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8、变局 凌云剑

　　凌云剑宗，山门。
　　莫湘玉带着阿珏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见林昭正站在山门口，一脸焦急地东张西望。看见她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
　　“小师姑！您可算回来了！”
　　莫湘玉挑眉：“怎么了？天塌了？”
　　林昭喘着气，压低声音道：“天机阁来人了。是位长老，说是要见掌门，可掌门闭关了，现在几位首座长老都在凌云殿陪着。那位长老……”他顿了顿，神色古怪，“点名要见您。”
　　莫湘玉愣了一下。
　　天机阁？长老？
　　（不会是……）
　　她转头看向阿珏，后者微微蹙眉，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
　　“走。”莫湘玉加快脚步，“去看看。”
　　---
　　凌云殿。
　　莫湘玉踏进殿门的那一刻，就看见殿中坐着七八个人——凌霄峰首座云霭真人、炼器峰长老烈山、戒律堂首座无相真人，还有几位她不认识的峰主长老。
　　而主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那人一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俊，眉宇间隐隐有仙气流转。他端坐于椅上，神态从容，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一看就是元婴期以上的高人。
　　莫湘玉愣住了。
　　（不是曲尤？）
　　那人抬眼看向她，目光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就是莫湘玉小友？”他开口，声音清朗温和。
　　莫湘玉回过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莫湘玉，见过前辈。”
　　那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云霭真人开口道：“这位是天机阁的曲长老，专程为掌门闭关之事而来。既然掌门不在，曲长老说，有些话要与你单独说。”
　　莫湘玉心中一动。
　　曲长老？
　　她仔细打量着那人——面容确实变了，气质也完全不同，可那双眼睛……
　　（是他。）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和当年在青禾镇成衣铺里的一模一样。
　　可曲尤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
　　莫湘玉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不动声色：“曲长老请讲。”
　　曲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殿中其他人，淡淡道：“诸位首座，可否容我与莫小友单独一叙？”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告辞。
　　云霭真人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莫湘玉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却没有多说什么。
　　殿门缓缓关上。
　　殿中只剩下莫湘玉、阿珏，和曲尤。
　　沉默了片刻，莫湘玉忽然笑了。
　　“曲老板，这身打扮挺像那么回事。”
　　曲尤也笑了，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浮起一丝熟悉的玩味。
　　“小丫头眼力不错。”他站起身，拂尘一甩，“不过现在，本座是天机阁的曲长老。”
　　莫湘玉挑眉：“所以呢？你千里迢迢跑来凌云剑宗，就为了换身衣服让我认不出来？”
　　曲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身后的阿珏。
　　阿珏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赤红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曲尤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以前的事他还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莫湘玉摇头：“没有。”
　　曲尤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小丫头，本座今日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莫湘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曲尤缓缓道：“凌云剑宗，即将迎来一场大变局。”
　　莫湘玉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变局？”
　　曲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掌门为什么突然闭关吗？”
　　莫湘玉摇头。
　　曲尤看着她，目光幽深：“因为有人要突破了。”
　　“突破？”莫湘玉愣了愣，“掌门已经是化神期了吧？再突破……”
　　“渡劫期。”曲尤接过她的话，“顾玄之闭关，是为了冲击渡劫期。”
　　莫湘玉倒吸一口凉气。
　　渡劫期——那是站在人界巅峰的存在，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整个六界，明面上的渡劫期修士，不超过十个。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曲尤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顾玄之若是成功突破，凌云剑宗就会多一位渡劫期修士。而渡劫期修士的宗门，会引起什么？”
　　莫湘玉想了想，脸色微微一变。
　　“其他势力的觊觎？”
　　“不止。”曲尤站起身，走到窗前，“六界平静太久了。一旦平衡被打破，就会有人想浑水摸鱼。天机阁推演天机，看到的是一片混沌。而混沌的中心……”他回过头，看着莫湘玉，“是你。”
　　莫湘玉愣住了。
　　“我？”
　　曲尤点点头，走回她面前。
　　“你是破局的关键。”
　　莫湘玉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爷爷临走前留下的信，想起顾玄之收她为徒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那些时不时出现在梦里的碎片……
　　（我……到底是谁？）
　　曲尤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等你到金丹期，来天机阁一趟。”
　　莫湘玉接过令牌，低头看去——那是一块白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机”字，背面是繁复的星图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是……”
　　“天机阁的通行令牌。”曲尤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到时候，本座会告诉你一些事。关于你的身世，关于阿珏的秘密，还有……关于这场大变局。”
　　莫湘玉握紧令牌，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金丹期？”
　　曲尤微微一笑：“因为有些事，实力不够的人知道得太多，反而是害了自己。”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小丫头，你爷爷让我带句话给你。”
　　莫湘玉的心猛地一跳。
　　曲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他说：‘丫头，别偷懒。金丹期之前，别去找他。’”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阳光中。
　　莫湘玉站在原地，握着那块令牌，久久没有动。
　　阿珏走到她身边，赤红色的眼眸看着她。
　　“你还好吗？”
　　莫湘玉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阿珏。”她忽然开口，“我快到金丹期了。”
　　阿珏微微一怔。
　　莫湘玉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等到了金丹期，我带你去找你的秘密。”
　　阿珏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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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
　　几位首座长老还等在廊下，见曲尤出来，纷纷起身。
　　云霭真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曲长老这就走了？”
　　曲尤点点头，拂尘一甩：“本座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诸位留步。”
　　他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人群中一个清冷的身影——秦绾绾。
　　“这位就是凌霄峰的秦姑娘吧？”
　　秦绾绾微微一怔，随即行礼：“弟子秦绾绾，见过曲长老。”
　　曲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听说这三个月，你在教莫丫头剑法？”
　　秦绾绾神色平静：“弟子只是尽本分。”
　　曲尤点点头，忽然道：“那丫头资质不错，但太过急躁。你多费心，将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秦绾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眉头微微蹙起。
　　将来什么？
　　烈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别想了。天机阁的人说话都这样，云里雾里的。”他咧嘴一笑，“不过那丫头确实有意思，三个月不见，剑意又强了几分。”
　　秦绾绾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凌云殿的方向。
　　殿门紧闭，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个她一手教出来的疯丫头，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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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
　　莫湘玉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把玩着那块令牌。
　　阿珏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金丹期。”莫湘玉忽然开口，“你说，我现在离金丹期还有多远？”
　　阿珏想了想：“你表面是炼气巅峰，实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阿珏，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珏神色平静：“一开始就发现了。炼气期的人，打不过金丹期。”
　　莫湘玉笑出声来。
　　“那你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修为？”
　　阿珏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一片坦诚。
　　“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莫湘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阿珏，你真够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现在是筑基巅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爷爷教了我十四年，压了十四年。他说，将来有大用。”
　　阿珏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曲尤说，你是破局的关键。”
　　莫湘玉点点头。
　　“可我不想当什么关键。”她转头看向他，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光，“我只想变强。强到没人能左右我的命运。”
　　阿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我陪你。”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远处，秦绾绾站在西苑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走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去。
　　（那丫头，确实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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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凌霄峰。
　　秦绾绾持剑而立，看着对面的莫湘玉。
　　“出手。”
　　莫湘玉深吸一口气，拔剑而出。
　　剑光如练，直取秦绾绾咽喉。
　　三个月前，这一剑在她眼里慢得像蜗牛。可现在，这一剑已经快得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
　　秦绾绾侧身避开，剑尖顺势一挑，直取莫湘玉手腕。
　　莫湘玉身形一转，剑势不变，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秦绾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她收剑后退，“你的剑法已经入门了。接下来，可以学更高深的剑诀。”
　　莫湘玉眼睛一亮：“什么剑诀？”
　　秦绾绾看着她，忽然问：“你现在的真实修为，是什么？”
　　莫湘玉愣了一下。
　　秦绾绾淡淡道：“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炼气巅峰打不出那样的剑气。”
　　莫湘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筑基巅峰。”
　　秦绾绾的眉头微微一挑。
　　“筑基巅峰，能跟金丹中期打成平手？”她看着莫湘玉，“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莫湘玉摇头：“我也不知道。爷爷教的，他没说名字。”
　　秦绾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收起剑，“那套高深剑诀，你学不了。”
　　莫湘玉一愣：“为什么？”
　　“因为那是金丹期才能学的。”秦绾绾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说，“等你到金丹，再来找我。”
　　莫湘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金丹期……又是金丹期。）
　　她握紧手中的剑，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光。
　　（那就突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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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西苑。
　　莫湘玉盘膝坐在房中，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
　　丹田处，那股一直被她压制着的灵力开始翻涌起来。筑基巅峰到金丹期，是一道巨大的门槛——多少人卡在这一步上，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可她不一样。
　　她压了太久了。
　　那股灵力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水流，一旦放开闸门，便如洪水般汹涌而出。经脉被一遍遍冲刷、拓宽、重塑，丹田处的灵力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一个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丹田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颗漩涡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金色的，璀璨夺目。
　　金丹雏形。
　　莫湘玉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一动，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灵力透体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剑芒。
　　（金丹期……终于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爷爷临走前留下的信，想起曲尤今日说的话，想起那些时不时出现在梦里的碎片。
　　（爷爷，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很快，她就会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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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莫湘玉推开房门，就看见阿珏正坐在院中，手里拿着那块令牌，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看向她。
　　“突破了？”
　　莫湘玉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阿珏把令牌还给她。
　　“什么时候去天机阁？”
　　莫湘玉接过令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再等等。”她说，“先把昭华国的事处理完。藏宝图还没拿到，神剑还没找到。”
　　阿珏看着她，忽然问：“你相信曲尤说的那些话吗？”
　　莫湘玉沉默片刻。
　　“信一半。”她站起身，走到院中，“他说我是破局的关键，我信。但他说到金丹期才能知道真相……”她回过头，看着阿珏，“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金丹期？因为有些事，实力不够的人知道太多反而是害了自己。”
　　阿珏点点头。
　　莫湘玉走回他面前，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去昭华国，把藏宝图拿到手。”
　　阿珏吃痛，却没有躲，只是微微弯起唇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