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苗瓠? 路途漫长, ...

  •   路途漫长,又没人和他聊天,苗秀觉得更无聊了。

      他靠着周长老,一会儿哼歌,一会儿数路边的树,一会儿又试图和周长老说话。

      “周鱼粕,你猜刚才那人回去会不会被分舵主骂?”

      “……”

      “周鱼粕,你们剑宗的掌门,现在还是无为那老头吗?”

      “……”

      “周鱼粕,我累了。”

      “……”

      苗秀说了半天,周长老任凭他怎么撩拨,就是不应。

      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人比五年前还闷,逗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算了,睡觉。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温热的吐息拂在周长老心口,真就这么睡着了。

      周长老僵硬地保持着姿势,目光直视前方山路,不敢低头,也不敢动。

      他能闻见苗秀身上那股白杜娟香,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温度和柔软,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胸腔里某个地方抽痛起来。

      他恨这种感觉。更恨他自己。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一处小镇。剑宗在此设有驿馆,周长老带人进去安置。

      苗秀被关进后院一间厢房,门窗都加了禁制,两名弟子按剑守在门外,神色警惕。

      远处前厅隐约传来交谈声,有人在和周长老交涉,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争执。

      那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苗秀坐在窗边,捆仙绳早就解开了。

      他伸手碰了碰禁制,一阵微麻。

      “欸?有意思,天理宫的东西吧。”

      他又伸手去摸,像小孩子玩火,碰一下,缩回来,再碰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前,“咚咚”敲了两声门。

      少年推门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苗秀眼睛盯着他,好奇地问:“小道长,外面在吵什么?”

      “别叫我小道长,我叫苗瓠。”

      “苗瓠?”

      苗瓠神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希冀:“瓠是葫芦的那个瓠,我阿娘给我起的,我一直都很想她。”

      “嗯嗯,剑宗弟子果然都是纯孝君子”,苗秀敷衍地夸了两声,话锋一转:“楼下在吵什么呢?”

      苗瓠鼻子一酸,胡乱抹把脸,闷声回道:“驿馆的执事说你是烫手山芋,想将你直接送去天理宫总舵。”

      “烫手山芋?那很好吃了。”

      苗秀拨动了一下银烟枪。

      “但我猜,你们周长老没同意。”

      “长老奉的是掌门令。”

      苗秀眼睛眨了眨:“这样啊。”

      他没再问,拿起筷子吃饭。吃了几口,猝不及防地说:“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苗瓠手一抖,托盘摔在了地上。

      “这么大反应啊,不过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呢。有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差不多的人?”

      “没有。”

      苗瓠别过头,短促地回了一声。

      “这样啊。”

      苗秀像是随口一说,继续低头吃饭了,当苗瓠是空气一般。

      苗瓠站了片刻,捡起托盘,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在门合拢后他战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就是这么狠心,你不是一直知道吗,还对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苗瓠,你真没用,怨不得,怨不得他不要你……

      “苗师弟,想什么呢?”守门弟子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门弟子心里挂念着自己的评分。他是家里的独子,靠着姐姐们的彩礼钱,加上自己确实算得上天才,这才好不容易挤进剑宗,爹娘还有上面的那些姐姐们都盼着自己出人头地,接他们去过好日子,自己可不能栽在下山考核这一关上。

      这苗瓠从那个人房里出来就愣住了,别是被蛊住了吧。他和自己一个队,评分都是一起的,周长老眼里可是揉不了沙子的。

      当然,也不全是怕他拖后腿,毕竟都是同一届,能帮就帮,指不定以后怎么样。

      想到这,他语气关切,感同身受地叹口气:“苗师弟,咱们都是男人,你的心思我都知道。那人长得是好看,但是以后咱们功成名就了,要什么样的没有?好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事。”

      说到这,他想到苗秀那张艳绝的脸,心虚地停顿了一下。

      “咳,虽然可能没他那么好看,但是他那长相太妖,咱们剑宗弟子走的是无情大道,只寻找志同道合的道侣,他那样的,当个情人还行,其他嘛,就凑活了,就算他带着泪求我纳他,我也要考虑考虑。”

      “是这道理吧,苗师弟?”

      苗瓠转过身来,因太用力克制,关节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阴影斜劈在他脸上,宛若地狱恶鬼:“你叫什么来着?”

      “刘,刘耀宗,苗师弟,咱们宿舍还是挨着的,那天夜里你家人给你送东西,我还帮你隐瞒来着,你忘了?”

      “哦,原来那天也是你啊。”苗瓠嘴角缓慢向上扯,那纹路太过诡异,“等回去后我要好好谢谢你啊。”

      守门弟子两股战战,害怕地吞了口唾沫:“好,好的。”

      屋内,苗秀侧躺在硬板床上,没有睡,衣裳轻解,露出一片嫩豆腐般的胸脯,白藕般的胳膊伸出床榻。

      他天生体热,哪怕在深秋的夜晚也觉得闷。

      他轻轻哼起歌来。

      小调在他唇齿间流转,像是一位母亲为婴儿哼唱的哄睡曲,是某种亲昵的呼唤。

      随着这几乎听不见的哼唱,屋角、床底、窗棂缝隙里,传出极其轻微的、仿佛细沙滑过纸面的窸窣声。

      许多细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春蚕在深夜啃食桑叶,持续而绵密。

      苗秀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弯:“乖宝”。

      远处前厅的争执声逐渐平息,灯火通明了一阵,又陆续熄灭。

      ***

      天理宫总舵,几位执事和各宗长老正在交谈。

      “万长老辛苦。”

      说话的是个白须老者,天理宫总舵十大执事之一。

      “那苗秀可还安分?”

      “路上有刺客,未遂。”

      剑宗万长老声音平淡。

      几位执事交换了眼色。

      接着,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嗤了一声,语气不善:“依我看,直接押去诛妖台受审便是,何必耽搁?”

      另一个长老长得慈眉善目,说话却狠绝:“诛妖台路途遥远,途中变数太多。不如就地审了。”

      他是巴蜀唐门的唐长老。

      “就地审?谁审?谁来关押?”

      说话的是江南金刀门的刘银刀,刘长老。

      他擅使一把银刀,死者刘金刀是他哥哥,兄弟二人合称“金银双雄”。

      “这妖人身无灵脉,不知用了什么邪修方法催动虫蛊,为祸修真界多年,现今又杀害我大哥!我必让他尝尝我这银刀的滋味,让他血债血偿!”

      又有一小宗宗主插话道;“那妖人一向诡计多端,五年前就从剑宗逃脱过一次。”

      唐长老坐在剑宗席位上,垂着眼,没说话。

      “那次是看守弟子疏忽。”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见一青衫道人缓步走进,鹤发童颜,不辨年龄。

      “此次既是我剑宗将人带回,理应由剑宗看管。”

      剑宗掌门,无为道君亲至。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白杜鹃暗纹道衣的男子,大概三十岁上下,相貌丰神俊逸。

      众小宗长老纷纷上前见礼。

      白须老者先开口道:“无为道君怎么亲自登门,有失远迎。”

      无为道君微微一笑:“丹阳道君客气。众宗皆知,剑宗向来不讲这些小节,况且我死关已过,自然要多走动走动。”

      刘长老皱眉:“无为道君,五年前也是剑宗看管,结果如何?”

      无为道君在剑宗的位子坐下,万长老和那名男子分侍两侧。

      无为道君淡淡道:“此次不同。剑宗已加强阵法,且——”

      他灵压顿开,抬眼看向众人:“会由云霁亲自看管。”

      方才跟在无为道君身后的那名男子上前一步,向在场各派长老问好。

      此人正是云霁,出身修真界五世家中的琅琊云氏,乃无为道君的关门弟子。

      六岁握剑即生剑鸣,十二岁剑气自发,无需引导,二十五岁连挑北邙山十二魔寨,血浸透山岩,三月不褪。

      闭关前已是灵台境高阶,此次出关,实力更上一层,三十来岁的灵台大圆满,简直令人发指!

      众派长老曾私下暗暗议论:“云霁此人有望打破其师尊的记录,恐怕最多不超过八十岁即可迈入守一境,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况且,云霁温文尔雅,向来与人交好,众派乃至天理宫都对他赞叹有加。

      又因其母被恶人所害,一向嫉恶如仇,让他看管苗秀,似乎未尝不可。

      ***

      驿馆厢房,苗秀吃完饭,将碗筷收进食盒。

      揉了揉依旧干瘪瘪的肚子。

      “还是好饿。”

      “找点零食吃吃吧。”

      他走到窗边,指尖再次触到禁制,这次没收回,而是轻轻按在上面。

      禁制光晕颤动,映亮他半张脸。

      苗秀看着那流动的光纹,将脸颊贴近禁制,接着张口,用虎牙将禁制撕咬下来一缕,咀嚼两下,咽了下去。

      禁制上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在抵抗,但最后还是归于沉寂。

      “一如即往的难吃,天理宫的老头子们都不会弄点新东西,迟早要完。”

      苗秀在心里想着那些糟老头子的下场:

      “等他们完蛋了都卖到小倌馆去!”

      “上次在金陵就听说有人喜欢这种老头呢!光一个老头就接了近千个,看来天理宫的前景一片光明啊!”

      他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苗秀越想越美,“不对,他们不是小倌,应该是老倌才对。”

      嘿嘿,老倌……

      嘿嘿,屁股开花……

      秀秀你可真是个人才!

      苗秀拍拍自己快笑僵的脸,决定睡觉。

      躺到床塌上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不得不脸面向墙壁,生怕自己半夜笑醒吓到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苗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