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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任 ...

  •   沈澈仔细想了想,既然此生都不想再和林樾有牵扯,只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还管什么林樾是不是重生的,是不是重生的又能怎样。

      林樾要是把他那些破事全都抖出去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明,就当花钱买教训了,没什么好埋怨的。

      京城到六州,一路向北,最快也要走上七天。

      沈澈担心迟则生变,他困了就在树杈上睡一觉,饿了就吃点干饼,渴了去河里盛点水,片刻都不敢耽搁。

      如今他有伤在身,真来一伙歹人,他只怕应付不来。

      北边刚下过大雪,空气是北地冬天特有的味道,凛冽的寒风仿若刀片一般,吹得人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沈澈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一跃而上,坐在树杈上准备休息一下。

      许是他从南边回来时,穿得衣裳太单薄,冻着了,许是这两日一直在赶路没好好休息,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大概是得了风寒。

      以前,每次自己生病时,林樾都...

      他强迫自己不要想前世的事,不要想以前林樾帮他推拿针灸时候的事,反正,那些事以后是不会再发生了,自己还是得趁早习惯现在的样子。

      干饼刚吃到一半,下面就来了一伙子流寇。

      沈澈暗中观察着那伙流寇,他们似乎在踩盘子,沿途又用石头布下了阵法。

      这个阵法是想拦谁呢?

      拦他、拦驿使,还是拦运粮的大车队,又或者是拦住从六州往京城去的人?

      那伙流寇来的快,去的也快,布完阵便匆匆而去,并没有过多停留。

      沈澈把其中的几块石头移了位置,又添了几块石头,硬生生将流寇布下的阵,给改成了另一个阵。

      改完阵法后,沈澈又在那等了一夜,等到天亮,才小心翼翼地沿途回六州,好在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那伙流寇只布了一个阵。

      “日出看星,子时点灯。”一个青衣人忽然从树林中窜出,半跪在沈澈面前,“属下见过殿下。”

      沈澈说:“起来吧,何事?”

      青衣人说:“三日前,北魏大将军派了一小队人马,意图烧毁六州粮仓,未果。

      “两日前,他们在六州城内安插了一个暗桩,在发财米铺旁边。我们已经在周围进行了严密的布防,保管他们一道消息都传不出去。

      “昨日他们布下的阵法,似乎是为了阻拦六州往京城传递消息,据我们分析,不出十日,便会再起战事。”

      沈澈:“好,知道了。”

      回营地后,沈澈召众人前来议事,等到所有事都商量完之后,天都黑透了。

      沈澈洗漱一番,便沉沉入睡。

      他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侍从长命唤他起来喝药,这场病来势汹汹,风寒并着身上的外伤一道发作,喝了五日的药也不见好转。

      “在下林樾,”林樾亮出身份证明,“受陛下指派,前来给殿下治病调养身体。”

      长命验明身份后,拱手道:“有劳林大夫。”

      林樾在炭盆边烤了很长时间的火,确定身上没有一丝寒气后,才俯身去查看沈澈的病情。

      沈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前世今生所有事都穿插在一起,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感受到有人在掀他的衣裳,下意识地说了句:“阿樾,别闹...”

      林樾也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没闹。”然后才发现,沈澈还在昏睡,刚说的只是梦话。

      林樾将帕子浸过凉水后,搭在沈澈的额头上,又新换了个药效更猛烈些的方子。

      林樾将沈澈放平在床上,拆开他腕间系着的布条,摸着他冰凉的手腕,“疼吗?”

      沈澈此刻并未运气体内的内力,既没有掩盖什么真相,也没有制造什么假象,病情被林樾探查得一清二楚。

      林樾长叹一口气,沈澈的旧疾,比前世的时候又重了几分,好在此时,沈澈的左手还没受伤,不然事情还真麻烦了。

      林樾将早早准备好的护腕,系在沈澈的手腕上,药材的味道无法避免,好在现在满屋都是药味,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端倪。

      “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好吗,”林樾戳了戳沈澈的手腕,沈澈瞬间皱起了眉头,“原来你也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林樾又叹了口气,“不过也是,你是将军,让你袖手旁观也不现实,只是这伤...”

      “我还没死,别一副哭坟的模样。”沈澈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眼前还有些昏花,坐了好半晌,内力运转起来后,才慢慢撑着床站起身。

      林樾紧忙拿起一件斗篷,披在沈澈身上,“你去哪儿?当心着凉。”

      沈澈说:“药喝多了,去方便一下。”

      林樾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见沈澈回来,出去找了一大圈也没见到沈澈人影。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见长命和侍卫百岁两个人架着沈澈回来。

      长命说,沈澈发现个行踪鬼祟的人,一路跟了过去,又打斗一番,大概是沈澈还在病中,没力气生擒那人,便直接给弄死了。

      行踪鬼祟的人是弄死了,沈澈也力竭晕倒了。

      大冷天那么一冻,沈澈的病情又严重了几分。

      “都病成这样了,瞎折腾什么?”林樾颇为无奈地,又去重新熬了碗药,“人在那又不会跑,再说了,院中这么多人,还用得着你出手吗?”

      沈澈在外面吹了一圈冷风,现在神志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紧紧握住林樾的手腕,“你是谁?”

      沈澈睡梦中一直在喊他“阿樾”,林樾便能确定,沈澈也是重生的人了,但他不明白沈澈的话什么意思,“我是谁?我就是我啊,林樾。”

      沈澈晃了晃护腕,“为什么给我绑这个?”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发现,手腕上绑着的布条,被换成了一个绣着玉兰花的护腕,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前世他认识的那个林樾,那上面的图案应该是梅花才对。

      林樾说:“你腕间有伤,我是大夫,一查便知。”

      沈澈问:“为什么是玉兰花?”

      林樾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前世自己只学会了绣梅花,给沈澈的东西上都只绣过梅花,所以现在冷不丁换了个花,沈澈把自己当细作了。

      林樾将随身携带的身份凭证给沈澈看,“陛下封我为翰林医学,以后给你治病、调养身体的活,都归我管。”

      沈澈查验无误后,将凭证双手递还给林樾,“有劳温医官。”

      林樾说:“玉兰花是定妃娘娘绣的,护腕也是娘娘亲手做的,娘娘连夜赶制了四个护腕,四对护膝,托我带给你,剩下那几个,长命姐姐收到箱子里了。”

      沈澈说:“多谢。”

      林樾没称呼他为殿下,而是用的“你”,而且语气也颇为亲昵,沈澈便能确定,林樾也是重生的人了。

      他不想再和林樾扯上什么关系,可陛下偏偏把林樾派来了,这算是天意弄人吗?

      派过来也没关系,反正就是上下属的关系,以后除了公事一律不见面就好,时间久了,这段关系自然慢慢就淡化了,也不用刻意做什么。

      沈澈往里挪了挪,又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我的病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林樾沉吟片刻,谨慎地说:“快则四日,迟则六日,便能全好。但你之后还是要尽可能多休养,少操劳。

      “来六州这一路你着了凉,膝盖和手腕的伤都比之前重了许多,不趁现在一鼓作气养好的话,后患无穷。”

      沈澈说:“有劳林医官。”

      有林樾在,沈澈的病情日益见轻,第四日就开始处理军务了。

      病重的这些日子里,边关又打了几场仗,不大,只是小打小闹的互相试探。

      仗还没打到六州,但北魏大将军近几日小动作频频,眼下也算是风雨欲来了。

      沈澈病好了,林樾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绷着的弦一松,林樾倒头就睡,一连睡了两日,等他醒来的时候,沈澈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林樾身边的侍从如意说:“殿下特意交代过,让温医官这几日先好好休息,熟悉一下这边天气和环境。

      “如果温医官想出去买什么,或者想在六州城中逛逛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只是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六州这边有宵禁,军营也有宵禁。”

      林樾是见过如意的,沈澈院内小厨房的厨子,饭做得很好吃,身手也好,人也随和,比起院中其他的人来说,要好相处得多。

      林樾说:“不需要找个人看着我吗,军营中可以随意出入吗?”

      前世他在北魏军营做苦役的时候,医官是不能随意出入军营的,即便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必须要出营的话,也会派一队人随行监视。

      他打小就生活在军营里,如今再回到军营,那简直是如鱼得水般放松,虽然南梁的军营和北魏的军营有很大不同,但他很喜欢军营。

      军中的人都直来直往,不像京城里的人,一句话里有八百个坑等着人往里跳。

      如意微微一笑,这个林樾还挺有趣的,他是医官又不是细作,派人看着毫无根据,“如果林医官要买的东西很多的话,我可以陪你同去。”

      林樾说:“那便有劳如意小姐了。”

      如意说:“林医官太客气了,你以后叫我如意就好。”

      林樾说:“那你以后也叫我林樾就好,不用一直叫我林医官,听着怪生分的。”

      说书人上半场说的是,七皇子沈澈被诬陷通敌叛国,九皇子沈昀替姐顶罪入狱受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乃是二皇子沈宁。

      下半场讲的是,沈澈怒发冲冠为红颜,深夜在二皇子府放火,只为讨红颜一笑,实乃当代烽火戏诸侯。

      如意越听越纳闷,虽然说书人凭一张嘴吃饭,死的都能给说活,但这也太真了吧。

      别的地方真不真不好说,但二皇子府的书房,确实在说书人说的那个地方,外面小花园里的情景,也和他说的一般不二。

      散场之后,林樾看着那说书人的背影,总觉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都快回军营了,林樾才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人不就是萧弈的心腹之一,柚叶吗?

      他好久没见到柚叶,一时半刻竟没认出来。

      说书人是柚叶的话,那这件事就一定是萧弈和沈澈的谋划了,至少萧弈一定是谋划了什么的,沈澈有没有参与其中就不好说了。

      如意汇报完说书人的事后,林樾又补充道:“那个说书人是柚叶。”

      “确定吗?”

      “确定。”

      如意很有眼力见地说:“陛下,天色已晚,我得去做饭了。”

      “去罢。”沈澈转过头去问林樾:“你觉得你们宗主为什么这么做?”

      前世出于友情,沈澈管兰花宗宗主萧弈叫阿弈,但今生既然只是交易关系的话,那还是不要叫得那么亲密了,兰花宗宗主这个称呼正合适。

      相比之下,林樾的称呼就要亲昵得多了,“我觉得,萧弈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二皇子栽赃陷害你和九皇子,现如今什么惩罚都没有,这太不公平了。”

      “林樾,”沈澈将刻着“乾”字的玉竹节递给林樾,“明天早上,拿着这个,让如意带你去桥头书屋。”

      沈澈将暗号都告诉了林樾,他觉得,萧弈应该不只是单纯替他打抱不平,可能还是在控诉老二,在转移谁的注意力。

      可能也顺路看看,六州城内,有多少暗探,消息传播得有多快,他们辨别真假的能力又有多强,他们都有什么反应。

      反正不可能是单纯的散播谣言。

      林樾收好信物,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暗号,半开玩笑道:“殿下这么信任我,这种机密都告诉我,不怕我叛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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