾涧,被带进宫时,已经忘了是不是自己的一番冲动,兴许是真的喜欢过吧,可顾涧是正经官家的小公子,自己也不可像他人对待小倌一样待他。加之后来入宫,无数双眼睛顶着朝前宫后,所以这么久,两人未曾真正亲密过多少。
“我知你心中多有不满,但朕如今是皇帝,选秀一事并不由朕决断。”
顾涧微微一笑。
“陛下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被百官瞧着,自然不可事事顺从本心。我本就不该置气责怪陛下,不是吗?”
余衔心下满意,让顾澈来劝人果然有用,顾涧只这一会儿,便消了气。
皇帝虽不说,心中确是沾沾自喜,跟自己生了囹圄,最后还是会消气的,他这般懂事,便是好的。
余衔这才道出最终目的,下月便入了春,届时秀女入宫是必然的。
顾涧应该懂事才是,自己是皇帝,这一切都是不得已,不管是给不了的名分,还是独一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