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4、打的就是气势！ 凌云剑

　　凌云剑宗立于苍梧山之巅，云海翻涌间，万仞剑峰直插云霄。山门前，两块高达百丈的青石巨剑分列两侧，剑身铭刻着上古剑诀，隐隐有剑意流转，寻常修士靠近便会感到锋芒逼人。
　　莫湘玉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两块巨剑，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挺气派。”她随口评价，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敬畏。
　　阿珏站在她身侧，背着两个包袱，赤红色的眼眸同样打量着这座六界第一剑宗。他微微眯眼，似乎在感受什么，片刻后轻声开口：“有剑气，很浓。山上应该有剑阵守护。”
　　莫湘玉看他一眼：“你能感觉到？”
　　阿珏点点头：“那股乱的力量...对剑气有反应。”
　　莫湘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抬脚往山门走去。
　　守山弟子是个炼气九层的年轻人，见有人靠近，正要例行盘问，却被莫湘玉直接递过来的信堵住了话头。
　　“凌云剑宗掌门亲启。”他念出信封上的字，神色微微一变，再看向莫湘玉时，眼神已多了几分郑重，“姑娘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莫湘玉点点头，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得仿佛不是来拜师，而是来视察。
　　阿珏站在她身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不多时，那守山弟子匆匆返回，躬身行礼：“掌门有请。姑娘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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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殿内，剑气凌霄。
　　殿中陈设极简，只有几柄古剑悬于壁上，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意弥漫其间。正前方的云床上，盘膝坐着一个人——青衫墨发，面容俊雅，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
　　凌云剑宗掌门，顾玄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莫湘玉身上，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像。”他只说了一个字。
　　莫湘玉挑眉：“像谁？”
　　顾玄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你爷爷的信，我收到了。他叫沈闲，对吧？”
　　沈闲。
　　莫湘玉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十四年来，她第一次知道爷爷的名字。
　　“你和他很熟？”她问。
　　顾玄之微微摇头：“算不上很熟，但欠他一个人情。”他顿了顿，“他说你想入我凌云剑宗修行，我便收你。只是...”他打量着莫湘玉，眉头微微一蹙，“炼气四层？”
　　莫湘玉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掌门觉得，炼气四层不配入凌云剑宗？”
　　顾玄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小丫头，你这语气，倒像是来踢馆的。”
　　“不敢。”莫湘玉神色坦然，“只是觉得，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同修，有些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殿中那几个侍立的弟子脸色齐齐一变。
　　顾玄之却笑出了声：“有意思。那你想如何？”
　　莫湘玉抬起眼，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光：“让我打一场。打赢了，我直接进内门；打输了...”她顿了顿，“我自行离开，从此再不踏入凌云剑宗。”
　　顾玄之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深。
　　“好。”他忽然开口，“那就如你所愿。”
　　---
　　演武场上，聚满了人。
　　消息传得飞快——一个新来的炼气四层小丫头，竟然放话要挑战凌云剑宗弟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狂言。
　　“炼气四层？她疯了吧？”
　　“听说还是掌门亲自接待的，什么来头？”
　　“管她什么来头，外门大弟子周寒可是炼气巅峰，收拾她绰绰有余。”
　　议论声中，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走上演武场。他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凝实，正是凌云剑宗外门大弟子——周寒，炼气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向对面那个粉色衣衫的少女，眉头微微蹙起。
　　“你就是那个要挑战的？”
　　莫湘玉点点头，神色从容得近乎散漫。
　　周寒眉头皱得更紧：“炼气四层？你不是我对手。下去吧，别自取其辱。”
　　莫湘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周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不再多言，右手一引，一柄青色长剑落入掌中。
　　“请。”
　　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刺出。
　　快、准、狠——外门大弟子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这一剑虽是试探，却已隐隐带起风声，剑尖直指莫湘玉肩头。
　　然后，他刺空了。
　　莫湘玉的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步，堪堪避过这一剑。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探出，两指轻轻夹住了周寒的剑身。
　　周寒瞳孔一缩，想要抽剑，却发现那柄剑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你...”他惊愕地看着莫湘玉。
　　莫湘玉微微一笑，手指一错。
　　“咔嚓——”
　　剑身断成两截。
　　下一瞬，莫湘玉的掌风已至，周寒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的人，此刻瞪大了眼，像是见了鬼。
　　莫湘玉收回手，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神色淡然。
　　“下一个。”
　　---
　　内门弟子沈云卿，金丹初期。
　　他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对面那个粉衣少女，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方才那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周寒败得不冤——这少女的速度、力量、眼力，都远超炼气四层的范畴。她隐藏了实力，而且隐藏得很深。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他问。
　　莫湘玉歪了歪头，笑得无害：“炼气四层啊。”
　　沈云卿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他右手一抬，一柄银白长剑出鞘，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寒霜剑。
　　“请。”
　　剑光如雪，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金丹初期，与炼气期有着本质的区别。沈云卿的每一剑都裹挟着天地灵气，威力远非周寒可比。他一出手就是全力，不给莫湘玉任何机会。
　　莫湘玉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始终差之毫厘。她的眼中没有慌乱，只有兴奋——那种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好剑法。”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一瞬，她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炼气四层、五层、六层...一路攀升，直到炼气巅峰才堪堪停下。
　　但她的战力，远不止于此。
　　她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直取沈云卿面门。沈云卿侧身避开，却发现那金光竟然拐了个弯，从侧面袭来。
　　“什么！”
　　他急忙挥剑格挡，却被那道金光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
　　莫湘玉趁势而上，掌风如刀，每一击都精准地攻向沈云卿的破绽。她的战斗方式不像修士，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武者——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有最直接的攻击。
　　沈云卿越打越心惊。
　　这丫头，明明只有炼气期，可她的灵力之浑厚，神识之敏锐，简直堪比筑基后期。更可怕的是她的战斗本能——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他所有的动作。
　　一百招。
　　两百招。
　　演武场上的剑气纵横，看得围观弟子目眩神迷。
　　终于，在第三百招时，莫湘玉一掌拍在沈云卿胸口，将他震退三步。而沈云卿的剑，也同时抵在了她的咽喉。
　　平手。
　　不，严格来说，是莫湘玉略胜半筹——她是炼气期，沈云卿是金丹期。能打成平手，已经足以震惊整个凌云剑宗。
　　沈云卿看着面前这个气息凌乱、却依旧笑得张扬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输了。”他收剑，声音平静，“金丹期打不过炼气期，本就是输。”
　　莫湘玉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正想说什么，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她。
　　那气息强大得令人窒息，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压了下来。莫湘玉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化神期。
　　沈云卿的师父，凌云剑宗长老——姜无涯。
　　“小丫头，挺狂。”姜无涯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了我徒弟，就这么走了？”
　　莫湘玉心中一凛，却依旧仰着头，没有退缩。
　　“前辈想如何？”
　　姜无涯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
　　那一指，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势。可莫湘玉却感觉整个天地都朝自己压了过来——她想要躲，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下一瞬，一股巨力撞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还没等她爬起来，又是一股力道袭来，另一边脸也挨了一下。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莫湘玉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起不来。她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姜无涯。
　　姜无涯收回手，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小丫头，骨头挺硬。”他转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可惜太狂。今日给你个教训，记住，天外有天。”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阿珏快步上前，将莫湘玉扶起来。看着她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他眉头微蹙，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一块帕子。
　　莫湘玉接过，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忽然笑了一声。
　　“化神期...确实厉害。”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却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等我也到元婴，非得跟他再打一场不可。”
　　阿珏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到时候我帮你掠阵。”
　　莫湘玉瞪他一眼，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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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殿内，顾玄之听完姜无涯的回报，轻轻点了点头。
　　“那丫头如何？”
　　姜无涯冷哼一声：“骨头硬，脾气臭，倒是块好材料。”他顿了顿，“你真要收她？”
　　顾玄之微微一笑：“沈闲那老家伙亲自开口，我不能不卖这个面子。更何况...”他抬眼看向殿外，目光幽深，“那丫头的血脉，你我都知道是什么。”
　　姜无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行，你说了算。”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对了，她那个随从，也不简单。体内有股奇怪的力量，我看不透。”
　　顾玄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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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宗门上下震动。
　　掌门顾玄之亲自宣布，收莫湘玉为亲传弟子。按照辈分，她与各峰首座平起平坐，所有弟子——包括各峰大师兄大师姐——都得称她一声“小师姑”。
　　消息一出，宗门炸了锅。
　　“凭什么！她才炼气期！”
　　“打赢了周寒和沈师兄又怎样？姜长老一根手指就收拾了她！”
　　“掌门这是糊涂了吗？”
　　议论纷纷，不服者众。
　　但也有人亲眼目睹了昨日那一战，此刻沉默不语。炼气期能与金丹初期打成平手，这样的人，收为亲传弟子，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莫湘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顶着那张还肿着的脸，大摇大摆地走在宗门里，身后跟着沉默的阿珏。凡是不服的视线，她就直直瞪回去，那架势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小师姑早啊。”有人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莫湘玉点点头，神色淡然：“早。你哪位？”
　　那人脸色一僵。
　　阿珏跟在后面，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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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莫湘玉的住处。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清幽雅致，虽不及各峰首座的洞府，却也比寻常弟子强出太多。院中种着几竿翠竹，一泓清泉从假山上流下，叮咚作响。
　　莫湘玉坐在廊下，对着铜镜看自己那张肿脸，越看越气。
　　“姜无涯那个老东西，下手真狠。”
　　阿珏端着一碗药走过来，闻言淡淡道：“他留手了。否则你现在不是肿脸，是没命。”
　　莫湘玉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得眉头直皱。
　　“我知道。”她放下碗，看着院中的翠竹，忽然笑了，“不过这样也好。元婴巅峰，给我当第一个目标，挺不错。”
　　阿珏在她对面坐下，赤红色的眼眸看着她。
　　“你真要找他报仇？”
　　“不是报仇。”莫湘玉托着腮，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是超越。他今天能一指头把我打趴下，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刮目相看。”
　　阿珏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莫湘玉想了想，忽然转头看他。
　　“阿珏，你说，我要是天天在宗门里晃悠，那些不服我的人，会不会来找麻烦？”
　　阿珏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是想...”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莫湘玉唇角扬起，那张肿着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打到他们服为止。”
　　阿珏看着她，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主子，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
　　“那我要做什么？”他问。
　　莫湘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你？”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就负责给我出主意。我看人挺准的，你脑子比我好使。以后遇到事，你帮我想办法，我负责打架。怎么样？”
　　阿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好。”他点头，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我就不客气了。”
　　莫湘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对了，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修炼。你那个乱七八糟的力量，得想办法控制住。不然以后真打起来，你帮不上忙怎么办？”
　　阿珏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好。”
　　阳光洒在院子里，翠竹的影子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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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剑宗的生活，比莫湘玉想象中要……无聊得多。
　　她本以为，以她如今这“小师姑”的身份，那些不服气的弟子们会排着队来挑战她。她连阿珏准备好的“车轮战应对策略”都背熟了——先挑软柿子捏，立威要快；遇到硬茬子就慢慢磨，打到对方服为止；实在打不过的就记下来，等突破了再打回去。
　　结果呢？
　　三天过去了，一个人都没来。
　　“他们怎么不来？”莫湘玉趴在院中的石桌上，脸终于消肿了，却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都把话说得那么狂了，他们居然忍得住？”
　　阿珏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从藏经阁借来的《六界异闻录》，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不是忍得住，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掌门的态度。”阿珏翻了一页，语气平静，“掌门收你为亲传弟子，这事本就蹊跷。你才炼气期，就算是天纵奇才，也轮不到这个辈分。那些人不傻，他们想看看掌门到底有多看重你，值不值得为了踩你而得罪掌门。”
　　莫湘玉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只要你不出西苑，他们就不会主动来。”阿珏合上书，赤红色的眼眸看向她，“你那天说的‘来一个打一个’，前提是有人来。没人来，你总不能出去拉人打吧？”
　　莫湘玉沉默了。
　　她还真的想过出去拉人打。
　　“别想了。”阿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要是主动出去挑衅，那就是你理亏。到时候他们联手告到戒律堂，掌门都保不住你。”
　　莫湘玉泄了气，重新趴回石桌上。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阿珏想了想，正要开口，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莫湘玉瞬间坐直了，眼睛里冒着光。
　　“来了来了！快开门！”
　　阿珏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穿着凌云剑宗外门弟子的青灰长袍。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见开门的是阿珏，微微一愣，随即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过师兄。我是膳房的弟子，奉命给……给小师姑送午膳。”
　　阿珏侧身让开，那少年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又规规矩矩地向莫湘玉行礼。
　　“小师姑，这是今日的午膳。膳房掌事说，小师姑初来乍到，特意加了两道菜，请慢用。”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小师姑，弟子姓林，单名一个昭字。”
　　“林昭。”莫湘玉点点头，“你是外门弟子？”
　　“是。”林昭低着头，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莫湘玉托着腮，忽然问：“外门弟子对我这个‘小师姑’，都是什么看法？”
　　林昭的身体微微一僵。
　　“说。”莫湘玉的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林昭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回小师姑，外门弟子……大多觉得小师姑运气好，但也有人觉得小师姑确实有本事。”他顿了顿，“毕竟，能打赢周寒师兄的，整个外门都没几个。”
　　莫湘玉挑了挑眉：“那你呢？你怎么看？”
　　林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
　　“弟子……弟子不敢妄议。”
　　“让你说就说。”
　　林昭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弟子觉得，小师姑很强。但……”他犹豫了一下，“但小师姑太张扬了。凌云剑宗规矩森严，小师姑这样，容易招人记恨。”
　　莫湘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明天还你来送饭。”
　　林昭一愣，随即应道：“是。”转身快步离去。
　　阿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若有所思。
　　“这人，有点意思。”
　　莫湘玉点点头，打开食盒，里面是四菜一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外门弟子，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张扬，要么是傻，要么是……”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另有心思。”
　　阿珏在她对面坐下，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觉得他是哪种？”
　　“不知道。”莫湘玉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再看看。”
　　---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每天都来送饭。
　　莫湘玉每次都会问他几句话，问外门的动静，问弟子们的议论，问他对自己的看法。林昭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后来渐渐放开了些，偶尔也会多说几句。
　　从林昭嘴里，莫湘玉知道了不少事。
　　比如，外门大弟子周寒，伤好之后闭门不出，据说是在闭关冲击筑基。
　　比如，内门大弟子沈云卿，那一战后对她评价颇高，私下里跟人说“小师姑是个人物”。
　　比如，那位一指头把她打趴下的姜无涯长老，最近出门游历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比如，宗门里对她意见最大的，是凌霄峰首座的真传弟子——一个叫秦绾绾的女子。
　　“秦绾绾？”莫湘玉来了兴趣，“什么来头？”
　　林昭压低了声音：“秦师姐是京城秦家的嫡女，秦家是修仙世家，出了好几位金丹真人。秦师姐自幼天资聪颖，十五岁筑基，二十一岁金丹，是凌云剑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之一。原本……”他看了莫湘玉一眼，有些犹豫。
　　“原本什么？”
　　“原本，宗门里都在传，说掌门可能会收秦师姐为亲传弟子。”林昭的声音更低了，“结果小师姑突然来了……”
　　莫湘玉明白了。
　　这是被人抢了位置，心里不痛快。
　　“她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
　　莫湘玉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昭走后，阿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凌云剑宗人物志》。
　　“查到了。”他在莫湘玉对面坐下，“秦绾绾，二十三岁，金丹中期，凌霄峰首座云霭真人的真传弟子。擅长剑法，尤其擅长一套‘落英剑诀’，据说已有七分火候。性格……”他顿了顿，“心高气傲，但行事光明，从不背后伤人。”
　　莫湘玉听着，唇角微微扬起。
　　“光明磊落？那正好。”她伸了个懒腰，“我最讨厌阴险小人。她要是光明正大地来，我就光明正大地打回去。”
　　阿珏看着她，忽然问：“你打得过金丹中期吗？”
　　莫湘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打不过。”她诚实地说，“但我可以学啊。”
　　阿珏点点头，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她面前。
　　“那从今天开始学。”
　　莫湘玉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凌云基础剑诀》。
　　“藏经阁借的？”她问。
　　阿珏点头：“你说要去藏经阁自学，我就先去探了探路。这本是最基础的入门剑诀，你先练着。”他顿了顿，“藏经阁分九层，第一层对所有人开放，第二层以上需要权限。你是掌门亲传弟子，按理说权限不低，但掌门闭关了，没人给你开通，所以你现在也只能进第一层。”
　　莫湘玉沉默了。
　　掌门闭关，出关日子无限期。
　　她这个“亲传弟子”，有名无实。
　　“所以我现在……”她看着阿珏，“被晾在这儿了？”
　　阿珏想了想，委婉地说：“目前来看，是的。”
　　莫湘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她翻开那本《凌云基础剑诀》，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光，“没人教，我就自己学。等掌门出关，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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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
　　莫湘玉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剑。那套基础剑诀一共三十六式，她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可练熟了之后，她反而觉得不对劲。
　　“阿珏。”她收剑归鞘，皱着眉看向坐在廊下看书的少年，“这剑诀，是不是太简单了？”
　　阿珏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是太简单，还是你太聪明？”
　　莫湘玉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瞪他一眼：“少贫嘴。我说真的，这套剑诀练来练去就那几下，真打起来能用得上？”
　　阿珏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能用上，但不能全指望。”他从她手中接过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基础剑诀，练的是根基。剑招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剑的感觉。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跟剑是一体的，这套剑诀才算练成。”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些？”
　　阿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不知道。”他把剑还给她，“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莫湘玉接过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师姑！”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昭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小师姑，有人来找你了！”
　　莫湘玉挑眉：“谁？”
　　林昭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外已经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二十出头，一身淡青色长裙，腰悬长剑，面容清丽，气质清冷。她身后跟着几个男女弟子，衣着比林昭华贵许多，显然都是内门弟子。
　　那女子走到院中，站定，目光落在莫湘玉身上。
　　“你就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莫湘玉？”
　　莫湘玉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是我。你是……”
　　“秦绾绾。”
　　莫湘玉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些。
　　“久仰。”
　　秦绾绾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听说你炼气期就打赢了沈云卿？”
　　“侥幸。”
　　“沈云卿不擅言辞，但剑法不弱。”秦绾绾的语气平淡，“你能打赢他，要么是你真有本事，要么是他放水了。”
　　莫湘玉笑了：“你觉得是哪种？”
　　秦绾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院中的气氛有些微妙。那几个跟着来的内门弟子互相交换着眼色，显然在等着看好戏。
　　阿珏站在莫湘玉身后，神色平静，赤红色的眼眸却一直在观察着秦绾绾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秦绾绾忽然开口。
　　“我要和你打一场。”
　　莫湘玉挑眉：“现在？”
　　“现在。”
　　莫湘玉看着她，忽然笑了。
　　“秦师姐，你是金丹中期，我是炼气期。你确定？”
　　秦绾绾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我压制修为到炼气期，公平一战。敢不敢？”
　　莫湘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有意思。”她提起手中的剑，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光，“那就打。”
　　---
　　演武场上，围满了人。
　　消息又传开了——那位嚣张的小师姑，又要打架了。这次对手是凌霄峰的秦绾绾，金丹中期，压制修为到炼气期，公平一战。
　　“秦师姐怎么亲自出手了？”
　　“听说是不服气。本来亲传弟子的位置是她的，结果被个炼气期的抢了。”
　　“那她这不是欺负人吗？就算压制修为，经验也在啊。”
　　“嘘，别说了，开始了。”
　　演武场中央，莫湘玉和秦绾绾相对而立。
　　秦绾绾手中是一柄淡青色的长剑，剑身细长，隐隐有流光转动。她看着莫湘玉，淡淡道：“你先出手。”
　　莫湘玉也不客气，剑尖一挑，直刺而去。
　　三十六式基础剑诀，她练了无数遍，此刻出手便是最熟悉的起手式。剑势平平无奇，却稳扎稳打。
　　秦绾绾侧身避开，随手一剑回击。
　　她的剑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随意一挥，可莫湘玉却感觉那剑尖仿佛长了眼睛，直指自己的破绽。
　　（好厉害！）
　　莫湘玉心中凛然，急忙变招格挡。两剑相交，她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秦绾绾没有追击，收剑而立。
　　“太慢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出剑犹豫，收剑拖沓，每一剑都像是在等对方。”
　　莫湘玉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服。
　　“再来。”
　　这一次，她不再拘泥于剑招，而是放开手脚，随心所欲地出剑。秦绾绾的剑依旧轻飘飘的，可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封住她的攻势。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莫湘玉渐渐发现，秦绾绾的剑法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处处透着高明。她似乎能预判自己所有的动作，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
　　（这就是差距吗？）
　　她咬着牙，不肯认输。
　　一百招后，秦绾绾忽然收剑。
　　“够了。”她说。
　　莫湘玉喘着气，看着她。
　　秦绾绾收起剑，转身就走。走到演武场边缘，她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你剑法稀烂，但那股不服输的劲，还行。”她顿了顿，“明天开始，每天来凌霄峰找我，我教你。”
　　莫湘玉愣住了。
　　秦绾绾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秦师姐这是……要收徒？”
　　“不是收徒，是教剑法吧？”
　　“她们不是对手吗？”
　　莫湘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把剑递给阿珏，“这个秦绾绾，挺有意思。”
　　阿珏接过剑，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比你想象中聪明。”
　　莫湘玉挑眉：“怎么说？”
　　阿珏看向秦绾绾离开的方向，缓缓道：“她今天来，不是为了争胜负，而是为了看你这个人。如果你输了就气急败坏，她以后理都不会理你。但你输了还在笑，还肯继续打，她就愿意教你。”他顿了顿，“她在给自己找一个……值得认可的对手。”
　　莫湘玉想了想，点点头。
　　“行，明天我去凌霄峰。”
　　---
　　回西苑的路上，莫湘玉忽然问：“阿珏，你觉得我能打过她吗？”
　　阿珏想了想：“现在不能，以后说不定。”
　　“为什么？”
　　阿珏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因为你比她年轻，比她疯，比她不认命。”
　　莫湘玉愣了愣，随即笑骂：“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阿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