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20、愿为卿死 第九日

　　第九日，苍莽山深处。
　　风雪如刀。
　　莫湘玉站在一处断崖上，低头看着下方的山谷。那山谷被终年不化的寒冰覆盖，冰层下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骨骼——不知是什么妖兽留下的残骸。而山谷最深处，有一团白色的影子，正在缓缓移动。
　　“就是那里。”
　　阿珏站在她身侧，赤红色的眼眸盯着那团白影。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化神期，货真价实的化神期。
　　那是一只雪鸾。
　　传说中生于极寒之地的上古异兽，羽翼如雪，目若寒星，每一次振翅都能掀起漫天风雪。而眼前这只，体长足有十余丈，比寻常雪鸾大了整整一倍。
　　莫湘玉眯着眼观察了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
　　阿珏看向她。
　　莫湘玉指着那处山谷：“缎花呢？如果神剑真的在那里，应该有剑意才对。”她顿了顿，“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阿珏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被妖兽的气息掩盖了。”
　　“也许。”莫湘玉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压下那股疑惑，看向四周的地形。
　　“先布阵。”她说，“不管剑在不在，这只妖兽都得对付。”
　　阿珏点头。
　　两人悄然退下断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阿珏从怀中取出几枚灵石，开始在地面上刻画阵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莫湘玉在一旁护法，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那团白影。
　　雪鸾似乎正在沉睡，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一个时辰后，阿珏停下手中的动作，额头上已满是汗珠。他抬起头，看向莫湘玉。
　　“困阵成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能困住它一炷香的时间。”
　　莫湘玉走过去，看着地上那繁复的阵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阿珏。”
　　“嗯？”
　　“你学了多久阵法？”
　　阿珏想了想：“从你闭关到现在，不到两个月。”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不到两个月，就能布下困住化神期妖兽的阵法——他这些日子，到底有多拼命？
　　阿珏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不够。”他说，“如果再多学半年，我能布下杀阵。”
　　莫湘玉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够了。”她说，“一炷香，足够了。”
　　阿珏吃痛，却没有躲，只是看着她。
　　“玉儿。”
　　“嗯？”
　　阿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打不过，你先走。”
　　莫湘玉的动作顿住了。
　　阿珏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体内的那股力量，如果彻底激发，应该能拖住它一会儿。你趁机走，别回头。”
　　莫湘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温柔。
　　“阿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阿珏没有说话。
　　莫湘玉走近一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给我听好了。”她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人。我不走，你也别想死。”
　　阿珏看着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翻涌。
　　“可是……”
　　“没有可是。”莫湘玉松开手，转身看向远处的山谷，“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妖兽。然后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阿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不死。”
　　莫湘玉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微微红了。
　　夜色渐渐降临，风雪越来越大。
　　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缝，挤在一起取暖。阿珏的脸色依旧苍白，布阵消耗了他太多力量，体内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莫湘玉从怀中取出那颗苍梧子留下的丹药，递到他面前。
　　“吃了。”
　　阿珏摇头：“这是你的底牌。”
　　莫湘玉瞪他：“底牌个屁。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怎么打？”
　　阿珏还是摇头。
　　莫湘玉气得想揍他，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玉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让我护你一次。”
　　莫湘玉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在青云山的林子里捡到他时，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什么都不记得，却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问：你是谁？
　　两年了。
　　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还是会因为她的弹额头而微微蹙眉，还是会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可他也不再是那个少年了。
　　他会叫她“玉儿”，会在危急关头挡在她身前，会笑着对她说“让我护你一次”。
　　“阿珏。”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不许死。”
　　阿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莫湘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说，“不死。”
　　风雪依旧，岩缝里却很安静。
　　莫湘玉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有他在，真好。）
　　她这样想着，嘴角微微扬起。
　　阿珏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他没有告诉她，刚才布阵的时候，他悄悄留下了一道后手——如果明天真的打不过，他会引爆阵法核心，带着那只妖兽一起消失。
　　他也没有告诉她，那一刻，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玉儿，要活着。）
　　夜很长，风雪很冷。
　　但岩缝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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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风雪停了。
　　莫湘玉睁开眼，就看见阿珏正坐在一旁，手里握着一块灵石，在默默恢复灵力。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醒了？”
　　莫湘玉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远处，雪鸾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走吧。”
　　阿珏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步一步，向那处山谷走去。
　　身后，阵法的光芒隐隐闪烁，像是无声的誓言。