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与君同[双重生]》筚篥

4、世外桃源

　　沈澈似笑非笑地说：“林舵主会叛变吗？”

　　林樾愣了一下，“你怎知我是舵主？”

　　萧弈不是说，分舵主的名字，只有宗主才知道吗，前世也是这样的，即便他、沈澈与萧弈关系那么好，他也不知道分舵主都有谁。

　　还有分舵主间也...

　　林樾忽然反应过来，前世沈澈肯定也知道分舵主都有谁，只是大家都在瞒着他罢了，就像他前世完全不知道，兰花宗还有信物和暗号。

　　兰花宗一共有八个分舵，每个分舵主，都有一个刻着分舵名的玉竹节，作为身份凭证，就像官员的鱼符一样。

　　沈澈的玉竹节刻着“乾”字，所以他便是乾舵的舵主。

　　沈澈：“我不知道，只是想乍你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是。”

　　沈澈在兰花宗的地位比萧弈还高，萧弈只是名义上的宗主。

　　若沈澈的命令和萧弈的命令冲突的话，以沈澈的命令为准，且沈澈做事不需要告知萧弈，萧弈做的事，几乎都会告诉沈澈。

　　即便不是每次都及时告知，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总结汇报给沈澈。

　　这些事萧弈还没有告诉林樾。

　　沈澈现在不信任他们，觉得被兰花宗的人欺骗利用了，让林樾知道得越多，沈澈被骗的感觉就会越强，隔阂也会越大。

　　萧弈打算等沈澈恢复对他们的信任，至少恢复对林樾的信任后，再让沈澈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林樾这些事。

　　反正把艮舵送给林樾后，萧弈就不打算再调动那个分舵了，艮舵的事全权交给那两口子处理，是天天支出去干活，还是天天放在那浪费粮食，都和他没关系了。

　　林樾：“殿下使诈？”

　　沈澈：“兵不厌诈，林舵主明日不妨去买本《孙子兵法》，好好学学祖辈们的智慧。”

　　林樾：“......”多日不见，沈澈骂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不如干脆骂他是猪算了。

　　次日清晨，林樾打着哈欠，坐在馄饨铺前，将勺柄对着一个方向，小声说：“那个方向有人跟踪。”

　　如意假装吹馄饨，悄悄往林樾指的方向看了几次，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方向有人跟踪？”

　　林樾：“直觉，他不是想杀我们，只是想跟着我们。”

　　前世他经历过无数次追杀，慢慢就练出来了，能感觉到哪边有人跟着，也能分辨出谁有杀气，谁没有。

　　眼下这个，身上毫无杀气，也没带兵器，有没有暗器就不知道了。

　　沈澈应该是料到今天会有人跟着他们，所以才叫自己多去几个地方。

　　那沈澈，是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呢，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呢？

　　也有可能是沈澈或萧弈，派过来保护他们的人。

　　林樾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想个办法，甩开跟踪的那个人。

　　林樾吃了一碗馄饨没饱，侧着身子看附近还有什么吃食的时候，发现路上的人都匆匆忙忙往一个方向去，“诶，他们为什么都往那边去，那边是集市吗？”

　　还不等如意说话，旁边一个热心大姨说：“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本地的吧？”

　　大姨也没给林樾留搭话的时间，又继续说：“这条巷子走到头，往右拐走到头，再往左走上一段路，就能看到护国寺外的庙会了。

　　“妹子我和你说，今儿你可是赶上好时候了，今儿初一，大家伙都去上香祈福，外面的庙会可热闹了。

　　“我瞧你这靴子，不仅底子薄，面子也薄，你啊，最好赶快去买双厚底的靴子，不然可是要生冻疮。”

　　大姨从街头第一家卖香烛的孙二娘，介绍到卖枣干的白四娘，再到算命的二麻子、卖大碗茶的三顺子、弹琵琶的小果子、唱曲儿的小玉子。

　　又到卖靴子的桂姨、卖衣裳的芬姐、卖头巾的花婶，最后到街角做素斋的老何，足足介绍了一顿饭的功夫。

　　末了才说上句：“你们吃完也快点去吧，去晚了可就见不到靖安王殿下了。”

　　靖安王殿下指的是沈澈，沈澈说过他现在已经不是靖安王了，但大家叫顺嘴了，还是一直在叫。

　　林樾：“您怎么知道，靖安王殿下会在护国寺呀？”

　　大姨：“只要殿下在六州，每月初一、十五他都会去上香，替百姓主持公道。你们要是有什么冤情，也可以当面鸣冤，殿下会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大姨将包好的馄饨放在一旁，“听说殿下还没娶亲，不知道我家儿子有没有这个福分...”

　　隔壁卖豆腐的插话道：“你家儿子长得比你还胖，大字不识一个，殿下会看上他？”

　　“你懂个屁，胖点有福气，你儿子瘦，瘦的胳膊还没把筷子粗，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

　　“瘦怎么了？我儿子好歹念过三年私塾，会一些之乎者也的东西，说不定殿下就看好了呢。”

　　林樾想着，沈澈的桃花运还真是不错，没听说书的说吗，沈澈都怒发冲冠为红颜了，还上赶着往人家府里塞人，不怕人家红颜怒发冲冠？

　　再说了，正主红颜还在这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好吗？

　　林樾哑然一笑，自己气这些做甚，人家又不知道这些事。

　　离开馄饨铺，两人便往护国寺去。

　　林樾坐在卖大碗茶的摊子前，感慨道：“亲娘嘞，这是我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

　　大姨只说要走上一段路，却并没有说是多长的一段路。

　　他们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隐隐约约开始看到庙会影子，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看到护国寺外卖香烛的孙二娘。

　　一大清早吃的馄饨，现在都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卖大碗茶的三顺子，这时候正和老婆说：“刚才靖安王殿下，在桂姨那买了两双靴子，我看着挺好，也给你买了一双，你待会试试看合不合脚，那边人可多，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林樾问：“劳驾问一下，是桂姨谢铺那买的吗？”

　　三顺子说：“是啊，您想买就快点去吧，自从靖安王殿下去过后，那边现在排起长队了，去晚了可就没了。

　　“要是买没了的话，您可以去天香楼那边看看，那边也有一家桂姨鞋铺。

　　“天香楼旁还有家药铺，他家冻疮膏挺好的，您要是没买着厚靴子，脚上生冻疮了，可以去那买冻疮膏。”

　　三顺子的老婆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呢，你脚上才生冻疮。”

　　三顺子直愣愣地说：“是啊，我脚上确实生了冻疮，就在那家药铺买的冻疮膏治好的，别家药膏都不好使，我都试过了，就那家的好使。”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林樾也跟着咧着嘴笑，“此地果然是民风淳朴，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一旁的人说：“这都得感谢靖安王殿下，以前谁在意过我们啊，要不是靖安王殿下，我儿子就被人抢去为奴了。”

　　“没有殿下，我家这铺子也保不住，还有老陆家的祖传秘方，不仅保不住，连他一家十二口人的命都要搭进去。”

　　“刚殿下说，城北边那个断桥，等着三月中就要开始修了，以后过河不用绕五十里山路了。”

　　“真的？那太好了，以后我回娘家就方便多了，我也能在娘家多待一晚。”

　　林樾听着百姓七嘴八舌的说着沈澈的功绩，忽然想起，前世他曾经幻想过这样的世外桃源。

　　那时沈澈和萧弈都说，桃花源现在没有，但以后一定会有。

　　他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觉得那俩人就是在安慰自己，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沈澈和萧弈是真的相信，世外桃源会有的。

　　此地不仅民风淳朴，每个人都乐呵呵的，就连到处都能见到狸奴的幻想，沈澈都替他实现了。

　　沈澈说的“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给你弄来”，竟然是真的，即便是世外桃源，沈澈也给他弄来了。

　　前世他虽没来过六州，但也听说过，连年战乱，当地百姓能投奔外地亲戚的，几乎都离开了，只剩下些实在走不了的。

　　今生的六州虽不如京城繁华，但俨然是个世外桃源，他很喜欢六州，也喜欢把六州治理得这么好的沈澈。

　　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这里真的能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吧？

　　以后一直住在六州也不错。

　　林樾有幸在桂姨鞋铺，买到最后一双黑色北地锦千层底长靴，桂姨说靖安王殿下买的就是这个，不贵，只要二百文。

　　普通的靴子一百二十文，靖安王买的那个工艺特殊一些，鞋底浸了桐油，更耐穿，所以也就更贵些。

　　听六州人的描述，沈澈似乎对六州城内的买卖，都了如指掌，而且经常在六州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每次沈澈买了什么之后，六州的百姓也会跟着买。

　　六州百姓都说，靖安王殿下眼光毒辣，每次都能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东西，跟着靖安王殿下买更省心。

　　林樾本来还想着去护国寺上三柱香，但护国寺内的人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光看着都让人心生畏惧，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冤情，要沈澈来主持公道。

　　两人寻了个岔路，离开护国寺外的庙会。

　　走出很远，林樾忽然站在原地，假装整理衣裳，借着斗篷的遮掩，将匕首握在手中，一个闪身，从后面环住跟踪他们的黑衣人，将匕首横在那人的脖子前，“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