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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友 苍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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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莽山的第三日,薄雾如纱。
莫湘玉拨开眼前的藤蔓,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这三日来,他们按照藏宝图的指引一路向北,穿过了密林、越过了溪涧,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处标注着“神剑埋骨”的地方。
“歇会儿吧。”阿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湘玉回头,看见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夜布阵的消耗太大,这几日的赶路又没好好休息,他的旧伤隐隐有些复发的迹象。
她点点头,在一块青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水囊递给他。
阿珏接过,喝了两口,目光却落在不远处。
“那边有个山洞。”
莫湘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藤蔓掩映之间,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
两人走近,拨开藤蔓,才发现那洞口足有两人高,石壁上的刻痕虽被风雨侵蚀,却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苍梧子闭关之处”。
莫湘玉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蹙起。
苍梧子?
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阿珏已经走进洞中,片刻后传来他的声音:“玉儿,进来看看。”
莫湘玉跟进去,山洞比她想象中更深。走了约莫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只玉瓶和一卷竹简。
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剑痕。
那些剑痕纵横交错,看似杂乱无章,可莫湘玉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每一道剑痕里,都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那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留下的剑意,历经不知多少年,依然锋芒逼人。她站在原地,闭上眼,感受着那些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声的剑舞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走到石案前。
阿珏已经拿起了那卷竹简,展开来看。见莫湘玉过来,他将竹简递给她。
“是这位前辈留下的手书。”
莫湘玉接过,低头看去——
“老夫苍梧子,散修一名,浪迹六界八百载,终在苍莽山觅得归处。
此生所憾者,唯故友沈闲未能同游。
沈闲那老儿,守着个秘密,守着个丫头,半步不肯离开青禾镇。老夫笑他痴,他却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老夫不懂,也不问。临走前,他托老夫一件事——若那丫头有朝一日来苍莽山,老夫的这点东西,便留给她。
丫头,若你看到这些,那老儿想必已经离开了。
他守了你十四年,够久了。往后,你自己走。
玉瓶里是老夫炼的丹药,可短暂提升修为至化神期,关键时候能保命。
石壁上的剑意,是老夫毕生所悟。你能悟多少,看你造化。
另附功法一卷,是老夫闲来所著。若你能参透,剑道可成。
——苍梧子绝笔”
莫湘玉捏着那卷竹简,久久没有动。
沈闲。
爷爷。
她想起阿七说过的话——那个教他剑法的老头,说可以去凌云剑宗找一个叫“沈闲”的人。
原来那个老头,就是苍梧子。是爷爷的旧友。
她把竹简递给阿珏,转身看向石壁上的剑痕。
那些剑痕在她眼中,忽然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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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珏没有打扰她。
他退到石室门口,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那卷苍梧子留下的功法,翻开第一页。
《苍梧剑典》。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开篇第一句话,就让他心中一震。
“剑者,心也。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他抬起头,看向石室中央那道粉色的身影。
她闭着眼,站在剑痕之中,周身的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金丹巅峰。
元婴初期。
她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迸发出两道凌厉的剑芒。那剑芒直冲石壁,与石壁上的剑痕交相辉映,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震颤。
良久,剑芒散去。
莫湘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元婴初期。”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阿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悟了?”
莫湘玉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她伸手接过阿珏递来的《苍梧剑典》,翻了几页,忽然轻声道:“阿珏,你说,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阿珏看着她,没有说话。
莫湘玉继续翻着那本剑典,翻到最后一页时,忽然顿住。
那里有几行小字,是苍梧子的补记——
“沈闲那老儿,总说自己只是个散修。可老夫活了八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那一身功法,明明是玉京神朝的嫡传。
他不肯说,老夫也不问。
但那丫头既是他守了十四年的人,想必与那位神女脱不了干系。
老夫无缘见神女一面,只听说她风华绝代,一剑可斩星辰。
丫头,若你真是她的后人,别辱没了她的名声。”
莫湘玉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爷爷……是玉京神朝的人。
他守了她十四年,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她合上剑典,将那只玉瓶收入怀中。
“走吧。”她转身往外走,“去找缎花。”
阿珏跟上去,走到洞口,忽然问:“那枚丹药,不用?”
莫湘玉摇摇头,看着远处的苍莽山深处,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光。
“现在不用。”她说,“留着,等真正需要的时候。”
阿珏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山洞。
身后,石壁上的剑痕依旧凌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