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察先生》浅夏的猫

2、表白 初二（三）

　　初二（三）班教室。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林薇跑到宋晚星旁边，压低声音道：“晚星，我听说谢云舟爸爸生意做的很大，他家在广州那边有工厂呢。而且，我还听说……。”她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趴到宋晚星耳边偷偷说：“他爸爸妈妈好像早就离婚了。”
　　“离婚？”宋晚星的心骤然一紧，“真的假的？”眼睛不由得望向谢云舟。
　　“我也是在帮我妈看店时，听到大人闲聊时说的。”林薇轻轻叹了口气，“谢云舟这么优秀，居然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你说他这么早熟懂事，是不是和家庭有关啊？”
　　宋晚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在书包、桌肚来回翻找那本写着读书感悟的笔记本，以此掩饰内心难以名状的怜惜之情，却始终没有找到笔记本。就在这时，一个篮球“砰”地砸在教室后墙，又弹落到了宋晚星旁边的椅子上。
　　林薇受到惊吓瞬间弹跳起来，“秦朗！你吓死我们了！”。
　　“抱歉抱歉！”一个高个子男生冲过来捡起球，抱在怀里，看见宋晚星时咧嘴一笑。“没吓着你吧？”他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没问我，你吓到我了！”林薇夸张的叫喊道，手指在男生的手臂上一下下点戳。
　　宋晚星倒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笑着看看宋晚星，露出一颗虎牙，“林薇，回头给你买包辣条赔礼道歉！”然后抱着球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
　　上学的时候，很多班级都有一个这样的男生，个子比一般同学都高，活泼好动，喜欢在操场上运动，在教室似乎不太坐得住。后来，宋晚星知道了，他叫秦朗，和林薇初一就在一个班级。
　　车子在区政府大楼门口停下，宋晚星思绪被打断，她开门下车。“谢谢秦所长，耽误你们时间了，再见。”她朝秦朗和坐在后排的两名民警挥手。
　　“宋秘书再见！”坐在后排的年轻民警刘东东和张明宇热情打招呼。车子驶离区政府大楼，二人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秦所长，你们两有点不对劲啊，说说什么情况。”
　　秦朗倒也不回避，“我们是初中同学。”
　　“恐怕不只是初中同学这么简单吧，我看你俩之间的氛围……肯定有问题！”张明宇眼睛狡谲看着秦朗。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就是我追过人家，人家不答应呗。”
　　“不能吧，我们秦所长一表人才，还能被拒绝啊！”刘东东叫道，“不过，秦所长眼光真不错，宋秘书是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和你绝对般配！”
　　“诶诶诶，你俩得了哈。再胡说我把你们给扔下去，让你们打车回去。”
　　“别介啊秦所长，下次再看到宋秘书我们一定帮你多说好话。你当初是咋告白的啊，怎就没成功呢，你给我们讲讲呗，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秦朗扭头看了看两人八卦的表情，“我看你俩精力挺旺盛的，要不这个月多排几次值班？”
　　“不要啊秦所长，我们不问了还不行嘛，再多排几次值班恋爱都得黄了！”刘东东苦叫道。
　　三人回到所里已是晚上6点。秦朗在电脑上打开《处警情况登记表》，全神贯注地记录着今天的出警情况。写完后，他端坐在电脑前，修长有力的手指揉了揉眼睛，随后目光定定落在手旁的笔记本上，回忆起那个一腔孤勇的夏夜。
　　那是高考录取结束后的一次初中同学集会。
　　街东头“老陈大排档”烟雾缭绕，十来个初中同学围坐在三张小桌拼起来的长桌，吵吵嚷嚷。三年时间有些许的改变了每个人的模样，但当烤串上桌、男生的啤酒倒满，那些初中时的少年神情又都回来了。
　　秦朗坐在宋晚星对面的位置，和几个男生大声说笑。他晒黑了许多，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短袖T恤下清晰可见，那是体测训练的成果。
　　聚会快结束时，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啤酒瓶在油腻的桌面上旋转，瓶口第三次指向秦朗。
　　“又是你！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秦朗毫不犹豫，眼睛被酒精熏得发亮。
　　提问的男生坏笑：“如果在咱们班女生中选一个当女朋友，你想追谁？”
　　起哄声炸开。秦朗咧嘴笑了：“这问题不地道啊，我选大冒险。”
　　“切！没劲！”
　　秦朗被罚去隔壁桌向陌生女孩要电话号码，回来时手里还真攥着张纸条。众人哄笑，他神色如常的坐下。
　　晚上十点，聚会散场。林薇和班长陈默一道走的，宋晚星独自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夏夜的凉风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心里又说不出的舒坦。路过邮局时，那只黄色老猫蜷在屋檐下打盹，听见有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新买不久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来电，宋晚星有些迟疑要不要接，等待了许久，看对方没有挂断，最后还是接起：“喂？”
　　“宋晚星吗？我是秦朗。”原来是秦朗。“你……到家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
　　“哦。”他顿了顿，“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晚星停下脚步，“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宋晚星能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聚会上的那个问题。”秦朗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其实有答案。”他顿住，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很注意你。那时，语文老师常让你念你写的作文，你的文笔很好，总能写出情感细腻的文章，感觉和我们都不一样。”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高中三年，我们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我还是会想你在一中过得怎样。我知道你给谢云舟写信，也好盼望你能给我写信。可惜，我只能从林薇那里打听到关于你的消息。”
　　夏夜的蝉鸣让人烦躁，发热的手机烫得宋晚星耳朵发红。
　　“现在我们都录取了理想的大学。”秦朗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宋晚星，我终于可以和你说，我喜欢你。从初中开始，一直喜欢你。” 这段告白，像一块石头被投入寂静的湖面。没想到，竟然有人和她一样，能执着地暗恋一个人那么久，但他比她更勇敢。
　　“秦朗，你考上公安大学，将来要当警察的，是吧。”宋晚星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平静的道。
　　秦朗愣了一下：“是的。”
　　“我觉得当警察挺危险的，我爸有个同学就是警察，前年执行任务时受了伤，现在走路还有点坡。”
　　电话里短暂沉默。
　　“我不是说警察不好。”宋晚星继续说，“相反，我觉得很了不起。但正因为了不起，所以才更危险。”
　　“所以……”秦朗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我不想找个警察做男朋友。”宋晚星拒绝得干脆。
　　长久的沉默。夏夜的虫鸣、蛙声、远处隐约的电视声，所有声音都涌进这沉默的缝隙里。
　　“我明白了。”秦朗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打扰你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谢你的喜欢，真的。但我只能说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秦朗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喜欢你是我的事，拒绝我是你的权利。”
　　又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些许尴尬。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秦朗问。
　　“当然。”宋晚星说，“永远是同学，是朋友。”
　　办公室门被推开，刘东东走了进来，“秦所长，忙完了吗？下班一起去旁边吃碗米线吧。”
　　“你们先去，我马上来”。秦朗收回思绪，关上电脑。
　　那边，宋晚星向沈梅汇报完处理结果后，又回到办公室整理今天安全生产会议的纪要。工作都忙完时已是晚上6点半，宋晚星望向窗外，深冬时节，街道的路灯已悉数亮起。此刻，她突然有些馋徐州米线了。
　　“欣欣，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城南有家米线不错，我带你去尝尝？”宋晚星问同样还没有下班的同事。
　　“谢谢宋科长，我就不去了，今天我男朋友过生日，我们定好了地方，他还在等我呢，我马上就走。”王欣欣回答道。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拜拜！”宋晚星离开办公大楼，独自一人驱车往那家许久未去的城南徐州米线奔去。
　　当她推门进入的时候，眼尖的看见正对门口坐着白天刚刚看到的两个民警，而背对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错愕，她准备转身离开。
　　“宋秘书，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啊。”张明宇眼尖的先看到了宋晚星。
　　秦朗闻声回头，两人四目相对。白天刚刚见面，晚上居然还能在饭店里遇见，真是太巧了！
　　“是的，你们也在啊。”宋晚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
　　“这里离我们所很近，大家也是刚下班，就一起过来了。”秦朗接话。
　　“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吃好了，就先走了。”张明宇朝刘东东使了使颜色。
　　“对对，你们慢慢吃。秦所长我们就先回去了。”刘东东起身和张明宇走了出去，临了朝秦朗做了个捏拳加油的手势。
　　宋晚星把男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不免有些尴尬，脸颊微微发烫，她环视了下店内，确定没有其他空余位置，只好在秦朗对面坐了下来。
　　“你怎么也这么晚？”秦朗开口问道，虽已用完餐，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单位事情也刚忙完。”
　　米线上来。就这样，在秦朗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宋晚星如坐针毡，快速把米线，完全忘了是什么味道。秦朗抢先付了款。
　　走出门口。“宋晚星，刚吃完饭，要不一起走走消消食？”秦朗开口邀请。
　　宋晚星看着他热切的表情，竟无法开口拒绝，只回答道：“好。”。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行道慢慢散步。冬日的夜晚有些冷，宋晚星裹紧外套，把手插进衣兜里，手心还有些细密的汗珠。旁边幽静的绿化带，偶尔可见情侣在亲热，宋晚星假装淡定的走过。
　　“那个笔记本，是我在你桌子地下捡到的，当时对你挺的好奇，就阴差阳错带回家了。看完后本想还给你，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秦朗声音在幽静的夜晚异常清晰。
　　“哦。”宋晚星不知该如何应答，她自然知道这背后的意味。
　　“你…”秦朗顿了顿，“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宋晚星似乎可以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没有。”
　　这声回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秦朗的心尖，却让他瞬间挺直了脊背。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宋晚星，路灯的光晕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平日里那双总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揉碎的星辰。“那……”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异常坚定，“宋晚星，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你，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晚风拂过，吹起宋晚星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绪。她抬起头，撞进秦朗那双写满期待与真诚的眼眸里，一时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急促而清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冬夜里交织回响。
　　感情上，宋晚星从来都不是主动的人。当初，如果秦朗能像今天这样再勇敢坚定些，或许两人也不会就此错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