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他不是杀猪盘》楷知秋

17、成为自己的光 刘薇跟着S

　　刘薇跟着Shirley跳去了一家外企咨询公司。
　　Vivi说，刘薇走后没多久，鸡枞菌也说要走，本来刘薇的工作都是鸡枞菌的工作，他接回去也没什么影响，现在鸡枞菌也要走，富太手底下就没能干这些活的人了。
　　“没事啊，富太不是一直号称自己很懂业务吗，她认知比较高，她可以的。”刘薇发了个“你的脑子是打车走了吗”的表情包。

　　结果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来自富太“亲切”的问候。
　　“Vivian啊，新公司还适应吗？唉，你走了我们真的觉得很可惜的，流失了一个人才。不过如果你要是在新公司觉得不适应，或者觉得工作量大，宇荻都非常欢迎你回来的。”
　　“嗯嗯目前还算适应的，谢谢领导还想着我”，刘薇一边回复富太，一边打开小群吐槽：“有毒吧，正主走了开始想起我这个备胎了，我走的时候都没人来跟我谈，0人问我如果加薪能不能留下来，现在倒是想起用得顺手的牛马了，这嘴脸也太难看了。”
　　“她可能觉得自己上演的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戏码吧”，Jason“吃瓜”。
　　“让我想起邬总上次还说什么我抛弃了公司，说我现在跳出去得有六七十万年薪了吧，哈哈，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样的话，我多少薪资他不清楚？他们开这么低的薪资，我怎么跟别人要六七十万年薪？靠抢吗？而且，打工人不跟公司谈钱，难道谈感情吗？”刘薇越说越觉得这群人真是阴阳怪气的。
　　“你就当他在祝福你不久之后能拿到这个年薪吧，别跟他们一般计较，我一般都当听不见”，Vivi安慰道。

　　外企的节奏快很多，基本没什么时间摸鱼，而且以前是甲方，现在是乙方，要对接很多个甲方，所以经常出差。
　　刘薇现在客厅里常放着行李箱，基本是把换洗衣服扔进箱子里就走了，压根不用收回去。
　　工作量确实随着薪资成倍增加，白天去客户那边，戴上假笑面具，变着花样夸客户，还要展现专业度。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要整理白天获取的信息，然后做ppt方案给客户。
　　Vivi原先还羡慕她能出差，有差补，还能公费旅游，得知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在工作，甚至连酒店都不怎么出，就不羡慕了。
　　最头疼的是遇上客户出差，有一次她的客户出差到美国去了，她还要调个凌晨的闹钟爬起来跟客户开会，而且不知道是哪边的网络问题，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录音转文字都不好使。
　　给多少钱干多少活吧，刘薇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做咨询方案，有时不仅是要解决客户的制度建设、流程搭建等问题，还会涉及到系统转换，就要跟IT team一起，她听不懂那些技术术语，问Shirley要怎么办。
　　Shirley回复了一句热门电视剧里的台词：“你可以正在懂。”
　　好的，她正在懂。
　　她好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眼睛一睁就是打开电脑工作，闭上电脑就困得马上要闭上眼了，甚至有一次，她睁开眼的时候，还要想想自己现在是在哪个城市。

　　这种忙得昏天黑地的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一天Shirley跟她说：“我们team负责的A客户，他们打算开海外子公司，到时需要你去负责localization的部分，有可能要去LA出差。你最近先了解一下tax和accounting方面的local policies，就是IFRS那些，先写一份初步报告给我看。还要再了解下SOX方面，如果客户问到audit问题，我们要有准备。”
　　又是要“正在懂”的部分。
　　但是她好像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LA。
　　墨清辰还在LA吗？
　　他最近怎么样了？

　　刘薇点开墨清辰的朋友圈，仅3天可见，没有内容。
　　她在搜索引擎搜他的名字，看到他拍了部电影，又得了奖，不过没有在内地影院上映。
　　挺好的，他有才华，家里也有资源能托举他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本就该过这样闪耀的人生。
　　而她的歌依旧是没什么人听，她的新工作也很忙。
　　有一首歌她以前经常听，歌词是：“你快乐过生活，我拼命去生存。”
　　生活和生存，就是墨清辰和她的区别。

　　刘薇很忙，但她还是点开了这部电影来看。
　　故事情节很简单，演员一共也没说很多台词。墨清辰用了大量的空镜，构图把人物放得很小，颇有“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感觉；但也有放大到只拍演员眼睛的特写镜头，眼神空洞，观众透过这个眼神，仿佛看到的只有深渊。
　　看完这部电影，刘薇能感受到的，只有孤独。每个人最终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随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开，便也就与社会切断了关联，落叶无须再归根，既已无根可依。

　　墨清辰拍完电影之后，去了非洲拍动物大迁徙。
　　他觉得自己跟这些动物一样，说不清哪里是自己的家。
　　但他也很羡慕这些动物，毕竟他们是居家迁徙，可以跟lover和family在一起。
　　他在圈子里打听了一些人脉，联系到了一个很少人知道的营地，基本是科研人员才会去的营地。
　　去之前，联系人跟他说，营地里信号不好，最好先跟家里人报备一下。
　　他看了下微信，点开了刘薇的对话框，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几个月前。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发。
　　墨清辰给小黑交代了一下之后几个月公司的运营问题，也跟家里人说了一下之后，就进入了营地。

　　进入盛夏的5月。
　　刘薇这天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墨清辰的哥哥，墨清宇。
　　“是刘薇吗？非常不好意思打扰你，我们联系不上墨清辰，小黑也联系不上他，我就想到了你，找小黑要了一下联系方式。”
　　“你上次也见过爷爷，知道爷爷的情况。最近爷爷情况越来越差了，我们怕他快到了认不出家人的情况，想让墨清辰回来。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他是两周前了，他说他去非洲拍动物大迁徙。”
　　“就想说，万一他联系你的话，可以马上跟我们说吗？我们让他马上回国。”

　　刘薇时隔几个月，点开了黑色头像的对话框。
　　“你去非洲了？你家里人联系不上你很担心，爷爷的情况不太好，如果你看到消息，就马上回国吧。”
　　她去找小黑了解情况，小黑说他也没具体说是去非洲哪个地方，只说接下来几个月都要拍动物大迁徙，公司的事情都由小黑做决定就行。

　　“薇姐，Daniel不会出事吧？一直都联系不上人，他之前拍那个电影我就觉得他状态很不对，薇姐你看那个电影了吗？感觉他要跟全世界割离一样，我真怕以后都联系不上他了。”
　　“别乱说，他不会放弃自己生命的。他也许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你再联系一下他其他认识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个营地。你能登上他个人邮箱之类的吗？看看有没有跟非洲那边有关的邮件。”
　　小黑点点头，马上着手去做。

　　刘薇不出差的时候，也会去看看爷爷。如果墨清辰是因为她而出走的话，要是爷爷出点什么事，她真是百口莫辩。
　　爷爷没再把她认成是小冉，他知道她是小薇。
　　但是爷爷不认得人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必须要去把墨清辰找回来了。

　　刘薇又去问了小黑有线索了没有。
　　“我问到他一个师兄，好像就是这个师兄牵线搭桥，推荐他去一个营地，但是那个营地信号很差，所以应该都联系不上人。”
　　“你把营地地址给我。”
　　“薇姐你要干啥？你不会是要去营地吧？”
　　“你给我就行了，他到时要是问起来，我让他别为难你。”

　　刘薇还真去了。
　　墨清辰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奇怪，昨天的梦里你还没有这么瘦。”
　　刘薇扇了他一巴掌。
　　“醒过来了吗，墨清辰。”

　　得知不是做梦的墨清辰后怕起来，这个营地信号都没有，过来的路上困难重重，再加上前不久社交媒体上有一个博主分享了在营地差点被洪水淹死的自述视频，要是刘薇路上出了点什么问题，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墨清辰，你不仅是个逃兵，还是个自私的逃兵。”
　　“你遇到问题不想面对，就直接躲起来，你有想过牵挂你的家人吗？你知道爷爷最近精神状况都差到什么程度了吗？我都不敢保证你回去之后爷爷还能认出你。”
　　“是我错了，我以为你说那番话，已经成长了，结果你越活越回去。”
　　“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不要因为我去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我负担不起，没有人负担得起。”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只有你在的地方很黑很黑，仿佛只有我跟你一起，你的世界才会有亮光？墨清辰，我不是你的太阳，你也不是月亮，要靠着我的光才能反射出自己的‘光’。”
　　“为什么不试着感受你自己？靠别人的光，只能短暂一瞬，你要成为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