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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放逐 到家之后, ...

  •   到家之后,刘薇洗漱完躺下床才想起来跟墨清辰说一句到家了。
      墨清辰秒回:“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
      看来让他不用等她的消息,他还是等了。

      25岁的墨清辰弥补了18岁那天的遗憾,28岁的刘薇却好像还留在6岁那天。
      上天是眷顾墨清辰的。也还好他们两个里面,至少有一个是被眷顾的。

      还有一周就校庆了,墨清辰问刘薇:“上次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去?你准备几点回?”
      刘薇手里还有事在忙,过了一会儿才回:“这周有点忙,周末不一定能回去。”

      墨清辰最后还是一个人回X中了。
      经过小礼堂的时候,他看着舞台发了很久呆。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翩翩起舞的刘薇,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动心了啊。
      再后来,是在密室里护着一群妹妹的她,是抱着电脑一边骂又一边工作的她,是喝醉酒无意识撒娇的她,是在他慌了神却接住了他的情绪,稳定引导着他的她。
      他发现他早已非常依赖她,但上天没有眷顾他,他总是留不住自己珍视的人。

      他给刘薇发了一张小礼堂的照片:“还记得你当时在这里跳舞吗?原来也就半年多以前的事情,总感觉我们认识很久了。”
      刘薇还是没有回复。
      他往上翻了翻,多数都是他在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毕竟微信又没有已读功能。
      但是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明明聊了很多。
      聊彼此在X中的时光,聊两个人留学国家的不同,聊彼此喜欢的电影和书。
      他以为他们的三观是非常契合的。

      刘薇还送了他六一儿童节礼物,一开始寄到他公司,写着“小墨老师”收,他还一头雾水。
      “今天是儿童节,Vivian小朋友过节了吗?真是惭愧,小墨老师收了Vivian小朋友的礼物,倒是没准备回礼。”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我看你好像比较习惯叫别人老师,我身边的人只有你是这么叫人的。”
      “哎呀,暴露了,我还以为你要从列表里面的美女从头问一遍才轮得到我呢。”
      “列表不重要,Vivian小朋友在对话框顶部,priority比较高。”
      墨清辰没有问刘薇为什么送他礼物,刘薇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在对话框顶部。
      他以为他们一直有这样的默契。

      顺着人潮走到教学楼前面的阶梯,看到刘薇那届毕业生正聚在一起录视频。
      很奇怪,明明有那么多人,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刘薇了。
      刘薇旁边是上次在餐厅看到的,坐在她对面的男生。
      原来那个男生是她高中同学啊。
      原来他参与了刘薇将近一半的人生啊。
      心里隐隐痛了一下。
      为什么在刘薇旁边站着的人,不可以是他?

      墨清辰还在注视着刘薇,忽然那个男生拉着刘薇走了过来。
      他想走,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男生叫住了。
      “我上次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你,原来你也是X中的啊,那太巧了啊。这个是我朋友,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我一看你就是她喜欢的类型。”

      墨清辰愣住了,这走的是什么剧情?这个男生不是刘薇男朋友?但刘薇也没介绍过他,所以他不知道刘薇跟自己认识?
      刘薇也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文良突然拉着她冲出来,说看到了上次在餐厅看到的那个非常是她喜欢的类型的男生,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现在怎么说呢?说她其实跟这个男生认识,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她拒绝了人家?并且她还不回复人家微信,一直躲着?
      她想起了Jason那句“别做渣女”。
      她憋了好久,然后骂了一句:“文良你真有病。”

      刘薇甩开文良走了。
      墨清辰已经在脑内脑补了非常丰富的剧情。比如刘薇拒绝他可能是因为,刘薇喜欢的是这个男生,但这个男生一直不知道,还想给她介绍对象,刘薇现在非常难过,怎么这个男的就读不懂她的喜欢?
      他此刻非常理解刘薇的心情,他也是一样的角色。
      文良也一头雾水:“兄弟不好意思,她平时不这样的,她是个非常好的人,而且以我对她的了解,你绝对就是她一眼心动的类型,所以我真的很想介绍你俩认识。”

      “我们认识。”墨清辰突然非常生气,他多想得到刘薇的喜欢,这个男的凭什么这么轻视她的喜欢?
      “啊?什么情况啊?那你不喜欢她?”文良挠了挠头。
      “我喜欢她,我非常非常喜欢她,不像你这个渣男。”墨清辰语气非常冲。
      “这又关我什么事?这不应该啊,你也喜欢她,你俩怎么没在一起呢?”文良觉得事情走向有些奇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对不对,你不会就是那个冤大头吧?”
      “对,我就是那个冤大头,我心甘情愿当她的冤大头。”
      “我靠这什么缘分啊,我就说吧,你绝对就是她喜欢的类型。那她为啥上次跟我说你俩没下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的人,不是你吗?”墨清辰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想动手打文良了。

      “不是,我觉得,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文良毕竟也是个高材生,脑袋瓜开始迅速整理目前有的线索,以及两人的反应,开始逐渐推测出整个故事。
      “我靠,刘薇该不会是拒绝你了吧?然后你以为刘薇喜欢的人是我,所以拒绝你?”
      “兄弟,你这真的是大大的误会。我跟刘薇是纯兄弟情,我俩从一认识就知道互相不是对方的菜,纯兄弟。而且我都要结婚了,你真的是误会了。”

      墨清辰震惊了,这跟他想象的剧情有很大的出入,但又非常迅速地反应过来,这个算是大舅哥,他应该寻求大舅哥的帮助。
      “大舅哥,那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大舅哥又是什么称呼,我叫文良,你喊我名就行,大舅哥这辈分我担不起啊。”
      “好的文良哥,那以你对刘薇的了解,你觉得她为什么总躲着我啊?”

      墨清辰跟文良找了个地方坐下,文良听完事情全部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刘薇这货又怂了。”
      “你别看她表面看起来跟个刺猬似的,貌似刀枪不入,实际上遇到重要的事,她就开始怂了。”
      “我估计她不是不喜欢你,但是她可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你现在喜欢的是你想象中的她,而不是最真实的她,这样你们俩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长久。”
      “所以她可能觉得,如果在一起之后你因为这个跟她分开,她会更痛苦。”
      “这个傻叉,回头我说说她,老大不小了,遇见互相喜欢的人多难啊。”

      墨清辰反驳了文良:“她不傻,她从来都不傻。是我还不够强大,我没有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也没有让她感受到我有多喜欢她,所以她才不愿意走出尝试的那一步。”
      “谢谢你文良哥,如果她对我不是完全不喜欢,我还是想坚持,等到她愿意接受我为止。”
      文良拍了拍墨清辰的肩膀,又说道:“但你也不要逼她太紧,她这个人很轴的,她现在既然在躲着你,那你冲得越猛,她就躲得越远。你俩我觉得还是很有缘份的,慢慢再等一下契机吧。”

      文良走的时候,偷摸拍了墨清辰垂眸思考的照片,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文良把照片发给刘薇:“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你不心疼吗?”
      刘薇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管好你自己吧文良,求婚计划想好了?”
      “得,姑奶奶,你别迁怒我。反正你做什么决定都好,不要让自己后悔。”
      “人不能既要又要,后悔也是一种人生。”

      听了文良的建议,墨清辰倒真是没那么频繁给刘薇发消息了。
      某些闲下来的时刻,偶尔听到手机的震动,刘薇还会想,会不会是墨清辰的消息。
      她觉得自己跟墨清辰应该就算是断了,这段不算恋情的恋情,也还好是及时止损了。
      但偏偏这时墨清辰又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两张她抢不到票的演唱会,是她最喜欢的歌手。
      “你好无耻,怎么可以下这种鱼饵来钓我?但我正好也不要脸,你是打算给我的吧?给我的吧!”这可是第一排的座位,她觉得看完演唱会再断也是可以的。

      看完演唱会,虽然有些歌降key了,虽然网上好多人说她的偶像已经不行了,但是她只要知道偶像过得好,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就可以了。
      偶像说:“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演唱会”,他曾说过,只要自己还能唱,只要还有人想听他唱,他都会继续唱下去。
      刘薇发了朋友圈,配文:“谢谢你陪伴了我的青春。”
      墨清辰评论:“虽然不能陪伴你的青春,但希望可以陪伴你的未来。”
      文良在下面回复墨清辰:“兄弟你是这个[大拇指][大拇指]”
      刘薇回复文良:“你他娘别瞎起哄,你反省一下为什么没带嫂子看演唱会。”
      文良:“我没钱,要不你赞助点?”
      墨清辰:“文良哥,我有钱,我给你赞助点。”
      文良:“你俩结婚我得坐主桌吧?”
      刘薇:“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都拉黑了!”

      刘薇又单独找墨清辰:“这演唱会门票你花了多少钱啊?我给你转吧,白嫖不好意思。”
      “这票没花钱,我一朋友给我的。”
      刘薇再次感受到了两人圈子的不同,她觉得她始终就是不属于墨清辰的世界的。
      就像她攒了一整年的钱,去新西兰待两周就花没了,但是她很喜欢新西兰这个地方,她很愿意花这个钱,在新西兰旅游的美好回忆也支撑着她度过接下来的牛马日子。
      新西兰的签证给了5年,如果可以,她还想5年后就辞职去新西兰待上几个月,但是转念一想,那时候她快35岁了,gap几个月再回来找工作,应该是没有好机会了。
      但如果是墨清辰,他就不用考虑这些现实问题,他想什么时候去新西兰都可以,他想待多久都可以。
      她觉得墨清辰是不会理解她对这些现实问题的考量的。
      她认识过他,有幸去过他的世界,有幸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足以支撑她度过接下来一些难熬的日子,这就够了。
      她怎么还敢奢求更多?

      她觉得是时候该跟墨清辰谈谈了。
      她不能这么自私,单方面积攒美好的回忆,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她不想墨清辰一直等下去。
      她把她的新西兰理论告诉了他。
      墨清辰确实不能理解:“你想去新西兰的话,我随时都可以跟你一起去啊。你如果担心回来找不到好的工作,那你就来我的公司啊,你一开始不就很想来我的公司吗?”
      “墨清辰,你还是没能理解我的话,你也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我初中老师跟我说过,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我深以为然。”
      “其实这个事业,不一定要有多大建树,重要的是,我们要有自己独立的经济来源,和自己的社会生活。如果依附男人,只能靠男人给钱生活,那么生活的自由度肯定会下降。”
      “你今天很喜欢我,明天可能也很喜欢我,那么明年呢?大后年呢?几十年后呢?”

      墨清辰急了,他回复了一句:“Vivian,我会一辈子喜欢你。”
      “墨清辰,我是一个不相信童话故事的人,你最好不要说一辈子,我连明天还是不是喜欢你都没有办法保证。”
      这个对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墨清辰觉得刘薇真是绝情,怎么可以说她连明天还喜不喜欢他都不保证,人怎么会说变就变呢?今天还这么喜欢,明天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了?

      刘薇把话说开之后,墨清辰的脑海里总想着刘薇说的他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
      说好的同一个地球同一个世界,他俩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
      他到很后来很后来,才明白刘薇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互相喜欢不一定就能在一起,现实确实很残酷。

      没过多久,墨清辰约刘薇见面:“Vivian,我准备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以见一面吗?”
      他们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刘薇还是骑共享单车过去。
      “你要去哪里啊?”刘薇问他。
      墨清辰没有回答,一直看着刘薇,好像生怕自己会忘了她的样子。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Vivian,你还记得你送了个10万的包给我的员工吗?她前几天辞职了,把那个包给了我。她说,她没有一刻觉得这个包是属于她的,她一直放在柜子里,不敢用,看到这个包,就好像一直回到那一天,这个包,跟Cherry一样,每一天都在告诉她,这个包不属于她,那个世界也不属于她。”
      “我好像突然发现,自己也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人,我跟Cherry确实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尽管我没得选。”
      “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懂你的意思。”

      刘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好像也没有资格说什么。穷是原罪吗?她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批判”他们?世界运行的规律如此,更多的资源总留向不缺资源的地方,这又不能怪在墨清辰一个人身上。
      他最后对刘薇说的一句话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普通人。”

      墨清辰回到了LA。
      他再一次做了“逃兵”。
      但他时不时也发一些仅刘薇可见的朋友圈,还期待着她看到会评论。
      有一天晚上,他分享了一首歌到朋友圈,《We're good heart people but why don't we show it?》,摘了几句歌词:“Over the ocean, I hope this finds you well.”
      刘薇没有评论,但是过没多久,她也发了一条朋友圈,转发了一首《Toxic till the end》,配文:“I never wanna see your face.”
      墨清辰以为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直到有一天路过一个地方,是Blackpink在LA举办巡演,有路人唱了这首歌。
      原来下一句是:“I meant I couldn't wait to see it again.”

      墨清辰后来拍了部电影,故事讲一个孤独的人,觉得身边珍视的人都因他而离去,于是他选择了自我放逐。
      反正本就是孤身一人。
      刘薇没多久也换了公司,是Shirley挖她过去的,她的工作也更加忙了,本来偶尔还会想想墨清辰,现在忙于做方案和对接客户,渐渐地也就不再想了。
      他们好像都成功地放逐了自己,也放过了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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