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5、趁手的剑 三个月

　　三个月后。
　　凌霄峰后山，剑意冲霄。
　　两道身影在竹林间交错纵横，剑光如练，将漫天竹叶绞得粉碎。莫湘玉的身形比三个月前快了不止一倍，出剑的角度愈发刁钻，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对手的破绽。
　　秦绾绾单手负于身后，只用右手持剑格挡，身姿从容得仿佛在散步。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赞许。
　　“不错。”她忽然开口，剑势一变，轻飘飘地荡开莫湘玉的剑，直取她咽喉。
　　莫湘玉急忙侧身，剑尖擦着她脖颈掠过，削断几根发丝。
　　“但还不够。”秦绾绾收剑，神色淡然，“你太急了。出剑之前，先想清楚自己要刺哪。”
　　莫湘玉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金色的眸子里却燃着光。
　　“再来。”
　　秦绾绾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三个月来，她笑得越来越多。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疯丫头已经认可了七八分。
　　“今天就到这儿。”她收剑归鞘，“你回去自己练。明天我要闭关，七日之后再见。”
　　莫湘玉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咔嚓”一声。
　　她低头一看，手中的剑从中间断成两截，剑尖直直插进泥土里。
　　“……”
　　秦绾绾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第十把了。”
　　莫湘玉捡起那截断剑，有些郁闷：“这剑也太脆了，我都没用力。”
　　秦绾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手中的断剑，若有所思。
　　“普通的剑确实撑不住你现在的剑意。”她顿了顿，“你应该去炼器峰，请人为你铸一把本命剑。”
　　莫湘玉眼睛一亮：“本命剑？”
　　“嗯。”秦绾绾点头，“与自身心神相连，剑随心动，威力倍增。凌云剑宗弟子大多有自己的本命剑，你虽是掌门亲传，却一直没铸剑，也是奇怪。”
　　（掌门都闭关了，谁管我啊。）
　　莫湘玉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扬起笑容：“多谢秦师姐指点。我明天就去炼器峰。”
　　秦绾绾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有些碍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炼器峰长老脾气古怪，你自己小心。”
　　莫湘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阿珏，你说秦师姐是不是在关心我？”
　　阿珏从竹林边缘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剑谱，闻言抬起眼，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他说，“但你最好别让她听见这话。”
　　莫湘玉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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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器峰。
　　与凌云剑宗其他山峰的清幽雅致不同，炼器峰处处透着灼热的气息。山道上随处可见各种矿石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莫湘玉带着阿珏穿过层层守卫，终于在一座巨大的熔炉前见到了传说中的炼器峰长老——烈山。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纵横交错的伤疤。他正拎着一柄巨大的铁锤，对着炉中一块烧红的矿石猛砸，每一锤落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炼器峰长老烈山。”莫湘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莫湘玉，求见长老。”
　　烈山头也不回，又是一锤砸下去。
　　“铛——”
　　火星四溅。
　　莫湘玉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着。
　　一炷香后，烈山终于停下手，将那块已经成型的铁坯扔进水里，“嗤啦”一声白烟升腾。他转过身，一双虎目看向莫湘玉。
　　“你就是那个掌门新收的小丫头？”
　　莫湘玉点头：“正是。”
　　烈山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咧嘴笑了：“听说你三个月前被老姜打得鼻青脸肿，现在来我这儿，是想铸剑报仇？”
　　莫湘玉神色坦然：“弟子是想铸剑，但不是为了报仇。姜长老那一指，弟子记在心里，将来自然会还回去。但现在，弟子只想有一把趁手的剑。”
　　烈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小丫头，说话倒是实诚。”他走到一旁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说吧，想要什么样的剑？”
　　莫湘玉眼睛一亮：“弟子想要世间最强的剑。”
　　烈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世间最强的剑？”他笑得直不起腰，“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世间最强’吗？上古神剑轩辕，剑出则天地变色；诛仙四剑，曾斩杀过真正的仙人；还有传说中的承影剑，剑出无形，杀人于无影无形——这些，你都想要？”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
　　“弟子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烈山的笑声渐渐收敛。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炼气期的小丫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的东西，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有意思。”他放下水瓢，走回熔炉边，“但老夫铸不了世间最强的剑。”
　　莫湘玉挑眉：“为什么？”
　　“因为老夫没见过。”烈山拿起铁锤，敲了敲炉壁，“没见过的东西，怎么铸？你让老夫凭空想象，那铸出来的也不过是件赝品。”
　　莫湘玉沉默了。
　　烈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不过，老夫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烈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身后的阿珏。
　　“这小子，体内有股奇怪的力量。”他眯着眼打量着阿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好培养，将来未必比你差。”
　　阿珏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莫湘玉点点头：“阿珏的事，弟子心里有数。长老说的路是什么？”
　　烈山收回视线，慢悠悠地说：“听说过昭华国吗？”
　　莫湘玉一愣。
　　“宗门山脚下三千里外，有个小国叫昭华。”烈山放下铁锤，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国虽小，却有一张藏宝图和一卷上古功法镇国。周边几个大国虎视眈眈，战火不断，却始终没能动昭华分毫。”
　　莫湘玉听得认真，金色的眸子里渐渐亮起光。
　　“那张藏宝图记载的，是一柄上古神剑的所在地。”烈山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如果能得到那张图，找到那柄剑，世间最强不敢说，但绝对比你想要的本命剑强出百倍。”
　　莫湘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那昭华国……”
　　“昭华国不弱。”烈山打断她，“能在那样的乱世中屹立不倒，靠的可不只是运气。他们有镇国神兽，有护国大阵，还有一支据说从上古传承下来的禁军。”他顿了顿，“小丫头，老夫只是告诉你这条路，走不走得通，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莫湘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多谢长老指点。”她抱拳行礼，转身就走。
　　阿珏跟上她的脚步，走出炼器峰，他才开口。
　　“你真的要去？”
　　莫湘玉脚步不停，金色的眸子里燃着灼人的光。
　　“当然要去。上古神剑，比什么本命剑都强。”
　　阿珏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昭华国能在战火中屹立不倒，绝不是等闲之辈。那张藏宝图是他们镇国之宝，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得到？”
　　莫湘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所以呢？”
　　阿珏迎上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得好好谋划。”
　　莫湘玉挑眉：“你有主意？”
　　阿珏微微摇头：“现在没有。但路上可以想。”
　　莫湘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顺眼了。
　　“行。”她拍了拍他的肩，“你负责想主意，我负责打架。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阿珏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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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
　　莫湘玉刚推开门，就看见林昭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个食盒，一脸生无可恋。
　　“小师姑，您可算回来了。”他站起来，苦着脸，“这午膳都凉透了。”
　　莫湘玉接过食盒，随手放在石桌上。
　　“林昭，我问你件事。”
　　林昭一愣：“小师姑请说。”
　　“你知道昭华国吗？”
　　林昭的脸色微微一变。
　　“昭华国……”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师姑怎么突然问这个？”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看来你知道。”
　　林昭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弟子是昭华国人。”
　　莫湘玉挑眉。
　　林昭苦笑：“小师姑有所不知，昭华国虽小，却有规矩——但凡有灵根者，须得离开本国，去各大宗门修行，学成之后再回去效力。弟子资质一般，只在外门混着，已经有五年没回去了。”
　　莫湘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对昭华国，了解多少？”
　　林昭想了想：“弟子离开时才十岁，知道的也不多。但弟子记得，那张藏宝图确实是镇国之宝，藏在王宫最深处，由禁军日夜看守。而且……”他顿了顿，“据说那张图上有禁制，不是昭华国血脉，根本无法打开。”
　　莫湘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非血脉不能打开？”
　　林昭点头：“这是昭华国的规矩。藏宝图代代相传，只有国君和继承人才能接触。外人就算抢到了，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莫湘玉沉默了。
　　阿珏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那如果是昭华国的人带进去呢？”
　　林昭一愣，随即摇头：“不可能的。昭华国人对那张图视若生命，怎么可能……”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
　　因为阿珏正看着他。
　　林昭的脸色变了。
　　“你……你们……”
　　莫湘玉也看着林昭，金色的眸子里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林昭。”她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昭华国人，对吧？”
　　林昭咽了口唾沫。
　　“小师姑，您不能这样……”
　　“我没说让你背叛国家。”莫湘玉打断他，笑得像只狐狸，“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带我回去看看？”
　　林昭看着她那张笑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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